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狗剩翻来覆去,旁边的陈二狗推了推他:“狗剩,盖着这么好的被褥,怎么还睡不着了?”


    “二狗,你说天下的父母,都会对孩子好吗?”庄狗剩闷闷不乐问。


    陈二狗摸摸头:“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反正我就是被我爹卖了,卖我的钱又赌博输掉了。”


    陈二狗长得像他娘,模样生的极好,从小被人夸到大。


    夸着夸着,让陈二狗的爹也觉得自己儿子奇货可居,将他卖入南馆。


    南馆,又叫“象姑馆”。


    也就是妓院。


    不过,南馆里的不是妓女,是“相公”。


    他们专门服务达官显贵。


    陈二狗不愿意成为娈童,为此,他挨了很多打,身上的鞭印到现在还没有消退。


    但他没有屈服,而是使了千方百计才从南馆逃出来。


    逃出来后,他虽然左右逢源,但始终只相信自己。


    包括这次拜顾瑾为师。


    他根本不相信有人会有那么好心,愿意在大灾年收留乞丐,并且传授功法。


    不过也是看中了他们孤苦无依的身份好掌控罢了。


    所以,之前所谓的师父要他们洗干净手脚和脸,但为了掩盖自己的容貌,陈二狗刚刚洗脸时都故意没有洗干净。


    他回完话,见小伙伴闷着头,好奇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庄狗剩红着眼说:“因为我觉得我的父母不喜欢我,他们只是将我生下来,却连取名字的钱都舍不得花。”


    他真的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狗剩,狗剩,每次别人叫这个名,他都会很自卑。


    师父给小鹤改名的时候,他也想改,但他怕被人说。


    就像刚刚康宝儿骂小鹤一样,为了讨好师父,连姓氏名字都不要了。


    陈二狗听到自己小伙伴的纠结,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有什么?等过段日子安定下来,我们让师父帮我们的名字都改了。”


    顾凌云,康宝儿,张泽武,杜玉衡,范綜棋,再听听二狗子,狗剩,三牛,小草等……


    他们以后可都是同门,但从名字就分出三六九等,这可不行。


    庄狗剩狠狠点头:“嗯。”


    既然怕别人说,那就鼓动别人一起换名,不就行了么!


    这边十八个孩子渐渐睡去,顾瑾连夜制定宗门规矩。


    在临江城时,她以三百两银子卖给楚九章一本功法。


    彼时,她随口给自己捏造了一个马甲。


    说是洞虚派的小师妹。


    人设不能崩。


    那就创立一个洞虚派吧!


    翌日。


    一群孩子早早就起来了。


    此时,顾瑾已在院中等着他们。


    十八个孩子,穿的衣裳虽然都很破旧,但好在是真正的棉服。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顾瑾站在台阶上,背手而立。


    还别说,她小脸一板,整个人登时肃穆起来。


    那底下推推搡搡的孩子们吓得不敢说话,畏畏缩缩低着头。


    顾瑾高声道:“今日,是你们正式拜师的日子,我洞虚派的门规,你们必须遵守,听到了没?”


    “听到了。”孩子们齐声高喊。


    顾瑾见他们回应积极,不由暗暗松口气。


    她制定的门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尊师重道。


    第二条,不得同门相残。


    第三条,不得恃强凌弱。


    第四条,不准滥杀无辜。


    第五条,不得轻浮狂妄,学而不修。


    宋清琅听到这些宗门规矩,心中大定。


    他昨晚一宿没睡,生怕自己拜的师父,是江洋大盗或者是匪徒恶霸。


    现在看来,不是。


    “另外,你们还有两个师兄,一个叫楚九章,一个叫罗五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