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维护其它州城的安稳,所有人都在算计灾民。


    这次遭灾的所有县城就像去年建州大旱一样,它们依旧被朝廷放弃。


    顾瑾只略微思考,就知道此次周国士兵放箭的缘由,心中悲凉顿起。


    她想去京城,是因为京城乃周国的政治中心。


    所以在周国,没有比京城更安全的城池。


    可是,这条路,好漫长!


    一座座城池,就是一道道关卡。


    一关难过,关关难过。


    堪比《西游记》中唐僧取经!难难难!


    顾瑾不敢赌守城门的周国将士会放过自己,所以,只能等太阳下山,视野不清,再行逃命。


    天渐渐黑下,气温也渐渐降低。


    顾瑾被挤在中间都感觉到冷意,站在最外的宋清琅更是冻得鼻涕直流。


    他装出淡定的模样,悄悄用衣袖擦去鼻涕。


    没关系,现在光线昏暗。


    看不见。


    看不见。


    师父看不见。


    宋清琅以前也是富家公子,虽然沦落为乞丐,但也还是保持着宋家公子的风度。


    像这种用衣袖擦鼻涕的不雅之事,平日里他是最瞧不上的。


    但,他现在没有手帕,师父在旁,也不能吸溜,宋清琅很窘迫。


    眼看鼻涕拉着丝就要流到嘴唇,没有办法才做出这等不雅之事。


    宋清琅在心里暗暗祈祷师父看不见,哪知,下一刻,一张布巾就递了过来。


    “用这个擦。”顾瑾压低声音说。


    这布巾是李桃花用碎布头拼接而成,顾瑾有时候会用它擦手。


    宋清琅羞得满脸通红,他悄悄接过布巾,将没有揩干净的鼻涕擦在上面。


    然后,偷偷将它藏进内袖。


    太脏了。


    等洗干净才能还给师父。


    顾瑾愣住了。


    手帕只是借给他擦擦鼻涕,怎么擦干净后不还回来,反而揣袖子里去了!


    她想要回来,但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


    罢了,不过一块拼接的帕子,他想留着就留着,要不然,显得做师父的太小气。


    “大家都吃点东西,保持住体力。”顾瑾压低声音。


    外婆和娘亲备的物资,有烈酒,有饭团,饭团里照例捏了很多咸肉。


    他们感觉到冷,顾瑾就吩咐吃东西喝一点点烈酒。


    夜幕降临,天空不知何处飘来大朵乌云,遮盖住了银色弯月,整个空间登时黑如泼墨。


    机不可失,顾瑾推了推宋清琅,示意他准备行动。


    此时,陈琛早就离开城头,进屋烤火去了。


    不过,离去前,他还是叮嘱手下的士兵千万留意,不能让那几个人逃离亳县。


    乔邺练兵,颇有章法。


    士兵们被操练得服服帖帖,不敢懈怠。


    那奉命值守的士兵,瞪大了眼,时时刻刻望着底下,生怕误事。


    但他再尽责,架不住视线模糊。


    此刻,宋清琅贴着墙根出来,他灰色的棉袄与斑驳的城墙完美融合在一起,在黯淡的光线中,根本看不到底下有人在移动。


    冬天的衣裳,为了防脏,大部分都是深色。


    罗五谷和顾瑾的棉袄也都是灰色的。


    三人贴着墙根挪动,黑夜里,高高在上的士兵一点都看不清。


    待他们离开弓箭的射程范围,顾瑾拉着两人迫不及待狂奔起来。


    有灾民被惊动,他们纷纷打开窗户,想要查看情况,却只见到几条黑影从眼前飘过,好像幽灵一般。


    他们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再多看。


    黑夜。


    寒风。


    死寂的街道。


    顾瑾他们奔跑闹出的动静,引来很多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