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是在给她暗指明路，告诉她那段录音的用处。


    秦流月猜测，璟玉和虞家秦家是竞争关系，若是将录音给季澜，或许能从局长那要到车祸的监控。


    这人还真是有意思，上赶着帮别人泄露自己家企业机密。


    得逞的奸笑浮现在秦流月脸上。


    不过他还怪信任她的，藏的这么隐秘却相信她能猜出来。


    “我的小富江想到啥了，还是说在意|淫谁呢。”宋暮撞了撞秦流月手臂，一脸坏笑。


    她讲话一向没个把门，秦流月早已习惯。


    看着宋暮一脸吃瓜样，她想了想，不准备把这事告诉宋暮。


    这种偷鸡摸狗的的破落事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好。


    她这样的大小姐，就该光明磊落无忧无虑吧。


    “说起来你的婚约···”秦流月有意转移话题。


    婚约两字刚出口，宋暮脸上贱兮兮的表情立刻消失，五官全部垮下来。


    她目光无神，只是一个劲拿冷柜里的酸奶，不搭理秦流月。


    酸奶抱了满怀，这么多明显吃不完，可她也不停。


    看起来不太顺利。


    秦流月叹了口气，鲜少的开始为命运伤怀。


    想要事事如意太难了，人生在世各有蹉跎，难得圆满。


    她算起来跟宋暮厮混也八年了，她活得算个潇洒快乐，但牺牲的是自由。


    “白羽太装了，我不喜欢，我不可能听我爸的。”宋暮撅着嘴，气鼓鼓说。


    这哪里是不喜欢白羽，根本是心里有了人选。秦流月无奈。


    “现在他知道联姻的人是你了吗。”


    “嗯，他说尊重我意见，我说我不愿意。”


    将一大堆酸奶放在自助收银台前，宋暮一个个拿起扫码，随后又使劲扔进袋子，发泄不满似的。


    白羽人至少不错，至少会尊重宋暮意见。


    虽说这事也不是这两人能做主的。


    酸奶太重，两人一人提了一边走出超市。


    刚推开门，迎面撞上一个身影。


    那人身上飘来熟悉的黑加仑水生调。


    秦流月条件反射似的，眼皮掠起，印上些许惊慌。


    “这是···”秦昭华看着两人之间的袋子，神情发笑。


    “随便买的。”


    话音未落，秦昭华就把袋子接了过去。


    他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挽过秦流月。


    秦流月猝不及防坠入一个柔软的身躯，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还怪罕见的，他今天穿了羽绒服。


    “宋小姐先回去吧，我女朋友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两人携手站在一片喧嚣中，甚是相配，活脱一对幸福美满的小情侣。


    秦流月尬笑着朝宋暮使眼色示意她先回去。


    “啧，服了。”宋暮毫不客气地给了秦昭华个白眼，走了。


    还在英国就听秦流月讲过她这位青梅竹马，那时候听着只觉得这人是个小怂包。


    现在看来···他和怂能粘上哪个笔画。


    冷风呼啸而过，枯叶又翩翩风起。


    “有事吗？”秦流月拧着眉毛看秦昭华。


    对于他能找到自己，秦流月已经见怪不怪了。随便吧，顶天了不过是在她身上装了个定位器。


    “想女朋友了。”


    他的手从秦流月臂弯里抽出，反倒揽住了腰。


    侧腰隔着外套感到酥麻，被包裹。


    见他悠哉悠哉在那胡扯，秦流月不惯着他，直奔主题：“我把录音给季澜了。”


    秦昭华步调一顿，“那挺好的。”声音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但这暴露了他下意识认为秦流月会认识季澜，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帮她录音，故意告诉她录音该怎么用。


    可一切都刚刚好，没那么明显直白，却能恰巧领会其意。


    他像路灯，却干着影子的事，引路，却只是默默跟随。


    “秦昭华。”


    手指扣住了他的衣角，秦流月停下来。


    凛冬寒风中，她任由风将头发吹散，在空中疯狂舞动。


    她久久地注视着那双看似深情的桃花眼，总觉得眸中潭水深千尺。


    天气冷，她的脸有些苍白：“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帮我。”


    站在一切的对立面，帮我。


    秦昭华扬了扬头，平日里永远伪装着的面容终于显出些真正的情绪来。


    像是少年心气，眸中潭水荡开波纹，掀起波涛。


    他嗤笑道：“大小姐怎么担心这个，信不过我？我可是从小就跟你的。”


    弯下腰来，距离拉近，他们再次平视。


    他们的眼睛其实很像，黑亮的，都藏着些什么，甚至眼下的泪痣都是对称的。


    看着漂亮的瞳眸，秦流月眼神中光点颤了颤，移开视线。


    “不后悔就好。”


    两人像什么也没发生，携手扮演着和睦小情侣走回医院。


    只有心跳暴露一切。


    秦流月心里清楚的很，她心动早已是不可争议的事实，就看感情何时冲破理性，奔向他。


    回到病房，她打开手机联系局长，想约出来季澜，她向来是说到马上就要做到的人。


    还怪顺利的，时间就定在明天。


    秦昭华坐在她旁边，撕开酸奶盖子，舀了勺酸奶送到秦流月嘴边。


    她目不斜视，稍稍偏头将勺子含在嘴里，动作一气呵成，熟练的很。


    他们小时候就这样。


    “你不忙吗，有空坐在这喂我。”秦流月关掉手机，反扣在床沿。


    秦昭华他们学校当真挺忙的，那晚她补进度就快要补猝死了，真不懂这家伙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一边上学一边帮衬着家里公司，还要来关心她的一堆破事。


    “忙不忙你说了算。”他自己将剩下的酸奶吃掉，用的同一根勺子。


    他还是这样，从小到大都围着她转，秦流月心里一股暖流，眉头舒展开来。


    或许是医院的温度太过适宜，她躺在床上竟很快睡着了。


    这对于一个睡眠不好的人可太难得了。


    秦昭华坐在她的床边看着手机。


    妈：【你和秦流月人呢？】


    秦昭华：【她病了，在医院。】


    妈：【回来，你没时间陪她。】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秦昭华烦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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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手机扔到一边，任凭消息叮铃铃在上面跳着。


    爸妈看秦流月不爽，他一直知道。


    先前倒只是冷淡，八年没怎么提到过她，她回来后出了晚宴那档子事，他们就开始有些排斥她，虽然也是合情合理。


    但秦昭华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大概不是针对这件事，而是他长久以来对他们的不满积攒在一件事情上喷涌而出。


    他对他们没什么感情，甚至是厌恶。


    这是不孝，秦昭华心里清楚，所以明面上从来未表现出来。


    他向来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高尚的好人，只是每日虚与委蛇披上了人皮，装装人样罢了。


    他总觉的自己阴暗，不堪，将见不得人的想法藏在笑容之下。他讨厌很多人，甚至是大部分人，见谁都烦的如出一辙。


    除了他心中的神明。


    床上的人睡得香甜，可不知怎得眉心总总皱起。


    秦昭华伸出手要去帮她抚开，却又怕吵醒她。


    仔细看来才发现，她熟睡时一点也不放松，除了紧皱的眉心，指尖甚至也紧抓床单，微微蜷缩着，把自己裹成一团。


    病房里分明不冷，被子也足够厚。


    心被揪的酸涩，但他没时间在这里逗留。


    拿上消息99+的手机，秦昭华出门去，放进来一股冷风。


    这个夜还算过的平和。


    京城本地人不少，临近春节了人也多了起来，多少有些喧闹。


    窗外灯火映在病房白花花的墙上，闪烁着。


    今夜，秦流月睡得意外长久安稳。


    翌日起来，床边已经没有人，一个人坐在偌大的病房里显得有些落寞。


    秦流月对此不以为意，国外的八年让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


    所有该做的检查都结束了，秦流月办理出院手续，回了老宅。


    老宅里也是空荡荡的，秦昭华也不在，这正合秦流月的意。


    稍作调整，她就向和季澜约定的地点去了。


    从玻璃门外，秦流月几乎一眼认出了季澜。


    虽从未见过，但她身上的气质尤为出众。


    齐肩的直发，方脸，法令纹很深，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柔和的眼型让她看起来不那么严厉。


    坐在桌前，她腰板挺得很直，架着一副眼镜对着笔记本。


    长相说不上出众，但着实让人记忆深刻。


    令人意外的是，当秦流月走进咖啡厅，季澜竟也一眼认出了她，朝她招手。


    据季澜说，这也是因为她外貌出众的缘故。


    “你好啊，流月小姐，我叫季澜。”她伸出手。


    “幸会，季女士。”秦流月微笑着握着她的手。


    这次微笑是真心的，她感觉自己被眼前人身上的气质所折服。


    这世道，能凭自己杀出一片天的女性自是顶顶优秀的，毕竟她们要想出头，要比同条件的男性更难。


    交谈还算得上愉快，一个多小时后，秦流月拿着一个U盘走出了咖啡厅。


    U盘里，是她探寻多年的真相，企盼已久的证据。


    相比期待，秦流月心里更多的是惴惴不安，她害怕，不知在害怕什么。


    可能是手中的潘多拉魔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