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墙头草随风倒
作品:《离婚后带娃回乡,随身灵气空间》 周安转头看向还在对着番茄流口水的杜国栋,眼中闪过精芒。
“杜厂长,别看了。现在、立刻、马上,回厂里把新合同打印出来。”
“今天就把字签了,明天一早,全员上岗!”
杜国栋猛地回神,狠狠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杆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是!老板!”
这一边的厂区内,杜国栋带着几个文员把打印机搬到了露天桌子上。
A4纸翻飞的声音伴随着红印泥盖章的闷响,汇聚成一首令人心安的乐章。
只隔着一道半塌的土墙,那边赖娃承包地里的动静却诡异地停滞了。
原本还在帮着平整土地、搭建简易棚架的大石村村民们。
此刻一个个手里攥着铁锹,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那些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纪律严明的罐头厂工人,给他们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
“乖乖……这周家小子,从哪搬来的救兵?”
“看这架势,都是正经做工的好把式啊。咱们刚才……是不是话说早了?”
几个年长的村民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之前前,他们还在为了赖娃开出的那点工钱,对着周安指指点点,甚至嘲笑周家大棚注定要荒废。
可现在,人家不仅拉来的人更多,那精气神,分明就是一支正规军。
悔意像野草一样在人群里滋生。
周安这人念旧,以前对村里人确实不错,要是这大棚真搞起来了,那可是长久的买卖。
为了赖娃这眼前的钱,得罪了周安这尊真神,以后要是想去那边干活,还有脸张那个嘴吗?
“怎么?眼红了?后悔了?”
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打破了村民们的窃窃私语。
赖娃嘴里叼着半截红塔山,歪戴着安全帽。
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眼神轻蔑地扫过这群心神不定的村民。
最后落在那边热火朝天的签约现场,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几个下岗工人就把你们吓住了?”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着那边,脸上满是不屑。
“那是罐头厂的,厂子都要倒闭了,一帮没人要的烂鱼烂虾,被周安捡回来当宝。”
“人多顶个屁用?这年头做生意,讲的是渠道!是背景!”
赖娃猛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特意提高了嗓门。
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那层隔阂,故意让墙那头的人也能听见。
“告诉你们个天大的消息,也好让你们把心放肚子里。”
“就在刚才,陆少那边已经给了准信,咱们这片地种出来的菜,那是特供!特供懂不懂?”
村民们一脸茫然,赖娃嗤笑一声,抛出了重磅炸弹。
“江城,米林餐厅!咱们签的是独家供货合同!”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米林餐厅?赖娃子,就是那个……听说一盘豆腐都要卖好几百块的那个?”
一个在城里打过工的年轻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
赖娃得意地抖着腿,“那是全江城最高档的地方,那是给有钱人吃饭的地儿!咱们的菜以后就是‘贵族菜’!”
“他周安算个什么东西?拉一帮下岗工人种地,种出来卖给谁?”
“去菜市场摆地摊吗?”
赖娃转过身,背对着周安的方向,大拇指反手指着身后,满脸狰狞。
“等着看吧,不出一个月,我要让他周安赔得底裤都不剩!”
“跟着我赖娃干,那是吃香喝辣;跟着他?那是往火坑里跳,那是自讨苦吃!”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打消了村民们刚刚升起的悔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和一种幸好没选错的庆幸。
“我就说嘛!赖娃子现在是陆少的人,那能一样吗?”
“就是,周安那是瞎折腾,咱们可是给大饭店供货的!”
“哎呀,刚才差点就被那场面唬住了,还是赖娃哥稳当!”
墙头草随风倒。
刚才还面露愧色的村民们,此刻腰杆子又硬了,一个个转头看向周安那边。
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讥讽,仿佛看着一群即将溺水的人在做无谓的挣扎。
一墙之隔。
周安这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下名字,杜国栋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叠沉甸甸的纸张,脸上笑开了花。
工人们虽然也听到了隔壁的冷嘲热讽,但看着手里白纸黑字的合同。
心里那块大石头早已落地,根本懒得理会那边的疯言疯语。
唯独周国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黑得像锅底。
老头子死死盯着那群正在对周安指指点点的村民。
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旱烟杆的手都在哆嗦。
“这群……这群白眼狼!”
周国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气得胡子乱颤。
“当年大旱,是你爷爷带着全村人挖井;前年修路,咱们家捐得最多!”
“现在为了那两个臭钱,帮着外人来踩咱们?”
“安子,这口气……爸咽不下去!”
老人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一把抓住周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安子,这地里的东西是咱们的命根子。”
“那赖娃是个混不吝,旁边这群人更是没良心的。”
“你可得把地守好了,千万别让他们夜里使坏,动了咱们的手脚!”
周安反手握住父亲冰凉且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那双原本冷冽的眸子在看向父亲时化作一汪温水。
“爸,跟这帮人置气,犯不上。”
他嘴角勾起淡然的弧度。
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隔壁那群还在喧闹的人群,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咱们种咱们的地,赚咱们的钱。至于安全……”
周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您放心,我已经让周伟去办了。这大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周国山看着儿子镇定的神情,那股子堵在胸口的闷气莫名散去了大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随着夕阳西下,天边泛起如血的残阳。
工人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三三两两地坐上大巴车离开,约定明日一早正式开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