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真送给苏婉茵马车之后，最坐不住的要数越国公府的小姐王霁芸，国公府人老早就跟裴寻真的母亲谢绍荣有了默契，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两个人见面。


    初一那日越国公从宫里回来说了裴寻真早年有婚约的那个苏家女回来了，国公府人不以为意，想着回来又如何，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


    后来苏家翻案，陛下赐府宅，王霁芸便慌了神，急急忙忙找母亲帮忙，国公夫人方玉兰又打听一番确定苏家只剩苏婉茵一个，如今还是个拖家带口的寡妇，便让女儿好好地把心放进肚子里，裴家是不可能把让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进门的。


    王霁芸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听说裴寻真的性子最是执拗，要不也不会这么多年不肯娶亲。


    果然，裴寻真日日找苏婉茵献殷勤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裴寻真果真还是要履行承诺娶苏婉茵的，王霁芸不甘心，她哪点比不上苏婉茵？京城又有几个比得上裴寻真？长得比他好的，比他风流，才敢能力比他强的家世又比不上，王霁芸只想嫁给裴寻真。


    她哭着找母亲，让她一定帮忙促成这门婚事。


    国公夫人无奈，下了帖子给裴府，隔日便让人套了马车去拜访谢绍荣。


    “我还想着很快又是初一了，盼着与你一道去城外上香，不成想你就来了！快快请坐。”谢绍荣热情招呼着，好似不知道她为何而来。


    国公夫人方玉兰是个爽快的，跟谢绍荣寒暄几句，喝了一口茶之后便开门见山地问起苏婉茵。


    “听说苏家那孩子来看你了？怎么样，从前瞧着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没成想遇到这样的事情，好在老天爷有眼，让她还活着，也算告慰苏大人和夫人的在天之灵了！”


    谢绍荣叹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总是躲不过，说道：“可不是，婉茵这孩子也是可怜，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与她母亲是手帕交，感情甚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可能看着她再受苦。”


    方玉兰见她不肯直说，便又问：“那她与寻真的婚事？”


    谢绍荣不动声色地看向别处，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为这事儿发愁呢！我们家寻真是个重情义的，从小也是把婉茵当成自己妹妹照看。虽说她已经嫁了人，往日的婚事按理说也该算了！可如今陛下也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也不知如何是好呢！”


    方玉兰没听出她话中含义，直接一拍大腿说道：“是她悔诺在先，虽说是不得已，可毕竟她已经嫁了人，陛下只知道你们两家从前有婚约。要是问起，还不好说，倒是寻真，可不能一拖再拖了！旁人与他同样的年岁，孩子都会念四书了！”


    “这孩子执拗，认定的事情，那也是八匹马拉不回来，也是我们夫妇教导无方，真怕逼急了他做出什么糊涂事。霁芸是个好孩子，我跟中书令那是千百个满意。”谢绍荣想等裴寻真自己想开，可这需要时间，又不想错过国公府这门亲事，王霁芸她认真观察过，是个十分不错的姑娘。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能由着孩子们胡来？那可不行，你可得想清楚啊妹妹。”方玉兰才不想听她什么说辞，她就像要一句准话，到底成还是不成，别吊着人。


    谢绍荣原本那点想法，在方玉兰一再逼问的之后全都消散了！王霁芸是个好姑娘不假，可她母亲方玉兰不是个好惹的，国公又是个惧内的，全家都听夫人的。这还没结亲，就想逼着寻真认下亲事，若是日后成亲，做了寻真的丈母娘，寻真那样好的性子还不是被她折腾。


    这可不行。清流人家的女儿多的是，想嫁到裴家的姑娘也多的人，大不了他跟婉茵的事情过后再给他寻一门好的，也好过给他婚后埋下隐患。


    “再说吧！孩子大了不由娘。”谢绍荣无奈说道。


    此话一出，方玉兰便坐不住了：“你什么意思？当初说好了撮合两个孩子，如今说不行就不行了？你当我好糊弄的？”


    谢绍荣预料到了，总归她是要发作一顿，笑着说道：“姐姐别生气啊！我也是为了咱们霁芸想，寻真那个性子如此较真，但也是个顺毛驴，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好了！我们现在逼得再紧有什么用，适得其反。”


    “你们家裴寻真是个宝贝，我们霁芸也是我们夫妻的掌上明珠，不是这样任你们作践的。没了裴寻真，还有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呢！但是谢夫人，这事儿我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儿子娶个什么回来。”


    “夫人这是什么话，我们寻真跟苏家有婚约您可是知道的呀，你当初不还夸我们寻真重情重义的好儿郎，怎么如今等几天就不行了？”想比方玉兰，谢绍荣看起来倒是和颜悦色得多。


    可谢绍荣越是这个样子，方玉兰越是气得不轻，一杯茶水还未喝完就匆匆告辞，谢绍荣还亲自把方玉兰送到门口，看着她坐上马车才离开。


    “夫人，我看国公夫人好像很生气。”丫鬟看着方玉兰气势汹汹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绍荣无奈：“我说什么都是要得罪的，况且当初我就跟她说得清清楚楚了，寻真是个执拗的脾气，要慢慢来，她才说找机会让国公小姐跟寻真见一面，先培养感情。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夫人，公子真的要跟苏家小姐成亲吗？”丫鬟看她这会儿愿意吐露心声，便没忍住闻起来。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我希望他俩都好好的。婉茵若想嫁进来，她得有本事，没本事就算进了裴府的门，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她总要出门，总要面临流言蜚语。”


    丫鬟不再问下去，她想说苏婉茵如今是个寡妇，可她隐约能感觉到夫人心里还是向着那个苏家女的。


    谢绍荣送走国公夫人之后，老夫人的院子里便派了丫鬟请她过去。谢绍荣又叹了口气，甩甩袖子，改道往老夫人院子里去。


    进去一看，二房夫人也在，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


    “母亲找我？”谢绍荣笑盈盈地进门，目光转向二房夫人的时候，惊异道，“弟妹也在啊！”


    “大嫂这话说的，我不能来陪陪母亲吗？”她也笑盈盈的。


    “哪里的话，平日里只有早上请安才看到弟妹过来，没想到这会儿碰见你在这儿。”谢绍荣说完不等她继续说，便将话转向老夫人说，“母亲，寻真前几日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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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上好的狐狸皮，让我帮忙给您做个暖和的披风，他不让我告诉您。”


    老夫人听到自己孙子惦记着自己，被哄得开心，赶紧又问：“他日日要去大理寺上值，天这样冷，应该给自己留着才是，给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用，别听他的，你做了给他用。”


    谢夫人知道自己目的答道，紧接着赶紧说：“我可不敢，您孙子孝敬您的，我一说，他不是知道我漏了信儿？况且，我偷偷给了他，让他知道了还以为我这做儿媳妇的不知道孝敬婆母，只知道有什么好东西都给自己儿子，传出去可是让人家笑话。”


    老夫人哈哈大笑，说他就会哄人开心，几句话之后，二房夫人便开始提醒说国公府人的事情，老夫人问起来。


    “国公夫人看上了寻真，想要他给国公府做女婿，您也是知道，寻真那个性子，是个直脾气，如今苏家女找到了，不可能放着不管，那国公夫人可不就不高兴了！这不今日兴师问罪来了，一定要我给个准话。”


    老夫人问：“那你怎么说？”


    “儿媳能怎么说？寻真那个样子，我们不能催的，越催越倔。我就说让国公夫人再等等，她不答应，好像之前答应撮合就是定下了一样。母亲，不是我说，原本还是很喜欢王小姐的，可我今日看国公夫人也是个强势的人，一点不如意，就要翻脸，等以后寻真做了她家女婿，不知道要怎么为难呢！倒不如等等再说，好模样好家世的女子多的是，不必非得国公府的小姐，您说是不是？”国公夫人知道老夫人把裴寻真看得最宝贵了，只要说到裴寻真，老夫人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上心。


    “你说的不错，结亲结的是两家，不能单看那姑娘好。”果然老夫人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二房夫人有些着急，想要插话，被谢绍荣抢先打断。


    “况且，母亲，苏家如今平反，好歹是因为苏畅当年冒死查贪污案才被陷害的，婉茵现在也是忠臣之后，不说寻真，我们擅自解除婚约，说出去让人说闲话。不如我们做长辈的静观其变，我看他们分开这么多年，刚开始还有新鲜劲儿，时间长了必定有分歧，难处到一块去。”


    这话一出老夫人不肯答应：“那不行，寻真是我们裴家的长子长孙，怎么能娶一个寡妇？你怎么也这么糊涂？”


    二房夫人看老夫人一脸愠色，心里有些得意，就知道老夫人还不至于被她哄得团团转，答应那种事情。便附和道：“就是，寻真可是头婚，怎么能娶个寡妇。”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老夫人瞪她一眼，好好的一句话到她嘴里就变了味儿。


    谢绍荣被数落了一顿，也不生气，继续笑眯眯地规劝：“母亲别生气，我们现在去劝是劝不住的，婉茵是个懂事的，她昨日来婚约的事情提都没提，可见也是阿寻一厢情愿，她也知道如今两家不合适再结亲了。不如等等，过些日子阿寻自然就看明白了！您看他不是也没跟咱们提成亲的事情？我们也别着急催他，到时候自然而然断了，不是皆大欢喜？”


    老夫人觉得说的有理，点了点头，嘱咐道：“你给看着点，别真让他娶个寡妇回来。”


    “您放心。”谢绍荣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