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心跳

作品:《欲望结算中

    周一的会议室,灯光冷白,许知微站在投影幕前,将报告一页页平稳翻过,声音清晰,逻辑分明。


    “目前这个模块的阻塞点在接口权限,我已与基础设施团队确认,今天下午会发放临时token,最迟明早可以解封。”


    她略作停顿,目光沉稳地扫过与会者,“如果没有其他外部依赖,这一块可按原计划推进。”


    无人提出异议。


    她顺势补充了风险评估,收尾干净利落。


    汇报结束。


    按理说,她此刻应该暗自松一口气,落座,等待会议流程走完。


    可她的视线,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不受控制地偏向了会议桌最上首的位置。


    程迦。


    他与往常并无二致,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里,指间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身在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来回滑动,动作不快,带起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声。


    他微微垂着头,眼镜有些反光,神情专注,仿佛在深思她方才汇报的每一个细节。


    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一般正常。


    如果是昨天以前,许知微看到这幅景象,脑海中大概只会闪过一个念头:完了,周扒皮又在琢磨怎么挑刺了。


    可此刻,她的大脑,毫无预兆地,展开了私人联想。


    眼前的画面,像被某种不可抗的力量,粗暴地覆盖上了一层不该存在的幻影。


    那支冰冷的金属笔杆,在她眼里悄然扭曲变形,被替换成了另一种物体,在昏沉暧昧的光线下,闪着魅惑光泽的项圈,垂落的细链末端,轻轻晃动的金属扣。


    然后他被迫仰起头,喉结在那一圈束缚下,艰难而缓慢地上下滚动。


    ——狗链,还挺适合他的。


    这个词一旦成形,便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瞬间击穿了她脱轨的思绪。


    甚至连程迦何时停下了转笔的动作,何时抬眼看向她,她都浑然未觉。


    “许知微。”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可她没有反应。


    “许知微。”第二次呼唤,已经有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她。


    她这才猛地回神,被骤然拽出联想,连忙下意识答道。


    “……在。”应声慢了半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程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张口再次问道。


    “你刚才提到的回滚方案,再详细阐述一下后备选项。”


    周围的目光还在聚焦。


    许知微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职业本能,迅速将脱缰的思绪拉回,条理清晰地补充说明,将那一瞬间的恍惚掩盖过去。


    几分钟后,讨论终于收尾。


    “就这样定。”


    “各自跟进。”


    椅子挪动的声音陆续响起,人们收拾电脑,低声交谈着向外走去。


    会议室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她,以及坐在上首,似乎还没有起身打算的程迦。


    她本该立刻跟着人流离开,脚步却迟疑了。


    她站在原地,假装低头整理手边其实早已整齐的文件,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要不,现在问?


    ——不妥。


    ——“你有没有绑定幻想系统”这种问题,哪怕包裹上再委婉的措辞,听起来都像精神失常。


    ——怕是又要被他调侃“喝多了说胡话”。


    她迅速在脑中否决了几个试探方案。


    ——你最近会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么?


    ——太刻意,像恐怖片开场。


    ——你做擦边主播是为了用幻想值换钱么?


    ——那他不就知道我是他擦边号老粉了?


    ——干脆直接问:你知道‘微微不微’就是我么?


    ——呃,为啥感觉有些恶心呢?


    ——算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侧面打探。


    或许这不同寻常的细微拖延,让程迦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抬眼看她,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昨晚没休息好?”


    这句话,落在此刻仅有他们两人的空旷会议室里,听在她耳中,却像被刻意压低了音量,以及昨夜那片混乱迷离的幻境里,幽幽延续出来的一丝关心。


    她下意识地心虚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嗯。”她点头,迅速为自己划清安全距离,“可能有点累。你呢,程总?”


    习惯性的反问,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问他这个干嘛??


    ——他昨晚有没有睡好,自己难道不是最清楚的那个吗?!


    ——连续两个晚上高强度的精神劳作,能休息好才是见了鬼了。


    果然,这句话像一个放大器,连会议室中央空调持续送风的低鸣,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连程迦都明显怔住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睡得还行。”


    声音很轻,几乎揉碎在空气里。


    下一刻,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平静的侧脸线条微微绷紧,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


    他低下眼,手中那支刚刚停下的笔,无意识地又转动了一下,随即被他紧紧攥住。


    然后,他用一种低得近乎含糊的音量,补了三个字:


    “我……听话。”


    那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却在许知微的脑海中,掀起了核爆般的轰鸣。


    血液仿佛瞬间逆流,一股脑地冲向头顶。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彻底失了章法,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昨夜神游中那些破碎却炙热的画面,连同他此刻低眉顺眼说出听话的模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反噬力,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先站不住了,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空间。


    逃避可耻,但有用。


    “等一下。”可程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音色。


    她停下动作,却没有回头,背脊微微僵硬。


    “昨天的蛋糕,”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多少钱?”


    她一愣,停住了脚步。


    “……啊?”


    “蛋糕。”程迦重复,声音清晰,“你买的那个。”


    许知微报出一个数字,完全是条件反射,没带任何思考。


    下一秒,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转账提示弹了出来。


    是程迦发来的。


    金额,正好是那个数。


    她下意识蹙起眉,终于转过身看向他:


    “不用付钱。”


    “你过生日,那算我送你的。”


    ——这是实话。


    ——用一百万先生贡献的巨额幻想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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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九牛一毛,买个蛋糕聊表谢意,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还。


    ——哦,对了,现在不是一百万先生了。


    ——是接近两百万了。


    ——或许周扒皮该改名叫……一夜一百万先生?


    许知微正胡思乱想着,没注意程迦看了她一眼。


    嘴角,几乎是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虽然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但那细微的弧度,还是被她精准捕捉。


    ——又是这要笑不笑的样子。


    ——准没憋好屁。


    然后,许知微听到他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哦。”


    “那你现在,就没送过我生日礼物了。”


    许知微:“……”


    ——果然。


    ——不仅没憋好屁,还有病。


    ——钱是你非要给的,现在又说我没送?


    ——虽然改名一夜一百万了,但这难以捉摸的性子依旧没变。


    ——还是幻想里的样子可爱一点,笨拙却认真。


    ——人怎么能表里这么不如一?


    ——等等……


    她突然有个猜想,一个或许又是自作多情的猜想。


    若是以前,她是肯定懒得去探究这个猜想的。


    但是眼下。


    她最终还是抬起眼,试探性地问道:“那……程总。”


    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恩赏味道。


    “你有什么,想要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偏移,这不再是下属对上司的客套。


    但或许,这就是他的本意?


    果然,程迦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微弱的光亮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有。”


    她闻言心头一紧。


    ——妈耶,还猜对了。


    ——这一夜百万先生也太含蓄了吧?


    “什么?”她追问了一句。


    “四川路新开的那家早茶店,”他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也开了差不多一个半月了。”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接了上去:


    “好。”


    “等有空,我请你吃。”


    ——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吃个早茶么?


    程迦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重新翻开了手边那份文件夹,眼镜反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又恢复到那副专注工作的模样,心底莫名冒出一丝成就感。


    这个认知,像一颗微小的糖粒落进心湖。没有浓烈的甜腻,只有一丝清浅的、却真实存在的回甘。


    细小,隐秘,却足以让心跳的节奏,又乱了几拍。


    ——好想揉揉他的头。


    这个念头刚浮出水面,她自己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


    ——啊??!


    ——那是周扒皮诶!


    ——是你上司!


    ——又不是你养的狗!


    然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抱着电脑和文件,转身快步跑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依旧秩序井然的职场空间。


    而她的心跳,却在胸腔里,失了控般地疯狂地鼓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