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大海。


    在暴风雨侵袭下，王本贤熟练地转动船舵，驾驶着庞然大物在波涛汹涌的潮流中航行。


    像这种恶劣的天气。


    只有像他这样的老船长才能够驾驭。


    顾瑾站在一旁，边看边仔细揣摩。


    叶苗苗有些害怕：“师父，风浪太大，后面的船舶能跟上吗？”


    顾瑾肯定道：“能，苗苗无需忧虑。”


    在地下城时，方正曾问及很多问题，后来王虎解释，那些等级低的家族，是没有招募到船长的家族。


    朝廷在给出令牌的时候，同时会派出经验老道的船长替他们开船。


    还有水手，用于航海的罗盘，望远镜等等，没有提前准备的，朝廷都安排妥当了。


    不过这些顾瑾都有，特别是望远镜，每次用到此物，她就会想起樊訾枋和郭鸾的帮助，她真的感激。


    想到樊訾枋，她就想起自己的大徒弟楚九章，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活下来，如果活下来了，现在又在哪？


    入海后第十五天。


    众人站在甲板上，望着茫茫水域，充满惆怅。


    生活在陆地的人们，忽然长期在大海中颠簸，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前两日，他们曾想进港口补给，可从望远镜中却发现沿海的区域似乎被大水冲破，尸体成堆成堆漂浮在岸边，看着触目惊心。


    人类是智慧生物。


    在天灾来临的时候，他们会躲藏。


    所以，陆地上绝对还有幸存者。


    如果灾民们不能继续生活在土地上，那么肯定会想办法入海，船舶一旦靠岸，肯定会被幸存者一拥而上，考虑到形势越来越严峻，他们只能在深海航行。


    入海后第二十七天。


    因为天气恶劣，距离西海港口还有段距离。


    自那次暴雨后，本来就寒冷的气温呈断崖式下降。


    所有人都穿上大棉袄。


    不过，气温虽然下降，天空也持续阴暗，可就是不下雨。


    连续一十二天没有下雨，在平时可能都没有人留意。


    但在大海，在淡水极度缺乏时，雨水就显得尤为金贵。


    宋清琅每日的工作是统计船上的淡水，然后再进行最合理的分配。


    人要喝水，做饭需要水，种植蔬菜也要水，他为了节约用水，愁得头都变大了。


    同样发愁的还有李忠义。


    李忠义管理库房。


    他们船上现在有两百余人，每天消耗的食物非常可观，这几年来囤积的粮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幸好贺磊的捕鱼队每天都有进账，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船上的淡水现在已开始紧缺，跟在后面的船队，有几家的水仓已经见底，云家早在前两日便在使用蒸馏的方式取水。


    蒸馏出水的方式非常消耗炭火，云祯望着快速减少的物资唉声叹气。


    领航船上，宋清琅也唉声叹气：“师父，我们现在离西海港口还有段距离，水仓里的水已经不多，要不，想办法靠岸寻找淡水？”


    顾瑾不想靠岸。


    靠岸，就意味着杀戮。


    并且，也会耽误时间。


    眼下天气突变，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明珠小镇。


    “你带人去打些海水上来，船舱里有蒸馏设备，用蒸馏取水，我看这云一直在集聚，这两天应该会下雨。”


    宋清琅得了命令，连忙领着自己的小队去仓库拿木桶准备打水。


    用蒸馏的方式取水，解决了用水的燃眉之急。


    但气温引起的焦虑，顾瑾没有办法解决。


    她盯着风帆上的白霜，意识到另外一种天灾已经悄悄来临。（宝子们，这场天灾出现并不突兀哈，因为之前我在文中多处暗示过，因此还被诟病说水文，这场天灾导致的后果会在结尾说明，宝子们再耐心点哈）


    可他们还没有赶到明珠小镇。


    入海后第三十四天。


    天空终于开始下雨。


    那雨水顺着甲板上收集雨水的装置全部流到水仓。


    为得到更多的淡水。


    所有人抓紧时间将仓库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拿出放到甲板上收集雨水。


    宋清琅的小队最积极。


    他们甚至将喝水的杯子也拿出来了。


    一时之间，周围到处是叮叮当当的雨水击打声。


    就在众人喜不自禁时，雨越下越大，到后面几乎看不清前方的水面，风也越来越强。


    没过一会，豆大的冰雹从高空坠落，它们砸在船舶上，激起一层水花。


    平日里巨大的庞然大物像是神明的玩具，被它肆意蹂躏。


    王本贤整个人高度紧张。


    风太大，操作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所有人都不安起来。


    入海一个多月，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恶劣的天气。


    幸好海上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时，一切忽然趋于平静。


    王本贤下意识朝后方眺望。


    如此大的风浪，一旦船长处理不好，应该会有几艘船沉吧？


    可是在张望一番后，王本贤并没有瞅到沉船。


    现在看来，后面的家族请的船长也都是经验老道之人。


    因为信息不对等，这让王本贤完全看不清真相。


    他根本不知道后方船舶的船长，本就是朝廷为了应对末日后特意挑选的人才。


    比他，更优秀。


    转日。


    他们遇到一艘小船。


    船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和一个快要死亡的孩子。


    两人不知道遇到什么已陷入昏迷。


    在孙思的一番救治下，他们过了半天才醒转。


    顾瑾等得心急。


    她很想知道陆地上的情况，但是对方虚弱不堪又不好询问，便在船舱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凑近去打探那对父子的情况。


    孙思见她坐不住，不由好笑：“徒弟啊，你现在是洞虚派宗主，手下也有几百号人，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似的，静不下心来，晃得你师父我头都晕了。”


    顾瑾急忙停住脚步。


    她讪讪一笑，坐到孙思身旁，“师父，这两人还要多久才能开口说话？”


    孙思瞪了自家徒弟一眼：“你也学了好几年医，这种事情还要问我？”


    顾瑾摸摸鼻子：“师父，我错了。”


    “我明日再来。”


    坐在一旁的袁青黛和丁云裳见状，想笑又不敢笑。


    师父在教导她们功法的时候非常严肃，想不到在师祖面前，露出几丝小姑娘的做派。


    是了。


    算算时间。


    师父十五岁，也才及笄。


    在周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袁青黛与丁云裳正想到此处，无独有偶，隔壁船舱，李家人也在商议此事。


    可是他们说来说去，也猜不透顾瑾有没有想要嫁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