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没有理智

作品:《欲望结算中

    许知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只记得,当程迦把玫瑰递到眼前,问出“今天有空么”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分明亮起红灯。


    ——这也太暧昧了?!


    可她看着那束红得近乎灼眼的玫瑰,又看向他那张依旧平静却莫名绷紧的脸,意识像是骤然短路,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赶在理智重新连接之前,跳了出来:


    “……好。”


    ——自己在干嘛?


    ——跟周扒皮搞暧昧?


    这个念头让她感觉难以理解又带着一丝害羞,逼迫她快速退回屋里。


    直到门在身后关拢,独自站在玄关的寂静中整理那份莫名的悸动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答应跟他约会?


    ——不对不对。


    ——那可是周扒皮。


    ——这肯定不会是约会。


    ——对对对,他就是嘴馋了。


    ——也是,明明是我主动答应的。


    ——怎么给忙忘了。


    ——可他竟然主动过来要?


    ——还带着玫瑰花?


    ——怎么看,都不像程迦那个社恐分子会做的事啊。


    她低头,看向被自己无意识接过来的玫瑰。


    ——难道,被苏清妍,放鸽子了?


    ——不对不对,这上面的卡片确实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许知微的理智开始发力劝解自己。


    ——已经离职了。


    ——你们的工作关系已经终结。


    ——系统也没了。


    ——勾引他也不会有钱赚。


    ——别再掺和到上等人的游戏里。


    ——不值得。


    可心底另一种更细微的声音,却执拗地冒了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理智。


    ——可是万一,真是林芮说的替身文学呢?


    ——不行不行。


    ——打住。


    ——苏清妍像我而已。


    ——只能证明程迦眼光不错。


    ——先把这花处理了。


    许知微先是把它放在了餐桌边。


    ——不好,容易被碰到。


    挪到窗边。


    ——阳光太烈,会蔫。


    又换到靠近沙发的边柜上。


    ——太醒目了。


    来回调整了好几次,她才被自己傻瓜一样的行为感觉羞愧。


    “许知微,你真是……”她忍不住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语气里满是懊恼。


    然后她放下花,准备套件衣服就出门。


    ——不过是和前上司(很快就是前邻居)吃个早茶。


    可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她还是微微皱眉了。


    ——昨晚洗澡了,可是这头发怎么显得这么耷拉?


    ——干脆再洗一次头好了。


    洗头,吹发,卷头发。


    等站在衣柜前,她的手又迟疑了。


    ——那件宽松的旧T恤?人家可是穿的西装。


    ——那件常穿的职业衬衫?感觉像是一起去见客户。


    衣服没选好,她又开始盯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挑错。


    ——最近气色不好。


    ——都快三十了,怎么还长痘?


    ——要不,化个妆?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化一次妆成本一百多块呢,图什么?


    可最终,她还是画了淡妆,选了连衣裙,穿了高跟鞋。


    可临出门时,她又一次被沙发边柜上的玫瑰花定住了脚步。


    ——这花,要不要带?


    ——一般约会男生送的花,要带上么?


    ——等一下!


    ——他们这是一般约会么?


    ——显然不是!


    ——可是,程迦买花诶。


    ——他一个对花粉过敏的人竟然会去买花诶。


    ——不带上,会不会显得自己敷衍他的心意?


    她在门口与那束花对峙了许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它重新抱进了怀里。


    “就当拿着好看。”她为自己找了可笑的理由,“颜色跟我今天的衣服很搭。”


    ——对。


    ——别把这次当成约会。


    ——自己之前答应的事儿,当然要做到。


    ——要不是忙面试忙忘了,也不会需要程迦主动来提醒。


    ——对,对,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差点失信的愧疚。


    ——别再给任何模糊情感留出滋长的缝隙。


    ——程迦本身也是个渣男。


    ——心里有个喜欢了十三年的苏清妍。


    ——自己不敢表白,就跑来我这里找优越感。


    ——对。


    ——请完这顿。


    ——就干脆利落地断开,像当初对待顾呈一样。


    ——就算是为了感谢他那笔幻想值间接带来的年薪跃升,精心对待这次告别。


    ——这是我为人体面。


    ——不是我心动了。


    ——我很理智。


    ——很理智。


    许知微抱着花站在门内,做完长长的心里建设,低头看了看花,迟来的理智让她又后悔了。


    ——不行,太奇怪了。


    ——又不是约会,带花干嘛?


    ——本就一男一女吃饭,还有一束玫瑰花。


    ——别被误会了。


    许知微正准备把花放回去,弯下腰,手臂已经摆出要往玄关边柜方向放置的动作。


    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吱呀。


    微弱的声响让她动作顿住。


    门缝扩大,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视野里。


    程迦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手指还搭在门把上,维持着一个略显突兀的姿势。


    看起来,像是先敲了门,随即发现门根本没锁,于是顺应着惯性顺手推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隔着一臂距离,对上了视线。


    空气凝固了两秒。


    程迦显然也没预料到门会直接打开,更没预料到会撞见她抱着花,弯腰向垃圾桶倾斜的瞬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本能地迅速收敛所有外露情绪,恢复到那种他自认为最自然的冷静状态,语气平板地解释:


    “……门没关。”


    许知微则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束此刻显得无比烫手的玫瑰。


    脑子里炸开一个让她呼吸微滞的念头。


    ——他刚才,一直就站在外面等?


    ——等自己?


    在她这一个多小时里,洗头、换衣、化妆、自我拉扯的时候,他就一直等在这门都没锁的门外?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有些冒犯的亲密感,让她不敢深想,只能强行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试图显得云淡风轻、实则漏洞百出的笑容:


    “哦……”


    然后,词穷。


    两人陷入一种令人脚趾抠地的寂静,连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都显得格外喧闹。


    程迦的目光,在她怀里的玫瑰花上短暂停留,随即极其自然地往下移,落在了她脚边那个敞口的垃圾桶旁。


    他的视线,在那里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仔细分辨,或许能捕捉到一丝被努力压制住的试探: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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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


    许知微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自己弯腰的姿势,手抛鲜花的方向,垃圾桶近在咫尺。


    这个构图,怎么看都像是正准备把花丢进垃圾桶。


    她瞬间读懂了他的潜台词和可能的误会。


    “不,不是!”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要急切,甚至带上了点急于澄清的慌张。


    然后立刻将花往怀里收紧,手臂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仿佛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欢喜。


    “我很喜欢。”这句话说得太快,以至于她自己说完都愣了一下。


    意识到语气过于讨好,她连忙找补,试图把话拉回正常社交的轨道,声音却因为刚才的急切而显得有些气虚:“就是……刚才在想,放哪里比较合适。”


    说完,她自己心里都泛起一阵荒谬的无力感。


    ——自己在干嘛?


    ——在跟程迦报备?


    ——没必要吧?


    门外的程迦看着她,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试图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却给出了一个非常别扭的建议:


    “喜欢的话,就带着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带着?


    ——带去哪?


    ——哪个正常人约会,会建议对方把刚从家里拿出来的、自己送的花,再原封不动地抱着出门?


    ——这个提议暴露了自己对正常约会流程,惊人的无知。


    ——太笨了。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笨?


    ——自己怎么一到她面前,总会暴露自己的缺点?


    程迦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自我审视的懊恼。


    为了试图维持住了脸上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他习惯性地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而另一头的许知微也跟着愣住了。


    ——这人几个意思?


    ——让自己带着花。


    ——跟他,两个人,单独去吃饭?


    ——这,真的不是约会么?


    ——这,应该算约会吧?


    她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紧张就咕噜咕噜喝水地样子,脑子里那根拼命想要划清清醒界限的弦,铮地一声,又被往名为暧昧的方向狠狠拨动了一下。


    理智在颅内疯狂拉响警报:


    ——他慌了。


    ——为什么?


    ——因为要跟自己约会?


    ——哎呀喂,别过度解读!


    ——带着花单独吃饭也不一定是约会啊!


    ——也可能是……


    ——死脑快想!


    ——你倒是快想啊!!


    ——哦!对!


    ——想想那个十三年的白月光!


    这个念头成功让许知微的肾上激素平复了下来。


    ——记住,你们只是,仅仅,不过是,吃个早茶!


    ——你不过是,履行承诺请客!


    ——这花,说不定是为了庆祝你找到好工作送的。


    ——不过,程迦嘴笨,只说了送给女性。


    ——就被花店店员骗去买了最贵的玫瑰花束。


    ——带花也不过是他当老板惯用的服从性测试。


    ——对!


    ——一定是这样的!


    她点了点头,庆幸自己推理出了合理的解释,然后随口说道:


    “……对。”


    ——嗯?


    ——她刚刚,是不是答应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