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李大海黢黑的脸庞,罗山心道不好。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还是与李家生了嫌隙!


    罗山不怕死。


    但他得为自己的子孙考虑。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所以,他才会在战事刚起,就带着家人离开罗家村。


    苏家可以放弃,李家决不能放手,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们绑在一条船。


    罗山在心里惨淡一笑,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非常陌生。


    作为罗家村的村正,没有朝廷诏令就擅自离村,不忠。


    为了让家人活下去,抱着目的缠上李家,不义。


    不忠不义,他终究活成了自己以前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顾瑾一直在留意罗山的面部表情。


    见他神色不自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记得去年初见罗山,此人一脸正气,行事公正严明,想不到在死亡的威胁下,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说面目全非,也是大相径庭!


    李大海不欲多说,他冲苏铁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惊得罗家人和苏家人面面相觑。


    他们交头接耳,都觉得李大海突如其来的决定太不礼貌了。


    苏铁伸手拦住李大海,他哀求道:“李大哥,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如果是,原谅则个哈,我嘴笨,不会说话。”


    李大海料到苏铁会纠缠不清。


    他开口解释:“苏铁老弟,你有所不知,昨天晚上,我那两个儿子都受了伤,一个左手骨折,一个右手刀伤,我们休整两天,得出山去找郎中。”


    托词,就是托词。


    异鬼过境,血流成河,哪里还有郎中给人看病。


    苏铁暗自腹诽。


    他没有放手,继续哀求:“理解,理解,既然只待两天,那就更得留下,罗大哥,你也劝劝。”


    罗山咳嗽了下,神情不自然道:“李家大哥,既然苏老弟执意留人,你就住下,过两天你们再走不迟。”


    实际上,罗山比李大海年长。


    在罗家村时,两人还是正常称呼,进金刚谷后,罗山有求于人,自己放低了姿态。


    现在想来,从他决定带着家眷逃兵乱那一刻起,他的脊背就再也没有挺直过。


    罗山的语气带着卑微,带着哀求,李大海心里难受极了。


    都是做父母的,替子女着想,他能理解。


    李大海愁容满面。


    今天只是瑾儿想试探试探,真要到离开那天,可该怎么办?


    乱世之人,身如浮萍。


    傍着李家,是孩子们能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见李大海神情终于松动,苏铁和罗山都松了一口气。


    放下行李,两家人各自找地方安营。


    苏家前面那一块空地挺大,李家占了左边,罗家占了右边。


    他们在忙着归置行李,苏家人便揽下做饭的活计。


    苏铁想要招待新加入的队友,但实在力不从心,物资太匮乏了。


    他们只能将菜地里能吃的全部薅下,米粥还是罗家和李家提供的。


    人太多,没有地方坐,顾瑾想了一个办法。


    她要苏铁拆下一块门板,然后用凳子支起来。


    最后,将所有的吃食摆在门板上,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简易版自助餐!


    当然,也只有米粥和各种没有油水的青菜。


    李忠义伤了左手,自己可以吃饭,他喝了一口稀粥,眉头就皱起来了。


    不好喝。


    李仁勇右手受伤,李母本来想喂他吃饭,但他不肯,左手拿着筷子,捉襟见肘,一根青菜半天夹不起来。


    顾秀见了,主动帮他喂到嘴里。


    昨天晚上的事,似乎对她没有丝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