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二十一天很快过去,今晚便是最后一夜,李凄清用布条沾了清水,小心擦拭着谢辞安冷硬的身体。


    他的尸身没有变化,和死的那天一模一样,除了全身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没有任何腐坏的迹象。


    “咚!咚!咚!”子夜,空灵的钟声响起。


    李凄清往窗外瞧了一眼,困住黄沙堡的围墙下现出了一个方才通人的小洞。


    “辞安,师姐带你回家了。”她低喃,将谢辞安背在身上,死人的身体比常人重了几倍,不过她在福地中每日锻炼,倒也不觉得有多重。


    她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风无栖也将白隐尘带了出来,他抓住白隐尘的手腕,将他一路拖行。


    感受到李凄清的目光,他漫不经心道:“即便死了,他体内的瘴气也能为本少主所用,隐尘,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呵呵呵!”


    李凄清磨了磨牙,这个没人性的家伙!亏她方才还以为他是发了善心,为门下弟子收尸。


    踏出沙丘的一瞬间,她来到了一片虚空之中,那里无天无壤,四下是化不开的沉暗,朦胧灰雾漫无边际地浮沉流动。


    脚下没有落地之感,触之皆虚,周遭静得听不见一丝声息,唯有微光星点在雾中忽明忽灭,漫无目的地飘移。


    时空似凝住,冷寂又空茫,寻不到半点生息与边界。


    眼前出现了三个赤色锦囊,空见大师的声音回响在虚空之中。


    “此三样宝物可选其一带出。”


    李凄清一一扫过那些锦囊,看着倒是一样,本想触碰一二,看下里面的宝物究竟是何物,却被一股外力阻挡,无法触及。


    禅心谷这种初级秘境,锦囊中可能会什么也没有。


    “第三个。”


    话落,三个锦囊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做工精致的灵琵。


    这灵琵比普通琵琶尺寸略小,琴身是百年青桐木所制,梨形共鸣箱,面板泛着温润的浅碧色,背光时能看到细密的水纹状木纹。


    李凄清接过手中细细端详一番,琵琶背板雕着极简的缠枝嫩荷,鎏金镶玉,精美绝伦。


    弦色半透明,泛着极淡的水光,上手微凉不硌指。


    她运转灵力,半抱琵琶,轻挑指尖,勾弦弹奏了一曲小调,曲调凄凉婉转,不断有眼泪化成的凝珠从弦中飞出,不多时,虚空之中漂浮满了水色凝珠,曲调变急,那些凝珠慢慢凝结成一道水色屏障。


    她指尖快速波动,轻喝:“破!”


    水色屏障瞬时四溅开来,凝珠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利剑向四面八方射去。


    一曲弹完,她轻抚琴弦,倒是个称手的灵器,《音杀》之中有些曲目更适合琵琶弹奏,不过她更精通笛子,若是能寻来一把灵笛,就再好不过了。


    她将灵琵收至饕餮袋,正想将谢辞安也一并放进去,没想到他的尸身竟慢慢消散在虚空之中,没了踪影。


    此行,竟是连师弟的尸身都不能带回?回去后只能给他立个衣冠冢了。


    那片虚空慢慢崩塌,须弥之间,她来到了一片漫无边际的草原之中。


    无垠草原铺展向天际,风过处翻起连绵绿浪,草香混着淡淡的野花甜气漫在风里。


    远处青苍山峦连绵,流云轻缓漫卷,把天光揉成柔暖的金芒,斜斜洒在草甸上,映得草叶泛着细碎银光。


    “咴——咴——咴……”几匹黑色骏马在河沟中边走边饮水,马蹄踩踏在泥地之中,留下了一排深脚印。


    李凄清近身挑选了一匹毛色油亮,油光水滑的骏马,它只机械地喝水,不似其他马匹这般偶尔啃食几口岸边的水草,她翻身上马,驰骋在这片漫无天际的草原之中。


    “驾!”碧草漫野,青衫女子策马驰骋,衣袂随长风翻飞,鬓边青丝轻扬,绿影融于翠浪间。


    既然这个小秘境没有任何提示,那便只能自己去寻破阵之法。


    很多修士,进入秘境之后,遍寻无果,最后只能带几株灵草败兴而归,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翻过了几个山头之后,她遇见了两个老熟人。


    非凤雏驾着一匹白色小矮马,身后坐着一脸精明的仇无期,他抱住非凤雏细瘦的腰身,紧绷着小腿,瑟缩着身子,生怕跌落马下。


    那匹小矮马受了两个大男子的重压,无精打采地垂着头,马背也被压的往下塌,难承其重。


    李凄清啼笑皆非,停下马后跟他两打了个照面。


    非凤雏颔首拱手,行了一礼,眼珠子被碧色草原衬的尤其清亮。


    “李姑娘,你这匹骏马从何得来?”他问道。


    李凄清向身后一指,“翻过两座山头,河沟边就漫步着一群骏马。”


    “两座山头……我们这匹小矮马怕是坚持不到那里,可否与我们换一匹马?”坐在小矮马后坐的仇无期眼珠子乱转,还没改掉做魔修时候的习惯,遇到修士便想算计一番,在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弃暗投明之后,他那乱转的眼珠子恢复了平静。


    他们的大哥非卧龙帮她压制了桃花小煞之毒,她没理由拒绝,如今这般,也算是还他那已逝的大哥人情。


    她翻身下马,与二人换了马匹。


    “多谢李姑娘,不知这一路可有遇到我们大哥?”仇无期坐上高头大马之后舒展了下紧绷的四肢。


    “未曾。”


    当时,昆彼蜺说过,非卧龙同无心都被人面食人猴吃了,若是说见过,未免有见死不救的嫌疑,还是直接说没见过更好,免的多生事端。


    而且她确实没见过他,只从他人口中听闻,倒也不算扯谎。


    两人未曾多疑,正想纵马离去,仇无期眉飞色舞,一指远处的花海。


    “二哥!你看花海那边是不是一片凝露草!”


    李凄清抬眸远眺,陡坡处盛放着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异色花海,而花海中间,包裹着一大片凝露草,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光洙,灵气充裕,散着华光。


    凝露草直接食用,可以固本培元,稳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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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炼制成治愈内外伤的灵丹、辅助修士筑基接丹。


    宗门里,那些外门弟子即便是花上几年月俸也愿意购置由凝露草炼制的丹药,而且这种灵草只在秘境中出现,便更加珍贵。


    “果真是!三弟,若是将这一片凝露草摘下,你我就发了!哈哈哈哈哈!”非凤雏面露喜色,恣意大笑,他策马驰骋,往那片凝露草狂奔而去。


    他和大哥往年就是误入了一处秘境寻到了一片凝露草才有这么多的钱财行走江湖,在话本中留下大名的钱也是靠这笔横财,如今金银已经被他们花的所剩无几,现在又寻到了一片凝露草,当真是快活啊!


    “快哉!快哉!二哥,这秘境没白来!不仅得到了鬼谷先生弟子苏秦的秘藏仙书,又发了一笔财,如此,我便可以将这一身魔攻舍去,转修智道,届时你我兄弟三人定能纵横天下,当真是快意十足啊!!可惜了就是大哥不在!不能与你我共享这喜悦!”


    非凤雏:“收割完这片凝露草,你我便在这草原按兵不动,待秘境关闭之时你我便可以安然出去,早些年有一道人给我与大哥算过命,进入秘境之后只能寻得一次机缘,若再深入,便有性命之危,但若是不贪多贪足,便可一世安然无恙!”


    “一切都听二哥的,我仇无期遇上大二大哥才算是没有白活一世,实在是相见恨晚呐!”


    李凄清看他们这般恣意快活,悲从喜中生。


    她叹了口气,若是师弟还活着,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形单影只。


    还好她还有师妹,不至于成为孤家寡人,这凝露草倒是个好东西,炮制一番后可以制成丹药,缓解师妹的断脉之痛,若是师妹日后再有伤痛,也可备不时之需。


    她还只剩五年的光景,这些丹药灵草得多给软月备着。


    这么想着,她也策马直奔那片花海而去。


    那片花海中,正在收割凝露草的闲施施然地起身。


    她的白色外衣沾染了一些泥水,额头细汗凝结成珠,顺着齐平的刘海打湿了鬓角,眼里现出紧张之色,握住刀刃和凝露草的双手微微收紧。


    “那两人面露贪婪之色,定是要抢夺我手中的凝露草。”这么想着,她凝结灵力,催动识海中沉睡已久的蛊虫。


    若是他们不让她再割凝露草,只好暂时定住他们的身形。


    两兄弟在花海中眼神精准地捕捉到了闲,欢呼声更甚,几乎要喜极而泣。


    “呼呼!三弟!看到了吗,闲!是闲!真是如神女一般的人物啊!呼呼!”


    闲的双手攥的更紧,他们这般模样,像两个没开化的野人。


    紧接着,她眸色一亮,看到了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李凄清。


    她扬起手中的镰刀和凝露草,放声呼唤她:“姐姐!”


    见是闲,青衣女子蕴着些许郁气的浓艳眉眼化开,嘴角勾起一个浅笑回应她。


    她不禁思索,昆彼蜺这般阴狠毒辣,身边竟会有这般纯真美好之人,而且还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当真是奇也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