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守护他的小姑娘
作品:《我热爱你所热爱的一切》 沈惟姝拿着那张招聘简章看了很久, 思绪被拉回到很久之前。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萌生了飞行的想法呢?
是第一次去基地那天,看到迎风飞扬的国旗被风吹鼓?
还是那天看着男人走上阶梯教室的讲台, 听到他介绍自己说“我是一名救援机长”时;
或者更早——在她被火包围, 被水淹没之际, 仰头看见红白色的直升机正逆风而来……
总之都绕不开飞行队。
沈惟姝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划开微信,她正想把简章的照片发过去, 对面抢先发过来一条消息。
Arthur·L:【还在学校?】
开飞机的姝姝:【是啊, 怎么啦?】
Arthur·L:【后天我到你们学校。】
沈惟姝挑了下眉,唇角不自觉扬起来。
开飞机的姝姝:【你不是前一阵子才来过么,怎么又来?】
Arthur·L:【上次是去看晚会, 这次不一样。】
沈惟姝眨眨眼, 明知故问:
【那这次来, 看什么呀?】
Arthur·L:【看别的:)】
沈惟姝看着这条消息后面的笑脸,扁了扁嘴。
除过上次在加拿大那短短一天, 这两年, 他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但这次,她不再患得患失, 也没有那么意难平了。
这两年,她一直在前进。
独自远航, 是有可能会和他走散的——她都做好哪天收到他真的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消息了。
可是他没有。
就像毕业典礼时他在最后排遥遥望着她一样,他一直是她最忠实的观众。
就跟那次她倒在他怀里大哭一样, 他也一直是她的帮助和倚靠,是她可以信任,可以发泄的出口……
现在,她学成毕业啦。
羽翼渐丰, 心里那簇摇摇晃晃了两年的小火苗,似乎也开始余烬复燃……
垂眸又瞥到那句“看别的”,沈惟姝轻哼了一声。
开飞机的姝姝:【那你自个儿慢慢看。】
开飞机的姝姝:【我明天办好离校手续,后天就回家啦】
男人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Arthur·L:【怎么突然回来?】
Arthur·L:【你工作的事决定好了?】
沈惟姝的指尖顿住,没有立刻回复消息。
现在她手握好几家航司的offer。辅导员说得没错,相比小众的,工作风险高的飞行队,或许对于她,进民航是更为稳妥的选择。不过……
业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双飞没有家。
要是她去民航了,他们俩以后,可能连同时在地面上呆着都难得……
目光再次落到那张招聘简章上,沈惟姝眨了眨眼。
她要是去飞行队的话,他们是不是就能经常见面了?
至少,要比现在经常?
沈惟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不给男人说这些。
她觉得自己得先冷静下,再好好考虑考虑。
去飞行队是一件大事。这其中当然有他的缘故,但不该成为她唯一的考量。
她想了想,只回复:【嗯,差不多了。】
开飞机的姝姝:【我也想回家一趟了,好久都没回去了。】
Arthur·L:【这样啊。】
Arthur·L:【我还以为,你是回来找我的。】
沈惟姝嗤了下,翘起唇边,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
她顺着男人的话反问:【哼,我为什么要去找你啊?】
林尔峥一时没回话,过了几秒发过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粉色的卡通猪哭丧着脸。
配文:猪猪饿饿,猪猪要饲养员喂饭饭!
沈惟姝轻笑出声,回复了两个“再见”的表情。
Arthur·L:【报告猪猪,饲养员已经预备完毕。】
男人发过来一张截图,是他们以前去过的一家西餐厅的订座确认消息。
时间就在三天后,她回淮城的第二天。
开飞机的姝姝:【那我就大发慈悲,给饲养员一个尽职的机会~】
回完消息,沈惟姝放下了手机。她又把飞行队的那章简章夹到书里,放进一旁的行李箱。
收拾好东西后,她又拿起屏幕上下划动手机屏幕,翻看和男人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她突然轻轻蹙了下眉。
这个男人,刚才又把她带跑了,她都忘记自己一开始打算问什么了——
飞行队招聘的消息,他为什么,提都没跟她提过呢?
**
淮城,新区,南部。
林尔峥在网上订好了靠窗的海景位置,又开始选菜品。
这家西餐厅每天只接待一定数量的客人,靠窗的座位,还有一些特定的菜品,都要提前预定才有。
他们家的海鲜和甜点都很不错。
他的掌上明猪,一定会喜欢。
男人弯着嘴角放下手机,慢慢踱步到露台,隔着落地窗打量外面的海景。
夜晚的海水漆深如浓墨,海浪的声音起起伏伏。
今夜的大海不太平静。这样的晚上,即便他不当值,神经也无法完全松懈下来。
林尔峥收回视线,回到书房打开书柜,从顶层拿出一份文件来。
这是当初,他和淮海救援飞行队签订的合约。
和民航航司的终身制合约不一样,飞行队的合约年限要短很多,只有十年。
他还没毕业时就签了这份合同,截止到下个月,正好是第九年。
男人把合同放回书柜,目光一顿,又看向柜子底层。
最下面那层书柜里没有书,只放了一只棕色的毛绒熊。
熊玩偶的肚子圆鼓鼓的,两只黑眼睛呆怔瞪着,天然一张无辜脸。
它还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飞行制服,迷你肩章上的四道杠瞩目。
林尔峥把玩偶拿出来,玩偶脑袋上闪出一瞬反光——小熊的一只耳朵上,还挂了一条细链。
银链精细,上面连成一串的星星闪闪发亮。
看见那条星星手链,林尔峥又想起什么,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黑色的天鹅绒首饰盒。
方盒翻开,里面是一条手链,长形盒里装的是一条吊坠。
手链和挂坠上都镶连星星装饰,看着和熊耳朵上的星星手链相似,却又比那条更有分量,也更加闪熠。
男人拿起钻石手链,指尖在星饰的尖角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眉目都柔和下来。
他把钻石手链挂到熊的另一只耳朵上,低低轻声:“林二毛。”
很快,你就可以再回到她身边了。
我也是。
房里没有开灯,只悬一盏冷光在书桌上方。
男人静立在黯然的光线中,脸上的轮廓被勾勒分明,神色晦暗不可辨。
他闭了闭眼,深邃的黑眸又转向海面。
这片海,他已经守了九年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守下去的——他情愿为此献出生命全部的热度。
可世界上当真就没有能够两全的美事。
他要护卫这片海无风无浪,就不能给她最完备的安全感。
正如沈泽诚当年质问他的那样:
“万一你真有什么意外,那小姝要怎么办?”
怎么办?
只有当他不是飞行队的林机长,她才不必再担心他的安危……
那么,明年之后,就让他去守护他的小姑娘。
像他期待已久的那样,守护她无灾无难,无忧无患。
**
沈惟姝回淮城的第一天,沈泽诚和叶敏跟过年一样高兴。
回到家的女飞行员,一秒就转变成惟一的小宝贝,黏着爸妈可劲儿耍赖撒娇。
沈惟姝的工作到现在还没定下来,沈泽诚和叶敏也不着急。这四年国内国外的生活和磨炼,也极大地增强了他们对女儿的信心,她的事情,他们完全由她自己做主。
只不过沈泽诚暗搓搓地提了一句,要是沈惟姝能去个在淮城有基地的航司,那就更好了。
沈惟姝笑了笑,偏头问老爸:“那如果我去一个基地在这儿,而且基本每天都在淮城的地方工作,怎么样啊?”
沈泽诚愣了下,完全不信:“哪有那样的航司?你航班飞到别的城市的时候,总得在外地过夜的嘛。”
叶敏也打趣女儿:“怎么?国外两年不着家,毕业了反而想家啦?”
沈惟姝笑而不语。
算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先不给爸妈说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早上,她就去了飞行队的基地。
去之前林尔峥还正好给她发了条微信,提醒她晚上别忘了赴饲养员的约。
沈惟姝回复:【你今天当值吗?】
男人回了个“嗯”字。
开飞机的姝姝:【说不定不到晚上,你就能看见我啦】
Arthur·L:【?】
沈惟姝正想着怎么回复,车靠边停下了。她收起手机下车。
踏出车门的瞬间,带着海湿味的热风迎面扑来——正和她四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
这边的一草一木好像也都没什么变化。城市边际,地界疏旷,天空辽阔,头顶的太阳都显得更大些,热光炙人。
街道对面,红褐色的迎门石后,旗杆高高耸立,五星红旗迎风展扬。
沈惟姝仰头盯着国旗看了一会儿,蓦然记起第一次看到这面旗帜的感受——这个和她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真真切切地震撼到了她,又让她莫名向往。
会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看不见的种子就已经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注定有会回来的这一天?
沈惟姝深深吁出一口气,迈步朝基地门口走去。
门房里有人出来,“您找哪位?”
看见沈惟姝他愣住,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沈惟姝笑了。
还是当年那位笑眯眯问她“小姑娘又来找林机长啊”的门卫。
比起之前,他鬓角上沾了点白,抬头纹也更深了。
沈惟姝朝他礼貌颔首,也没多做解释:“我不是来找人的。”
她从包里抽出那张招聘简章,“我是来面试的。”
**
高中时沈惟姝来过基地两三次,不过也就去过停机坪。这次来面试,她才发现这里原来这么大。
基地里处处透着严正和肃穆的气息。和在航校那种纪律严明的感觉不同,身处这里,不自觉就会有一种随时待命的紧张感,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警惕。
有队列正在训练,一眼看过去全是清一色的男队员,他们没有穿她以前见过的蓝色飞行制服,而是着统一短裤短装。
壮汉们挥汗如雨,铺天盖地全都是荷尔蒙。
沈惟姝路过训练场时,荷尔蒙们立刻躁动起来。
她早已习惯这种打量“稀有女飞”的目光,但这一路走过来,还是有点如芒在背。
就连面试房间的门口都拥着一簇人,个个抻着脑袋好奇看她。
“干什么呢这是!”桌后的人拍了拍桌面,厉声命令,“都给我散开!立刻走人!”
人都走后他又朝沈惟姝笑了下,“别介意啊。我们这儿平时没女士,这些傻狍子听见有女飞来面试,都稀奇得不得了——来,坐!放松点,我们就随便聊聊。”
“我是办公室主任,姓吴。”
沈惟姝落座,礼貌微笑,“吴主任。”
吴主任拿过沈惟姝的资料,刚翻开,他眼睛就刷地一亮。看简历时他又时不时抬头看沈惟姝两眼,目光里有欣喜,也有质疑和探寻。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简历,稍作沉吟后才开口:“有些情况,我要和你提前说一下,我们的飞行员,很多是从军队转过来的,或者是从航海大学招进来自主培养的。民航系统的飞行员,很少有来我们这里的。”玖拾光整理
“飞机虽然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但开飞机去海上救人,就是两码事了。和载客相比,救援飞行的风险要高很多,而且对身体和心理都是很大的考验。所以,沈……”吴主任又瞟了眼简历封面,“沈惟姝。”
“你专业很拔尖,又是蒙顿学飞回来的优秀学员,民航每年出来的女飞就那么几个,照理来说应该都抢着要啊——”他顿了下,越来越好奇,“你怎么会想来我们这边?”
沈惟姝一时没有回答。
她这样的情况,谁看都觉得反常。
与其说些什么甘于奉献勇于牺牲的漂亮话,不如说点实在的。
思索片刻,她抬头看桌对面,“我来面试的原因很简单:五年前,有一次我在海上意外遇险,当时来救援的,就是淮海飞行队。”
吴主任十分意外,“是么?这么巧!”
沈惟姝点头,“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想当飞行员的。说实话,毕业后我首先考虑的也是民航,直到前几天我看见——”
她抽出那张飞行队的招聘简章。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自己学习飞行的初衷,也总想到那次船出事故,飞行队来救我的场景……您说救援危险,我是知道的。”
“因为我经历过。”女孩一字一顿道。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种脚下被水淹,周围全是火的恐惧感,也记得直升机把我吊起来的下一秒,船就坍塌下沉的后怕……”
吴主任笑了,“所以,你是来‘报恩’的?”
他摆摆手,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不必了,我们从不计回报。”
沈惟姝也笑了下,“既然您说到回报——我知道的回报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报答帮助过自己的人;还有一种,是在有能力之后,帮助和自己陷入相同困境的人。”
女孩抬眸,目光澄净而坚定,“我想做第二种。我现在也有能力这么做了。”
抿唇犹豫了下,她又开口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吴主任:“哦?是什么?”
“私人原因。”女孩眨眨眼,嘴角有小梨涡显现,“以后有机会再说!”
“不过现在我可以保证,也可以肯定的是,飞行会是我一生的职业,也是我最大的追求。”她敛了笑意,灼灼眼眸中像有小火苗在跳跃。
“那么,如果我的飞行能够解除危险,胜过死亡,这样的飞行就是最有意义的了。”
“我明白了。”吴主任点头道,脸上笑意愈深,满是赞许。
他当然是满意的。
飞行员多难得啊,何况还是这么一位能力,素质,性格,各方面都这么出色的女飞!
吴主任起身,“按照规定,我们还有些别的流程,以及体检——我们的体检是很严格的。”
他想了下,索性说得更明确:“如果体检也没问题的话,我想你就可以——”
他的话被笃笃敲门声打断。
回头看到来人,沈惟姝心里跳了一下。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到他穿制服的样子了。
现在乍眼看过去,男人依旧像以前一样英姿勃勃,身上还多了几分洗练和磨砺感,气场更加凛冽。
林尔峥走过来站到桌前,侧眸深深看了沈惟姝一眼。
——男人脸上没有情绪,没有意外见到她的惊讶,也没有任何欣喜的意味。
沈惟姝心里没由来咯噔了一下。
吴主任笑着跟林尔峥打招呼,又献宝一样跟他介绍:“这是今天来面试的沈惟姝。”
“是女飞!”他特意强调,“对了,沈惟姝也是中飞院毕业的,说起来还是你的——”
“吴主任。”林尔峥沉声打断他的话,伸手拿过桌上沈惟姝的简历。
“让我和她单独谈一谈。”
**
吴主任走后,室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尔峥直直盯着女孩的眼睛,目光更沉,“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要来面试?”
沈惟姝抬头和男人对视,反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飞行队在招人?”
她微微抿唇,“你不想我来这里……是么?”
“是。”男人答得干脆,语气平静。
沈惟姝愣了下:“为什么啊?”
来飞行队这件事,如果爸妈反对,老师反对,所有人反对,她都是理解的——但他应该是最不可能反对的那个人。
因为这正是他这些年来的坚持和追求,没有人能比他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何况……
她要来飞行队的话,他俩不就在一起了吗?
以前他说,他们不在一条航线上。
可现在她要来飞行队,他们便拥有完全相同的航线和目标。甚至连机舱外的风景,和耳机里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这样不好吗?
思绪至此,沈惟姝心里一沉。
她能考虑到这些,他肯定也早想到了。
但是他不愿意。
不愿意她走近他,不愿意他们在一起。
原来这么久了,他根本没考虑过他们以后要怎么走。
不对,或许他考虑过。
只不过他的“以后”里,依旧没有她罢了……
这么一想,沈惟姝眼底和心里都凉成一片。
“我知道了。”
她刷地抽过他手里的简历,转身就走,“你要是想离我远点,就直说。”
刚迈开步手腕就被钳住了,林尔峥一把把女孩拉回到身前。
“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黑眸灼灼,“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沈惟姝甩开男人的手,“你就是这么想的!”
一开口她眼睛就有点酸了。
刚才面试时的稳重和自信瞬间全失。
在他面前,她还是无法掩饰自己,所有的情绪都直接又真实。
真是烦人。
不管在别人面前多么成熟懂事,可一到他这儿,她好像就又成了肆意任性的小姑娘……
沈惟姝眨了眨湿润的眼眶,“你就是这么想的。”
她自嘲般扯了下唇角,声音低下去:“你就是不想我跟你在一起……”
林尔峥:“……不是。”
男人欲言又止,缓慢地阖了下眼皮,“你真想知道为什么?”
沈惟姝抬眼看他,无声回答。
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眼底情绪翻涌。片刻后他喉结重重下沉,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
“你跟我来。”
说完他又抓上她手腕,大步走出门。他没有带她往外走,而是沿着走廊深入。
不知道为什么,沈惟姝有点不安。
男人浑身都是紧绷的,攥着她手腕的手掌力道十足,简直要把她捏碎一样。
她还从没见过他这样。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林尔峥打开一扇门进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松开沈惟姝的手,眼神示意她往墙上看。
沈惟姝打量四周,发现这应该不是办公室,而是展览室,或者是内部博物馆一样的地方。
墙边的展台上摆着各样的飞机模型,墙面上满满都是文字和图片,其中,一副黑白照片很显眼。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四十余岁,模样很是周正。不知道是不是黑白照的缘故,他的眉眼格外深邃肃穆。
沈惟姝看了照片几秒,心里突然没由来的,很古怪地起伏了一下。
她凑近,稍稍俯身去读照片下面的文字:
【第一支救助飞行队,是在港城飞行服务队帮助下建立起来的。
2001年,时任高级机长的林嘉辉应部门请求飞抵淮城,为当时刚刚成立的淮海飞行队进行培训指导,手把手地培养起第一支内地救援飞行队。
为期半年的交流任务结束后,林嘉辉机长在淮城一直工作到2005年。2005年末,林嘉辉机长在带领机组执行救援任务时,不幸意外坠机身亡……
沈惟姝不忍皱眉,又抬眼看向那张黑白照片。这次看过去的时候,心里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别扭:
这个眉眼,她为什么越看越眼熟呢……
脑中猛然轰地一声,一个猜测跳出——
港城。
林嘉辉。
林……?!
沈惟姝轻轻抽了口气,瞪大了眼睛,“这是——”
“没错。”林尔峥低声开口,黑眸发沉。
“这是我父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