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人马都在排队。


    就在这时。


    李大海偷偷冲自家外孙女比了个大拇指。


    想要骗过那些觊觎文书的人,就得让所有人以为文书真的被抢走。


    只有如此。


    自家人日常呈现出来的不甘与落寞才最真实。


    才能打消那些人都觊觎!


    如此重要的信息,瑾儿独自隐忍背负了五年,就冲这份心性,是个成大事的。


    顾瑾回了外祖父一个笑脸。


    家里人没有因为她隐瞒信息生气,她很开心。


    李桃花则拉住大闺女的手,紧紧牵住。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握住大闺女的手越来越紧。


    顾瑾感受到娘亲的激动,伸手轻轻拍了下,以示安慰。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队伍继续缓慢向前推进。


    不知过去多久。


    顾瑾终于站到宋府的门口。


    她望着院外那两头无比威严的雄狮,本来平静的心情又激动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朝门口的士兵走去。


    那士兵应该是专门负责检验文书的。


    云家人进去前,顾瑾看到云祯将文书呈献给对方。


    果然。


    等她走近,那士兵就不耐烦地吩咐道:“将文书拿出来。”


    顾瑾听从命令,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住的文书递过去。


    那士兵认真查看,最后才在文书上盖下一个印章。


    “户籍证明看一下。”


    顾瑾闻言,朝罗五谷使了一个眼色。


    罗五谷心领神会,忙从怀中掏出户籍证明。


    士兵看到户籍上的名字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簿册。


    他借着月色和火光,开始检索。


    顾瑾见对方做事慢吞吞的,也只能耐心等待。


    大概过去一盏茶功夫。


    那士兵才开口问询。


    “你叫罗五谷?”


    “罗山是你爷爷?”


    罗五谷连忙点头:“是的,官爷。”


    士兵:“家中还有其他人?姓甚名谁?队伍中的人,与你都是什么关系?”


    面对询问,罗五谷都一一仔回答。


    士兵边听边记,直到按照惯例将所有问题问完,才挥手放行。


    等进去后。


    又有士兵专门数数。


    在数清队伍只有一百九十八人后,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朝廷放出的名额多金贵。


    两个名额就是两条命。


    这个家族倒是有意思。


    居然还有空缺的名额!


    不过,士兵虽然疑惑,却也没有问。


    他忙着呢。


    “行了,到后院去,会有人领你们进去的。”


    顾瑾点头遵从,带着团队朝后院走去。


    这么耽搁下来。


    待顾瑾他们来到士兵指定的区域,天都露出一丝鱼肚白。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总算放松心情。


    他们借着火把的光芒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之前进去的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苗苗下意识问:“师父,他们都去哪里了?”


    问完之后,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那么多人消失不见。


    肯定是宋府底下另有乾坤。


    顾瑾也这么觉得。


    因为她本就猜测这座房屋下方,会有一个避难所。


    她让叶苗苗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擅自脱离队伍。


    到时候如果找不到人。


    后果自负。


    他们出来的时间太长,肯定会有人想要上茅房,宋府非常大,万一走散,还得花费时间去寻人。


    寻人不是问题,就怕待会领路的士兵不会等,所以能忍就忍一下。


    团队中的人接到命令后,都表示会遵从。


    近两百号人。


    如果这个擅自离队,那个擅自离队,那其他人别的事情都干不成,光得找人!


    顾瑾领着队伍在宋府的院中静静等候。


    所有人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说悄悄话。


    也许一刻钟又或许更久,不远处终于走出来一个人。


    盛小树过来时,就看到了一支纪律森严的队伍。


    他觉得非常惊讶。


    待他走近时,更是被震惊住。


    时隔多年。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再次见到顾瑾。


    并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盛小树虽然只见过顾瑾两次。


    但两次印象都非常深刻。


    每当他想起苏海棠时,就会顺便想起顾瑾。


    久而久之,顾瑾的容貌,就像一把刻刀,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


    哪怕对方因为年龄增长,五官已发生改变,盛小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她。


    顾瑾却是没有认出他。


    不过见到对方露出震惊的表情,她猜测眼前的少年应该认识自己。


    庇护所,皇陵,电光火石间,顾瑾想到一个人。


    盛小树。


    思及此处,她试探着问:“你是盛小树?”


    盛小树闻言,更加惊讶,下意识反问:“你记得我?”


    顾瑾点点头:“记得。”


    她边回话边打量,盛小树判的死刑,后朝廷念及他年纪尚小,改判发配修皇陵。


    想不到现在成为一个引路的士兵!


    盛小树也在打量她。


    他当引路人已有两月,每次接待的家族都是门阀世家,再不济也是大富之人,像顾瑾这般穷苦出身拉起的队伍,独一无二!


    并且,她的文书不是被晟修之“买”走了么?


    为什么现在又能进入宋府?


    盛小树百思不得其解。


    顾瑾率先反应过来,她笑着问:“军爷,我们现在要去哪?”


    现在不是问询的好时机,等到达真正的目的地再说。


    她的话,打断盛小树的思索。


    他连连摆手:“我不是军爷,就是一个跑腿的,顾姑娘千万不要客气,你喊我小树就行。”


    盛小树说着,提步朝左走去,然后站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指着左方高声吩咐:“那里有茅房,大家伙想上茅房的抓紧时间,一盏茶后在原地集合,肚子饿的也可以先补充干粮,口渴的喝点水,因为我们要走很远的路。”


    听到说可以上茅房。


    有些要憋不住的人激动起来。


    他们纷纷将背上的行李放下,急忙朝茅房跑去。


    不太急的也放下行李,准备先放放水,免得途中找不到茅厕,干着急。


    顾瑾听到盛小树的话,若有所思。


    路很远!


    那就意味宋府地底下没有庇护所,是一条暗道!


    也许暗道的尽头才是庇护所。


    并且,也许通过暗道真的会离开京城!


    顾瑾心中一哂,千算万算,倒是没有料到说出去的谎言会成真。


    她边走边想,按照盛小树的指引去往茅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