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人看穿他的动作，用手肘将他的砍势拦在半路。


    殷言挡下这一刀，侧身抬腿猛踢对方肋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软着身子倒在地上。


    她顺势夺过砍刀，砍断绑着傀儡的带子，将傀儡抱到一旁，开启火眼金睛，一眼便看到傀儡木然面容下桑雪的焦急脸庞。


    这时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们身侧，来人穿着皮鞋西装裤，一派绅士模样。


    萧别寒抬手轻轻抚过傀儡的额头，原本僵硬的木头肌理，竟一点点恢复了肌肤的弹性，桑雪的模样渐渐浮现。


    “殷言！”桑雪红着眼眶，一把抱住她。


    殷言抬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


    随后，她转头向那位西装革履的萧长老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带她去我的清凉峰。”萧别寒说。


    殷言应下，扶着桑雪起身，走到行至缆车处乘缆车上山。


    坐上缆车，桑雪望着脚下铺展的满目美景，又看了看前后车厢里笑容爽朗的游客，只觉这一路的惊悸与波折恍如隔世。


    “还好吗？”殷言看向始终望着窗外的桑雪。


    桑雪回过神，点点头，她脸上的笑容还有几分勉强，但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下来。


    “想好怎么和你父母解释了吗？”


    桑雪摇头，“不需要解释，他们用法术迷惑了我父母，绑我的时候我父母不仅没阻拦，还帮着开门，完全忘了有我这个女儿。”说着，眼泪便夺眶而出，“他们要是哪天记起来，该多伤心。”


    殷言轻轻抚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到了清凉峰，她们进了上次殷言和萧别寒聊天的堂屋。


    殷言对这里很陌生，主人又不在，她们没有走动，只取了桌上两个干净杯子喝点茶水，再剥几个桌上摆的橘子，一时无话。


    到了太阳快下山，天边泛起紫色的霞光，萧别寒才回到清凉峰。


    殷言忍不住道：“长老，您再不回来我们就下山去吃饭了。”


    她们可是饿着肚子一直从中午等到晚上。


    萧别寒摘下礼帽，笑道：“久等久等。”然后从厨房端来两碟糕点，“先垫垫肚子。等我们把问题说定，请你们吃大餐。”


    萧别寒听完桑雪之前的经历，眉头微皱，“这么说继灵果已经被他们拿去了，他们动作这么快？”


    殷言补充道：“桑雪在灵植交易的网站上传过照片，他们很可能是根据发帖ip或者照片中的背景锁定的身份。”


    萧别寒缓缓点头：“怪不得，要是光凭继灵果的灵气吸引，他们要排查很久。唉，怪我，应该先去找你一趟。”他歉意地望向桑雪，“不过你父母暂时忘记你是好事，你这段时间先不要回去了，住灵岳堂。海中宫的人认为你有种植天赋，肯定还会找你，你最好留在梵仙山。”


    桑雪慌张道：“可是我还要上学。”


    萧别寒有些惊讶，好多年轻弟子一听到不用上学一蹦三尺高，殷言和她的朋友倒都挺爱学习的。


    “那你不要出学校，尽量和殷言一起行动，我会嘱咐负责地河市的长老对你们多加关照。”他想了想又说，“保险起见，我会给你父母安排一项工作，将他们纳入梵仙山的势力范围，你没意见吧？”


    桑雪赶忙点头：“当然，谢谢长老！”


    事情说定，终于来到吃饭这一步。


    殷言果然高估了萧别寒，他说请客，实际上是带着他们一起去云鹤长老的静湖蹭吃蹭喝。


    云鹤长老弟子众多，宅邸也大，而且旁边是梵仙山的招待所，很多留宿的灵修晚上会交伙食费，到静湖的食堂吃饭。


    萧别寒的规格高一些，而且知道负责后勤的云鹤长老会宴请宾客，直接进静湖的宴会厅。


    颜晏也在这里。


    殷言与他交换了视线，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在人前没有表现得熟稔。席间，还是听其他人说起，她才知道颜晏还要回颜家。


    在自己家族当间谍，是条难走的路。


    殷言给自己倒杯果汁，遥遥敬他，没想到颜晏正巧看过来，不等她尴尬，他也举起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殷言笑起来，视线一偏，看到桑雪正在独自叹气，马上要过年了，她回不了家，还不知道去哪里，前路未卜，危险仍在。


    她拍拍桑雪的肩膀，“别去灵岳堂，跟我一起住吧。我师父给我留了一套大别墅！”


    桑雪眼前一亮，“可以吗？你不回家过年吗？”


    殷言一笑，“不回，我正愁没伴呢，这两天咱们去市里逛逛，多买点好吃的。”


    桑雪畅想了一下，渐渐兴奋起来：“好啊，我还没和朋友一起过过春节呢！”


    等到殷言带她到了青崖，望着那座极具现代风格的别墅，桑雪惊愕道：“这么大，就你一个人住啊！”


    好归好，可要是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肯定会害怕的。


    “是啊，我带你参观一圈。房间主要在二层，这间是给我师父留的，这间是我的，楼上还有几间，但都空着，我也不总上去。”殷言介绍道。


    桑雪选了最小的一间，这间虽小，但带一个六角形小阳台，非常梦幻，让她特别满足。


    桑雪没有换洗衣物，殷言送她了一套，明天她们去市里大采购。


    这一晚，为了让桑雪适应环境，她们挤在桑雪的床上，兴奋地开茶话会，聊起高一的初相识，班里的八卦和其他班的传闻。


    一连几天担惊受怕的桑雪很快睡着了，殷言回到自己房间，望着窗外不知何时簌簌而落的雪，召唤出了罔象。


    罔象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宿主，在她面前像条鱼似的，游啊游地观察她。


    “罔象，你是怎么说服师父绑定系统，收我为徒的？”殷言问。


    罔象哈哈一笑：“宿主你终于问了！当然是凭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打动了元君。”


    “你许诺了元君什么好处？”殷言直接地问。


    罔象气哼哼道：“你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吗？你看元君从不催你完成任务，有好处也是空头支票。”


    殷言想了想，她之前推测得没错，作为任务完成后，她有奖励，师父也能得到好处。能说动元君不外乎帮他治疗，让他的伤早点好，不用闭关这么长时间之类的。


    但罔象说得也是事实，系统奖励是需要完成任务兑换的，她是看不到任务的，师父也不给她布置。系统有和没有一个样，难怪罔象这么失落。


    “你怎么和师父说的？”殷言问。


    罔象挺起小胸脯，“实话实说。说你自小父母离异，像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他们各自组建新家庭，你像个外人一样身在其中，但是你自强自立，考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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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对上司不公正的责骂也能泰然处之，却被人暗杀，死得不明不明。”


    殷言：……


    “你纯用我卖惨！”殷言气得把抱枕扔向罔象。


    抱枕穿过罔象砸在墙上，罔象不服气道：“我说得是事实，你没听过没，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殷言两手揉着太阳穴，躺下半天睡不着。


    她忽然试着从师父的角度看待一下这个问题。


    一个奇怪的小东西能突破他修炼时的法阵来到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要他绑定系统收徒，他对系统和奖励并不放在心上，不打算遵循系统的任务，大概也不在意中途的小奖励，尤其是天平的另一边是收徒这件事。


    它或许唤起了千年前的伤痛，令元君也忍不住叹息。


    但小东西不厌其烦地讲述系统另一方殷言的经历，他可能渐渐产生了想要帮忙的想法，就像这千百年间他帮助过很多人——这一部分记载在灵修界的书籍中，一部分是殷言从灵修们的态度中推测出来的。


    如果元君只做挑战大家神经的事情，他反而不会陷入争议，而是早就成为海中宫干将。


    她在元君眼中可能像个受伤的小动物吧。


    从进入梵仙山以来，师父在无形中给了她很多机缘，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分析出宿舍团灭的原因。


    师父救了她，而且不是因为系统。


    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回报一下。


    殷言翻个身，沉沉睡去。


    转天一早，桑雪被空山新雪的美景震撼得“哇”声不断。


    两人到市中心疯狂采购，殷言这次在秘境采集的灵材兑换了不少钱，这两天就能打到她账上，她因此更有底气，买了一台电脑和一套游戏机。


    桑雪被殷言花钱的架势虎得发愣，她知道殷言很多东西买来都是两人一起用，可她没钱和殷言平摊，便自觉承担起家务，尤其是做饭。


    殷言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勉强能吃，但桑雪的饭菜要被赞一声真好吃。


    她还给萧别寒送去过几次，萧长老赞不绝口。


    两人一起写作业，一起打游戏，时光过得飞快。


    除夕当天，所有留守的长老弟子都在静湖吃饭，但总共加起来只有十几个人，大部分弟子都回家或和师门一起庆祝节日。


    吃完饭后，她们回到别墅里，和方芮希、梁诗怡四个人一起视频，把对面的两人羡慕得直说想加入，约定等到高中毕业去梵仙山过暑假。


    曾亦纯也联系了殷言，她没来龙安市，和父母一起回老家过年，来电话是敦促她每次长假期都是弯道超车的好时机，开学前一周提前进入学习状态，翻一遍下学期的教材。


    听说有同学和她一起住，又建议她们可以学科互补，出题互查。


    殷言一个激灵连连答应，心里却想曾学姐一沾学习简直霸君附体。


    她虽然抗拒连连，心中却又甜又暖。


    以前过年她连能独处的地方都没有，而今年她不仅有了住处、风景，还有朋友的陪伴，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更有关照她的长辈。


    当然，她也没忘记给长辈们送去祝福，不管未来与海中宫将会发生怎样的冲突，都不妨碍他们享受当下的烟火气息。


    ——“师父，新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