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的家不在这里,我要回家。”
作品:《拒为妾》 “咚——!”
碧桃听到一声闷响,见姨娘跳了起来,额头撞在了二爷下巴上,她抽了一口气,呼吸都停滞了,一声不敢吭,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恨不得自己是隐形的,没人瞧得见自己。
梁鹤云被撞得有些懵,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磕破了,渗出了血。
第二次了……这恶婢!
梁鹤云脸色铁青着,张口就要斥徐鸾,偏这个时候,又有人在后面出来,是那咋呼的唐柏启,对他嬉笑着道:“梁二,你怎还和你的爱妾杵在这儿?我瞧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三公子都敢拒了,还不快回去好好疼爱一番?”
他说罢,凑过来似要再说两句的样子。
梁鹤云额心跳着,立即搂住还摇晃的徐鸾,将她两只手都捉住,死死按在怀里,才笑着偏头道:“没办法,我家老太太赏的。”
唐柏启比梁鹤云小上三岁,他们文昌侯府和梁国公府虽没有姻亲关系,但祖上关系好,两人算是一块儿长大,他最是了解梁鹤云的性子。
这人骨子里最是霸道护短,别管东西还是人,只要被他看做是自己的,旁人便染指不得,什么老太太赏的,那都是给别人听的借口而已。
所以这会儿他又听梁鹤云拿出老太太来摆架势,便又笑了,摇了摇折扇,道:“是是是,你家老太太赏的,碰不得!”说着走过来时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回算是得罪了三皇子,你瞧着,后面几日他定是要给你寻点麻烦。”
梁鹤云凤眼一挑,不甚在意的模样,唐柏启想再看看那妾,却发现那妾被搂得严严实实,半点看不着,便又嬉笑着调侃了两句,才是上了马车离去。
等人都走了,梁鹤云脸上的笑容才淡下来,咬着牙想将徐鸾拉开,结果一拉,胸口更疼了,低头一看,这恶婢的尖牙死死咬着他。
“松开!”梁鹤云低喝一声。
徐鸾已经醉了,积累的情绪让她快要发疯,此刻是不正常的,自然是听不懂人话,死死咬着不松口。
碧桃忍不住抬头瞟了一眼,看到这一幕,又赶紧心惊肉跳低下了头。
周围还有人,梁鹤云青着脸没办法,直接夹着徐鸾上了马车,等进了马车,便掐住她下颌,好不容易才将她那一嘴尖牙从自己胸口弄下来,与虎口脱身也差不离了,银色袍子上都沾了点血迹了。
“去平春坊!”
碧桃小心翼翼爬上马车,还没在前室坐好,就听到车里二爷冷怒的声音,又抖了一下,默默与驾车的泉方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赶紧坐好。
泉方一扬马鞭,便往平春坊去,那是二爷不回梁府时常住的地方。
马车里,徐鸾被梁鹤云捏住了下巴,两只手也被他按住了,但她显然不服,不停挣扎着,两只杏眼泛着红,死死瞪着梁鹤云,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手不能动就伸腿踹。
梁鹤云没想到这恶婢力气这样大,低骂一声伸腿夹住她的腿!
徐鸾却还是不肯放弃,不停试图站起来,梁鹤云两只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胀起来,他低声骂道:“你这恶婢反了天了!”
他脸色难看,凤眼同样瞪着她,结果对上她被捏变形的脸、瞪大的杏眼时,又忽然觉得好笑,左看右看,那双烧着火焰的眼睛里哪里还看得见原先的憨呆模样?
这活生生就是一个喷火的小辣椒!
“不过是让你敬一杯酒就这般,谁家小妾像你这样胆大妄为的?”梁鹤云斥道,只是他的声音带着古怪的笑意,听着便不算凶恶。
但徐鸾紧绷了许久的脑子在醉后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听到他的声音就刺激很大,嘴里呜呜说着什么。
梁鹤云迟疑了一下,稍稍松开了她的嘴,便听徐鸾带着哭腔的骂道:“老流氓!”
他脸都黑了,重新将她的下颌捏紧了,才斥道:“爷今年不过二十三!”
徐鸾挣扎不了,眼睛越来越红,死死瞪着梁鹤云,似愤怒又似有几分委屈,梁鹤云黑着脸道:“你还委屈上了?”
她说不了话,眼睛一眨,泪水一下从眼尾滑落下来,滚到梁鹤云手上,滚烫滚烫的。
他的脸色却更黑了,“你哭什么?”
徐鸾说不了话,只能瞪着他。
梁鹤云生怕这恶婢在马车里嚷嚷惹得四周视线都看来,只捏着她下颌没松开过,她瞪他,他便也瞪她。
瞪到最后徐鸾那双大眼睛先熬不住,眨了眨,便只顾着流泪了,梁鹤云又好气又好笑,哼笑声,掐了一把她的脸,也没再骂她。
等到了平春坊的宅子,马车停下后,梁鹤云直接夹着徐鸾从车上下来,一路半搂半夹将她往里带,这儿的婢女瞧见了,忍不住抬头偷偷看。
碧桃在后面小跑着追,等她气喘吁吁追到院里时,却见二爷屋里的灯已经点起来了。
泉方也跟在她身旁,不过比起她跑得气喘,他却是慢悠悠的,见那灯亮了,便笑嘻嘻对碧桃道:“我瞧着今夜里要发生点什么,你还傻待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二爷备水去?”
碧桃捂着心口,深吸了两口气才缓和一些,道:“你刚过没瞧见吗?姨娘一脑门将二爷的嘴都撞烂了,方才、方才她还咬着二爷胸口不放,怕是都咬出血了 ,二爷那般脾气能放过她?我瞧怕是要给姨娘收尸了呢!”
泉方也想起刚才的一幕了,却是忍不住想笑,道:“我瞧着二爷也没那么气,否则早一把丢下姨娘自己回来了,哪会将姨娘亲自带回来?你先去备着热水!”
碧桃狐疑地看了一眼泉方,倒也没再质疑,转身便去吩咐粗仆去备水去。
屋里,梁鹤云夹着徐鸾直接到床边,将她丢了上去。
这一摔,刚好摔到了徐鸾开始结痂了的伤口,她吃了痛,眼泛泪花,醉酒后的脑子想起近日来的郁闷,哭声大了起来。
梁鹤云拉开自己衣襟查看自己胸口,就见左边肌肉上一个深深的压印,果真渗着血,眉头都拧紧了,正要斥徐鸾,就听到她发出疯猫一般的哭声,抬头看去,咬着牙问:“你个恶婢,究竟在哭什么?”
“恶婢……恶婢……你才是恶婢!”徐鸾从床上坐直起来,气势汹汹双眼通红,拍着自己胸口道,“我叫徐鸾,我不是徐青荷!”
梁鹤云拧了眉,慢声吐字:“徐鸾?”
徐鸾哭着,眼底又露出些迷茫,低声喃喃:“不,我也是徐青荷……我是徐鸾,我要回家,我的家不在这里,我要回家!”
她哭声凄凄,哽咽着不停重复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