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雪不再下。


    太阳在云层露出半个脸。


    “想不到不下雪,反而更冷了。”黄婉晴抱紧棉袄,抱怨道。


    白素素:“是这样的,融雪比下雪冷,不过,等雪融完,天气应该会回暖。”


    果然,到了第二天,气温明显回升了。


    顾秀踩着木屐,小心翼翼走在泥泞不堪的道路。


    “姐姐,还有多久到香河县?”


    顾瑾拿出舆图,换算了一下后道:“戌时应该可以到。”


    从鹏城出来,顶着风雪走了两天到香河县。


    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听到晚上就可以到达目的地,顾秀高兴得拍拍手:“真好,我们今天晚上可以不用睡野外了。”


    这时,李大海顾虑道:“如果是戌时到香河县,只怕我们进不了城。”


    因为战争,很多城池都施行“宵禁”这项政策。


    为了安全,有的城池甚至酉时就关闭了城门。


    “没事,到时候如果进不了城,可以将帐篷安在城墙下,有城墙挡风,不会那么冷。”顾瑾说道。


    积雪融化后,地上都是一片泥泞。


    比之前下雪赶路更难走。


    本来估计戌时可以到香河县,结果想不到亥时才到。


    从黄婉晴的口中,顾瑾得知香河县县令公正严明,前几年她大姑的婆婆去世,她爹娘还去过香河县。


    彼时,街上小偷都没有,民众安居乐业。


    顾瑾对此有了一丝期待。


    香河县的民风,如果真如黄婉晴质朴清明,或许,她可以购买到更多些物资。


    一众人风尘仆仆站在在高大的城墙下,显得无比渺小。


    “瑾儿,城门关了。”李大海望着黑漆漆的城门,皱着眉说。


    顾瑾颔首:“确实已经很晚了,今晚只能歇在外面。”


    李大海伸手示意:“要不我喊了一下门,再塞点银子,或许,那士兵见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让我们进城了呢?”


    顾瑾也有些好奇,“行,那就试试。”


    哪知,李大海还没有开腔,里面就传来士兵的斥责声。


    “外面何人,速速离去,再敢出言骚扰,弓箭伺候。”


    李大海急忙回话:“官爷莫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回完话,懊恼不已。


    现在是战乱时期,不少地方都实行宵禁,听黄氏说香河县县令政令清明,那守门的士兵不开门才是正常。


    真是鬼迷了心。


    顾瑾早就心理准备,她推着板车朝一侧的城墙走去。


    “宵禁”期间,守门的士兵不开门,只是遵从政令。


    这倒说明,香河县治下严苛,士兵们不敢作奸犯科。


    只有这样,生活在香河县的平民才安全。


    “就这吧,别走了。”李桃花走到一处城墙下,停下脚步。


    李仁勇听到后,放下板车,伸手揉着肩膀。


    板车上是没有什么物资,但拖着走了两个时辰,肩膀还是挺累的。


    顾秀见状,蹲下身子体贴地帮他揉腿:“小舅舅,舒服点没?”


    李仁勇失笑,他伸手抱起女孩儿:“你这走了一天,难道不累吗?还给舅舅按摩?”


    顾秀眨眨眼:“不累呀,已经习惯了。”


    “快放我下来,我帮你揉肩膀。”


    李仁勇将她放到板车边缘,摸摸她的头发:“小舅舅也不累,你自个好好休息,我还得去搭帐篷哩。”


    “那我也去帮忙,我来举火把。”顾秀从车上跳下,小声说道。


    从金刚谷出来后,顾瑾就发现自家妹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属于孩子的懵懂天真,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开始像个小大人一样,替家里分忧。


    这该死的世道,将她的童年彻底扼杀。


    顾瑾望着她跟在李仁勇身后忙忙碌碌,眼睛忽然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