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如果不想死,就得退让,届时,她便可以从窗户逃脱……


    可顾瑾没有退。


    她手中的匕首直直刺进细作的腰间。


    那匕首插进身体,发出微弱的声音,明明声音很小,但在一片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夙文竹”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一股剧痛席卷全身,让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整个身体无法控制的朝地面栽去,顾瑾顺势一脚将她踢晕。


    见对方昏迷不醒,直到这时,顾瑾才连连后退,直到退到门外才停。


    逃荒时,彼时年纪尚小。


    为对抗更强大的敌人,她也经常使阴招。


    迷药,毒药更是随身携带。


    对方既然是细作。


    为保住性命,肯定也会使出一样的手段。


    所以,顾瑾在与她对战时,一直屏住呼吸。


    丁云裳早在师父进来时,就按照原计划跑出房门,免得让细作使阴招抓住沦为人质。


    见她出来,忙将刚刚准备好的水和帕子递过去。


    “师父千万别呼吸,你鼻子和脸上还有白色的粉末。”


    顾瑾哪里敢呼吸。


    到现在,她还憋着气。


    匆匆将沾染在脸上的粉末洗去。


    她才开口吩咐丁云裳捆住细作。


    丁荣贵熟知儿子的生活习惯和性格。


    夙文竹作为丁秉政的妻子,应该也知晓。


    丁秉政是丁家最会读书的小辈。


    正是因为如此,丁家才将他送到东城念书。


    他背负着整个家族的重担,日日苦读诗书时间都不够用。


    哪里还有多余空闲的时间去看《列国游记》。


    果然。


    丁云裳浅浅试探,对方就露出马脚。


    怕身上也沾染上毒药。


    顾瑾特意换下衣裳,待收拾好一切,才和丁荣贵准备一起审问“夙文竹”。


    丁云裳已将人捆住,并仔细搜查,取下对方在身上藏下的匕首、暗器和各种毒药。


    “师父,徒弟检查过她的牙齿,里面没有藏毒药。”


    顾瑾的匕首,抹了蒙汗药。


    直到现在。


    细作还没有醒来。


    她点点头,示意丁云裳将人弄醒。


    丁云裳可不客气。


    她端起一盆冷水朝地上的人泼去。


    “夙文竹”被浇得透心凉,本来晕晕乎乎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她抬头。


    望着坐在高位的少女和老人,神色自若。


    顾瑾望着对方,开门见山:“真的夙文竹,在哪?”


    “夙文竹”轻描淡写回答:“死了。”


    她顿了顿,嘲讽着:“你们明明已经猜到答案,却还要问如此愚蠢的问题,是希冀晟修之心善,会放过她么?”


    “真是可笑。”


    那些高门大院的贵公子。


    做事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丁荣贵来京后,就四处寻人。


    正因为如此,那人才有可乘之机。


    听说晟家在京城,有人脉又有钱。


    想要找人,自然比丁荣贵要方便。


    只可怜那夙氏卷入其中,枉送了一条性命。


    七十七本就与夙氏容貌相似,在与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后,通过修容,可以以假乱真。


    且她对模仿他人的语气和声音有着独特的天赋。


    不过两月,就将夙氏完美复刻。


    至于夙氏那一双儿女。


    自然也都是假冒的。


    身为奴隶,哪有那么好的命,可以整整齐齐被一个主家看中。


    丁荣贵本有心理准备。


    可当细作将所有事情都道明后,他的心便像是被无数根针不断地,持续地刺入,喉咙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在衣袖。


    顾瑾吓了一跳,她来不及继续审问细作,立刻起身扶住老人:“丁老,快,我替你把脉。”


    丁荣贵摆摆手,有气无力。


    这几年,他待那两个孩子极好。


    从衣食住行到读书识字,照顾得无微不至,却想不到他们根本不是丁家人。


    不仅不是丁家人,也许他们也是细作!


    丁荣贵心如刀绞。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


    五年了。


    在知道儿子死去的五年里,他整晚整晚睡不着。


    丁荣贵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为当官肆意敛财。


    后悔想要儿子考上状元,将他送往东城念书。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丁荣贵推开顾瑾扶住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