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梦到师兄变心后

    晨起,北峰格外料峭。


    聂雪深今日来得要稍晚一些。


    他今早照例下山,拎起食盒要走的时候才想起藏剑峰如今还多了一个人。


    没奈何,聂雪深只能重新折返又多打包了一份早点。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


    观宁正在庭院中蹲着玩雪。陆悬书站在不远处,笑意温柔。


    积雪还尚未化尽,浮在青松枝头,晶莹可爱。


    聂雪深走进院中,顿了顿说道:“师妹、陆兄,一起用膳吧。”


    观宁拍了拍手,拉着陆悬书一起进去。


    原本只有两人时还好,现在多了一人,桌面摆得满满当当。


    观宁和陆悬书紧挨着坐下,聂雪深在二人对面,显得形单影只。


    挟筷之时,陆悬书忽然愣住:桌上这些,仿佛与昨天宁宁带自己去过的那家风味很是相似。


    虽然菜品不同,但刀工乃至烹饪手法,确实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才多久,宁宁与聂雪深就有了共同的生活习惯了么?


    观宁才没想这么多:“师兄,快吃呀!这些你一定喜欢。”


    陆悬书对着聂雪深笑了笑:“聂兄有心了。”


    聂雪深布菜分碗,动作极为娴熟:“陆兄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不习惯。”


    言语之间,微妙地将三人划作两边。


    饭毕,又是一场无声较量。


    聂雪深话虽不多,却将陆悬书的细致体贴学去了七八分,拾掇干净桌面,又主动添茶倒水。


    陆悬书这么多年下来,照顾师妹的本能早就融入骨髓,便取了帕子给她净手擦嘴。


    观宁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二人伺候得舒心熨帖——不像是来习剑的,倒像被两位俊俏郎君一左一右架了起来,乐不思蜀。


    收拾妥当,聂雪深自然地开口唤观宁:“师妹,过来。前天留的几个问题,都想明白了么?”


    观宁:“来了!”


    陆悬书本来还想和观宁多说几句话,见她撇下自己,顿觉受了冷落。


    手里还捏着帕子,人却不在了。


    他心中暗自叹气:谁让他自找的呢……


    宁宁大了,不能总是玩乐,也不像从前依赖他了。


    陆悬书将这点失落藏得极好,他定下心来,安静旁听。


    这几日,聂雪深不止指点招式,还传授何为道法通玄、天地正理。


    两派功法虽各有不同,但大道至简,原理是相通的。


    他翻开书册最新一页,检查她功课是否用心。


    少女嗓音清澈,即使偶尔磕绊,聂雪深也耐心听下去,偶尔出言提点一二。


    对答完毕后,少年语气温和:“答得不错,看来并未懈怠。”


    他平素冷淡,只是每每见到观宁,惯有的矜持早就慢慢被消磨掉了,只是他自己从不曾发觉。


    观宁:“我特意请教过师兄的!”


    聂雪深留给她的几个问题颇为刁钻艰涩。她虽聪慧、悟性也高,但还是有想不透的地方。


    听到宁宁提起自己,陆悬书不敢居功:“是宁宁聪明,又肯下苦功,我不过帮了点小忙而已。”


    观宁对他一笑。


    聂雪深没有太多反应:“提问先到这里,继续巩固还未练熟的几招吧。”


    他今日刻意与观宁保持着适当距离,无论是出言指导、还是亲自上手过招,都表现得滴水不漏。


    恪守规矩的样子,仿佛还是那个无情无爱的首席师兄。


    见聂雪深淡然处之,观宁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两个人认真练起剑来。


    陆悬书坐在一边旁观,思绪慢慢飘散。


    他在反思。


    回想这两年,他除了修炼就是在外游历,真正和师妹相处的时间竟只有原来的一半。


    若不是最近发生了这些事情,自己还未曾意识宁宁她真正想要什么。


    他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强大,来日做个合格的道侣,永远守护她。


    可是自己忽略了陪伴,甚至连她的修行之事都要拜托好友指导。


    就算没有那莫须有的梦中事,宁宁她难道就不会觉得委屈吗?


    他都做了些什么……


    越想越是心惊,陆悬书决定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他才是宁宁的师兄。聂雪深都能做到的,自己一样可以做到,还要更好。


    “师兄!”观宁练完剑,出了一头的细汗跑过来,“方才我厉不厉害?都可以接住聂师兄二十招了!”


    陆悬书正色,随即欢喜问道:“真的?”


    放眼整个南洲境内,聂雪深的剑术即使在元真境修士中都算得上顶尖,只是修为尚需时间积累而已。


    他真心赞叹:“师妹进步很快。”


    观宁听他也这样说,笑得更加欢畅。


    陆悬书心头微动:“宁宁,你想不想听我弹琴?”


    琴修的音律不仅可以上阵杀敌,也有清心凝神、促进灵力亲和的效果。


    师妹刚刚练完了剑,若是他能为她弹上一曲,即使只是舒缓身心也是好的。


    观宁:“那我先去换身衣服,师兄等我!”


    陆悬书:“去吧,不必太急。”


    聂雪深收起剑走过来:“我也好久没听陆兄一曲了,不如移步庭院那一株青松之下。那里景致开阔,最是怡人。”


    陆悬书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提议:“也好。”


    陆悬书取出七玄琴横在石桌上,先行调试音准。


    他向来如沐春风,可一手高绝琴艺却从不轻示人前。


    也就只有观宁、聂雪深在内的寥寥数人,曾听过陆悬书起弦弄乐。


    聂雪深:“不知陆兄稍后打算奏哪一曲?”


    陆悬书心情闲适,随口说道:“那就……昆山遗音罢,先前不曾练熟,故而还未给宁宁听过这首。”


    聂雪深若有所思。


    观宁换好衣服,走到半山腰,远远就听到峰顶的琴声——是师兄在弹琴给她听。


    起调悠远,仿若天波浩渺之中、有人分山踏水而来。


    她从前也常听陆悬书弹琴。


    那时候,两人虽然还未像现在这般确定心意,但成日形影不离。


    若要论起来,那段时光才是最无忧无虑、最甜蜜动人的。


    她脚步慢了下来,用心去听。


    可是,不知不觉的,琴音之中竟也缓缓融进了箫声。


    两种曲调一起一和,带着难以言说的默契。


    观宁颜色发白:是师兄和聂雪深,是他们两个在合奏。


    她记得师兄说过,他们二人在音律上也颇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想到那个令她恐惧不已的噩梦,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师兄他很喜欢和聂雪深在一起吗?


    观宁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不敢去看峰顶发生了什么。


    她怕见到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师兄向来曲高和寡,聂雪深却能懂他琴中的真意。


    那样缠绵婉转的相思之意,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二人难不成真是天造地设的璧人,任由自己怎样做、做得再好也不能拆散吗?


    观宁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山。


    陆悬书语带疑惑,按下琴弦:“这么久了,宁宁怎么还没有来?”


    他本来想着,此曲由远及近、细细听来方有趣味,这才算准时间弹给她听。


    聂雪深放下白玉箫,神识扫过藏剑峰四周。


    突然,他脸色一变:“师妹她……为何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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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下山?”


    两人对视一眼,都错愕不已,心中升起一片茫然。


    想起观宁做过的梦,陆悬书连七玄琴也来不及收起来:“我去找她!”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影踪。


    聂雪深犹豫片刻,终究也跟了上去。


    观宁是御剑离开的。她不想留在渡月山,做个多余的人。


    可是她也不知道现下要去何处。


    四下徘徊,她不知不觉走到昨夜和师兄散步过的河边。


    青青河边柳,春风拂水漂流。可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已泪流满面。


    她在河边待了没一会儿,正坐着发呆,便听到一声声焦急呼唤:“宁宁!”


    陆悬书和她一起长大,对她气机最为熟悉,跌跌撞撞找过来。


    直到眼中落入熟悉的倩影,他才稍稍安心:“宁宁……”


    这时候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观宁背过身抹泪:“还来找我做什么!”


    陆悬书听到她都带上了哭腔,心中大急,半跪在她膝前:“宁宁、好宁宁……你是不是因为刚刚我和聂兄合奏才吃味了?”


    见她没有反驳,陆悬书小心翼翼给她拭泪:“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是我先起调,并未邀他合奏。过了一会儿,聂兄才自顾自吹箫应和。”


    “我当时心里只有哄你开心这个念头,想着原曲本就是琴箫合奏,这才未曾阻止。没想到,竟让你伤心至此,是我的错。”


    观宁抽抽噎噎:“那你为什么之前不给我听……”


    陆悬书换了张新帕子:“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练熟,不想把还不够完美的呈现在你面前。不过以后只要是宁宁要求的,我再也不会拒绝了,可好?”


    见她不再哭了,陆悬书迟疑开口:“要是实在介意,就把那个梦告诉聂兄?好过总是这样,我看着难受。”


    至于聂雪深如何想……哪有师妹重要?


    观宁心中纠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总是这样不清不楚的,对三个人都是一种折磨。


    两人正头挨着头,小声说着心里话,忽而身后传来一句:“师妹、陆兄,你们说的那个梦……是什么?”


    一回头,紫衣少年正远远望着两人。


    聂雪深原本只是想跟上来确认观宁好不好,谁知却听到了最后那几句话。


    直觉告诉他,那个梦是让观宁今日伤心至斯的原因。


    偷听一事,本非君子所为。


    可是眼下,三人都无心计较这点是非了。


    茸绿柳条轻轻摇摆,令人看不清聂雪深面上是什么神情。


    陆悬书觑着观宁的反应:不论她说或者不说,他都会尊重这个决定。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聂雪深用尽全部心力,试图理解刚刚听到的那段话。


    所以,观宁一直把自己当做最大的情敌?而且,她以为自己可能会杀了她祭剑?


    荒谬之极!


    他怎么可能、怎么忍心让她有一丁点难过和痛苦。


    更别说……


    聂雪深语气寒凉:“我明白了,这段时间给沈师妹造成太多困扰,都是聂某的过失。”


    原来她不仅不喜欢自己,还那么怕他。


    而他甚至还在奢望用那些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讨好哄她开心,让她再多喜欢自己一点。


    甚至连幻境中都是……


    聂雪深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


    他不再看对面相拥相偎的两人,转身向城中走去。


    随意找了个路边的酒坊,聂雪深叫了几坛烈酒。


    四周坐着不少低阶修士,或是尽兴买醉、或是和二三好友高声阔论。


    他这样一个气质矜贵、宛若天上明月的少年剑修混迹其中,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