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妹妹全都战死沙场。


    元家七兄弟,死了五个,只有元一和元五还活着。


    从建州逃出来的灾民,死伤更是惨重。


    两千余人,加上他和活下来的只有十一人。


    十一人!


    秦松望着黑色的房梁,嘴里全是苦味。


    他摸着断腿,一股钻心的疼传到脑海。


    秦松闭了闭眼,拿起身旁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但却下不去手。


    他死了,秦家就没了。


    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不能死。


    他要活。


    他要活着去京城。


    他要替家人活下去。


    他要看看,周国的皇帝,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元一受了伤,元五伤得更重。


    他们睡在秦松旁,不知道好友刚刚生死一线间。


    利州之战,在周国掀起轩然大波。


    最先知道消息的是顶层权贵。


    平民百姓却是浑然不知。


    等官府张贴告示时,他们才得知韩沐韩将军,大败异鬼,夺回利州城。


    告示中,还让出逃的利州,澜城,边城百姓,返回各自城池,违者重罚后一律充军。


    亳县离利州有段距离,官府接到消息已是两日后。


    这还是通信兵快马加鞭连夜赶路送来的消息。


    转日。


    顾瑾他们刚刚到城门口,就听到守门的士兵,在谈论利州之事。


    也看到了官府张贴的告示。


    两甥舅四目相对,眼神满是震惊。


    异鬼败了!


    他们不用逃了?


    “瑾儿,怎么办?”李忠义苦恼得直抓头发。


    顾瑾没有回话,她转头,再次望着告示。


    有意思。


    有意思。


    打败异鬼,官府不想着安抚民众,却是直接要求出逃的平民返回各自州城。


    这是他们想要的吗?


    不。


    不是。


    他们要的是重罚和充军。


    他们要的是钱和人。


    顾瑾踮着脚,凑到李忠义耳旁,轻声说:“大舅,别慌,稳住,我们先买柴火。”


    她有裴慎给的玉佩,路引上写的是前往京城探亲。


    他们不是流民。


    并且,这一路走来,也就香河县管得严苛,其它州城的官吏,只要给钱,放行不难。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忠义见自家外甥女老神在在,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他用力跺跺脚:“再等会,那老翁应该快来了。”


    这天天气有点冷,进城的人并不多。


    顾瑾靠着城墙站着,这样风会小些。


    她问道:“大舅,你和袁天冬约好时间了吗?”


    天冬,其实是一味药。


    又名天门冬。


    甘、苦,大寒。


    清肺降火,滋阴润燥。


    有舌干,口渴或津亏消渴等症,配生地、人参组成三才汤,可治。


    袁天冬,以中药名取名,估计祖辈都是药商。


    就是不知道他找大舅,到底谈什么生意!


    李忠义抬头看看天色,回道:“应该快了。”


    正等着,有两个老人挑着两担柴火走来。


    见到老主顾后,满脸欣喜,急忙打招呼:“李老板,今日你也在呢?”


    “我寻思今天天气突然变冷,你不会来的呢?”


    李忠义上前,伸手接过老人的担子,笑道:“放心,既然约好,就不会爽约。”


    他从荷包里拿钱将柴火买下,又问:“两位老叔叔,你们明天还来不来卖柴火?”


    两个老人都摇摇头:“明日不来了,昨晚降温,天气太冷,在山上砍柴,实在遭不住。”


    这时,顾瑾突然插话:“爷爷,我看这天气只怕会变得更冷,你们回去后,自己家也多备些柴火吧。”


    老人点头附和:“是这个理,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冷一下热,往年可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会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