第145章 梁鹤云拧着眉阴沉着脸打开
作品:《拒为妾》 商队的铺子是在永兴坊,徐鸾借口和碧桃出去寻亲人,在附近绕了一圈,发现这儿离爹娘在的昌平坊就隔了一条街。
也不知道家里的食肆开起来了没有,小澍有没有开始读书?
她心里想得再多,也只是远远往昌平坊瞧了一眼,没敢多看,她十分谨慎,打算在永兴坊至少度过这一月,确定京中梁府没有什么动静后才去寻爹娘,是以很快又和碧桃回了商铺后边的屋子。
商队的老板是一对林姓爽朗的夫妻,为人友善,对读书人也十分敬重,给了徐鸾和碧桃一间厢房住,不止不用租金,还会付她工钱,只要徐鸾帮着算一个月的账。
碧桃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小声问徐鸾:“姨娘真的会算账吗?”
徐鸾坐在长凳上,正在脱鞋将里面垫着的充当鞋垫的木块倒出来,她听了这话便抿唇笑,一边揉着脚踝一边点头:“我真的会,放心,咱们这一个月能安心住在这儿。”
算账所用到的繁体字,她都认识,她的数学成绩虽然称不上绝佳,但不过是算算账,当然没问题。
碧桃却还是忧愁,心想账房先生哪是什么人可以当的?姨娘若是犯了错弄错了人家的账惹了麻烦怎么办?
她想都不敢想!
碧桃纠结再三,终于忍不住问出这话:“这些时日,姨娘有没有想二爷?”
徐鸾动作一顿,很快低垂着眼睛轻轻颤了颤睫毛,幽幽道:“想呀,时不时就要想起二爷。”她顿了顿,“可是想到二爷的性子便不敢想了,我不要被卖进那脏地方。”
碧桃一听这句,便立刻不多问了,她最怕被卖到窑子里了。
两人颠簸一路好不容易入了京, 晚上用了饭沾了床便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徐鸾便开始跟着林掌柜,到这时她才拿到账本,花了小半日看了一遍知道如何记账,便开始有模有样先在前面收账熟悉熟悉工作。
泉方昨日来了铺子附近,只一直没能看到那“陈山九”和“王小文”,既人在这儿不走了,他也不着急,第二日一大早又来了铺子对面的茶水铺子,便很容易看到了那做了账房先生的穿着蓝衫的小书生“陈山九”。
他先粗粗扫过去一眼,自然发觉这小书生生得比姨娘或是碧桃都要高一些,再仔细打量,只觉得他虽眉目粗黑,面色泛黄,生得和姨娘不像,但五官骨相却是秀气的。
泉方眯了眯眼,瞧得更仔细一些,在皇城司里待得久了,自然辨人相貌的本事不比寻常人。
但姨娘的相貌他只粗粗看过,往日里不敢盯着瞧,所以这会儿竟也分辨不出,偏这书生有孕的妻子不到前面来, 否则他只要看上一眼就知是不是碧桃了。
泉方不敢耽误,当即决定悄悄探访一番,为免这会儿引起那书生注意,很快离开了茶水铺子。
徐鸾专心算账自然没注意外边的目光,她实在新奇又高兴,很久前她想着从梁府出来也做豆腐卖养活自己,却没想到竟是还能做账房先生呢!
碧桃身为身怀六甲的妇人,自然是在后院的屋子里休息,就做些绣活,将来也可以卖了去。
泉方动作轻盈地跃上后院的树梢,稍稍打探了一下,便知那书生夫妻是住在哪间屋子,趁着这会儿没人时便跳了下去,直接去了窗边,戳破了窗纸往里瞧。
这一瞧,就瞧见里面坐在床边的大肚妇人,那妇人侧着身子,专心做着手里的针线,瞧不清脸。
泉方皱了皱眉,学了声狗叫。
碧桃是极怕狗的,一听外边有狗叫声便浑身汗毛竖立,一下转过头来,神色惊恐。
只一眼,任那妇人面目粗黑,泉方还是认出来了,竟真是碧桃!
他忍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不敢置信!
他不敢置信碧桃还活着,更不敢置信二爷那离谱的猜测竟可能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姨娘和碧桃怎么从那翻腾着的江水里活着上岸的?既上了岸为什么不来寻二爷?姨娘不寻二爷也就罢了,许是正和二爷闹脾气,但碧桃为甚不寻二爷?
泉方一口气许久没下来,他藏在暗处竭力平缓着呼吸。
碧桃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外面动静,没听到狗叫声了,再是松了口气,再一想想门窗都关着,便也不甚怕了,转回头继续做绣活。
泉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屋里胆大包天跟着姨娘胡闹的碧桃,轻盈跃上树离去。
他命人盯好这书生夫妻,忙回到平春坊,快速写下一封信发往江州!
从京都到江州,用皇城司传递消息的线传信也要三日,信送到的这日,梁鹤云正在江州府城最大的风月楼里饮酒作乐。
做东的正是谭家三房的幺儿谭鹰扬,那是个不输给梁鹤云的纨绔,招猫逗狗饮酒作乐最是擅长,这江州城就没有他谭小爷不知道的玩物,自梁鹤云过来任了个江州司马,便开始与他称兄道弟,尤其知道他也是个好风月的风流种,大半月来就爱找他玩。
今日他特地邀了梁鹤云来,神秘兮兮说要送给他一个大礼,梁鹤云自然是兴趣十足,早早便来了。
偏这谭鹰扬噱头大,在楼里拉着花魁粉头闹了半天了,却还没拿出给梁鹤云的大礼,梁鹤云已经有几分不耐了,只那双凤眼儿却笑得弯弯的,瞧着十足风流色胚模样。
谭鹰扬已经喝得有些醉了,被酒色掏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拍了两下手,屏风后穿着红色喜服的小娘子姗姗来迟,他嬉笑着说:“梁二,这是我今日送你的大礼,你得亲自掀开这小娘子的盖头。”
梁鹤云挑了眉也笑了,有几分醉意的模样,却没有伸手去掀,“这盖头哪是能随便掀的?”
他说罢,随便用折扇扇了扇风,那红盖头便一下从那小娘子脑袋上滑落下来,那张脸便也露了出来。
梁鹤云见到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盯着瞧了好几眼,有一瞬竟是真要错认成是他那逃了的恶柿了,仔细看却是能看出脂粉描画的痕迹,瞧那笑起来的唇角连笑涡都没有。
什么东施效颦!
“听说你的爱妾死了,你很是心痛寻了好几日,你没来之前我就开始给你搜寻了,如何,这个和你那个像吧?”谭鹰扬笑嘻嘻说着。
梁鹤云眯了一下眼,再次打量了一眼那谭家三房有名的纨绔,唇角笑着说:“果真有九分像。”
“今日你便带回去,她会玩儿的定然比你那粗婢出身的小妾多呢!”谭鹰扬打了个酒嗝,哈哈笑。
梁鹤云似是笑了一下,低头抿了口酒,却是脸色难看。
他余光扫到如今的小厮似有事要与他说,便顺势借口要去茅房出来了一趟。
“二爷,京都的来信。”到了茅房,小厮立刻小声道,并拿出书信。
梁鹤云拧着眉阴沉着脸打开,打开后只瞧了一眼,他脸上的阴郁便一下散开,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