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厂子,保住了!
作品:《离婚后带娃回乡,随身灵气空间》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周安跟在杜国栋身后,迈出门槛。
原本嘈杂的厂区空地瞬间死寂。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两人身上,那些目光里没有期盼。
只有灰败的绝望和早已预设好的死心。那是等待判决的囚徒才有的眼神。
几个年长的工人手里攥着早已熄灭的烟屁股,指节被冻得发白。
收购又黄了吧。
这不仅是猜测,更是这几个月来不断重复的噩梦。
“厂长。”
人群最前头,一个满脸褶子、工装上满是油污的老工人往前挪了半步。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若是人家只要地皮设备,嫌咱们这些老东西累赘……你就把厂卖了吧。”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杜国栋心口。
老工人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真的,老杜。别为了咱们硬扛着。”
“你把这一摊子烂账背身上,嫂子在家都要跟你闹翻了。”
“大家伙心里都有数,这年头,谁乐意养闲人?”
“拿着钱,先把你的债平了,剩下的兄弟们不怪你。”
“是啊厂长,卖了吧!”
“老杜,别管我们了,你自己以后还要过日子!”
“咱们有手有脚,大不了去扛大包,不能把你拖死!”
起初是一两声,随后是连成片的附和。
并没有想象中的抱怨和谩骂,这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汉子。
在生计断绝的关头,竟然全都在劝他们的老板自私一点。
杜国栋原本挺直的脊梁猛地颤抖起来。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刚才签卖身契都没眨眼。
此刻却捂着脸,泪水顺着粗糙的指缝肆意横流。
这就是他的兵。
哪怕到了绝境,也没想过要咬他一口肉。
周安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满是风霜却赤诚的脸,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如此。
难怪父亲周国山会特意提起这家厂,难怪父亲会问自己需不需要人手。
老一辈的技术工人,讲究的是一个义字。
父亲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既帮了老工友,又给了自己一份最厚实的家底。
这哪里是烂摊子?
这分明是一支打不散、拖不垮的铁军!
只要给足粮草,这群人能把命都卖给你。
捡到宝了!
这次不仅解决了大棚的人手危机,更是直接拥有了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后勤大营。
此时的杜国栋还在那感动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一大把,完全忘了正事。
周安无奈地伸手捅了捅他的后腰,压低声音。
“杜总,感动的话留着庆功宴上说。再不宣布好消息,这帮兄弟真要散伙回家抱孩子了。”
杜国栋猛地回神,胡乱用袖子在脸上一抹,那滑稽的模样却没人发笑。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那破锣嗓子瞬间吼出了当年的气势。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谁说要散伙了?谁说要卖厂抵债了?”
全场愕然。
数百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杜国栋涨红了脸,一把拽住身边的周安。
高高举起那只签了字的手,像是拳击裁判举起胜利者的拳头。
“都给我听好了!”
“厂子,保住了!”
“咱们的新老板周安,周总!”
“不仅全资收购咱们罐头厂,还承诺……”
杜国栋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在空旷的厂区上空炸响。
“全员留用!一个都不裁!工资照发,欠的社保全补上!”
人群在短暂的几秒窒息后,瞬间炸开了锅。
那声音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喷发,从不敢置信到狂喜!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笑又叫。
“没听错吧?全员留用?”
“老天爷开眼了!”
“谢谢老板!谢谢周老板!”
无数感激涕零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周安身上。
几个性急的年轻工人甚至想冲上来把周安抛起来,被杜国栋眼疾手快地拦住。
这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足以冲垮一切理智。
周安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待喧嚣稍歇,他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场。
“大家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有个好厂长,也要谢这厂里的一位老员工。”
周安嘴角噙着笑,目光投向人群后方那个刚推着自行车进大门的身影。
“这厂子能保住,是因为我信得过这里的人品。我也算半个厂里子弟,毕竟——”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骄傲。
“家父,周国山。”
三个字落地,比刚才宣布收购还要炸裂。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
“啥?老周的儿子?”
“那个钳工老周?我的天,老周平时闷声不响,养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子?”
“我就说看这小伙子面善!原来是老周家的种!”
“虎父无犬子啊!老周这辈子做得最牛逼的零件,就是造了这个儿子!”
工人们的感激瞬间变成了亲近。
如果是外来的富二代,那是高高在上的恩人!
但如果是老工友的儿子,那就是自家侄子,是自己人!
这份认同感,千金难买。
就在这时,厂门口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
周国山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
刚进大门就被这震天的欢呼声吓了一跳。
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手里还提着褪色的铝饭盒。
一脸发懵地看着平时死气沉沉的工友们此刻跟过年似的。
“怎么个事?发工资了?”
周国山嘀咕着,正要把车往车棚里推。
“老周!你个老东西瞒得我们好苦!”
几个老工友冲过来,一把夺过他的自行车,满脸通红地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两拳。
“啊?我瞒啥了?”周国山一脸无辜,护着饭盒,“别动手啊,今儿带的红烧肉!”
“还吃啥肉啊!你儿子把厂子买下来了!咱们都有救了!”
“啥?”
周国山手一抖,铝饭盒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穿过激动的人群。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最高处、和杜国栋并肩而立的那个身影。
周安正笑着向他挥手。
阳光洒在年轻人身上,意气风发,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离婚回乡时的颓废?
周国山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没发出声音。
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老头子只觉得眼眶发酸,双腿发软。
心里头那股子骄傲劲儿却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填满了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