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风雪夜归人

作品:《钓迷情

    左边是虞小姐,右边是秦昭华。


    有机会动她手机的不外乎是这两人。


    第一次,秦流月希望这事是秦昭华做的。


    毕竟若是虞小姐,那该是她发现了秦流月窃听的行径,才动她手机。


    眼下有一个可以确认的方法——打开手机,看看手机的录音是否还在继续。


    若是虞小姐发现了,那她一定不会允许手机继续录音。


    可手机放在那餐桌上,像一把刚杀完人的刀,鲜血淋漓,稍稍动一下血迹就会蹭的到处都是,昭示着方才的罪行。


    秦流月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手几次三番想要抬起,却总觉得有千斤重。


    她的背后心虚地冒着冷汗。


    直到因紧张而冰凉的直接忽然触碰到一片温热。


    低头看去,秦昭华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指尖,轻轻摩挲。


    秦流月现在没心思和他拉扯,准备将手抽出。


    可那双玉琢似的大手不准备放过她,先是扣住手腕,随后指尖强硬插入她的每一个指缝,十指相扣,手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地突起。


    可他面上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一脸认真地和众人侃侃而谈。


    秦流月脸色一阵青紫,只觉得心跳跳的很快,呼吸愈发急促。


    他的这一举动彻底掐灭了她要去拿手机确认的念头。


    她没有办法挣脱开他的手,也没有理由挣脱开。


    男女朋友,牵手太正常了。


    恐惧带着紧张,秦流月艰难地熬过饭局。


    后半场,至于什么听情报,社交,她通通抛去脑后,心里只在想她会不会完蛋。


    饭局结束后,她本想试探一下虞小姐,可虞小姐转身直接走了。


    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秦流月心沉了半截。


    “看什么呢,走了。”秦昭华笑面看着秦流月。


    他的眼睛让人看不透。


    秦流月拿起手机装进包里。


    那手机像烫手似的,在手里分外刺痒。


    该是出与心虚,她拿出手机时没有摁亮屏幕。


    她分外希望这手机和那薛定谔的猫一般,只要她不打开灾祸就不会降临。


    身旁的秦昭华亲热地挽上她的手,离开这片令人燥热的地方。


    到了车上,坐在秦昭华身旁,秦流月躁动不安的手指不停敲打座椅。


    要不要先问问他?


    秦流月犹豫着,焦虑着,身旁人却一异常淡定。


    余光看着他,他的手指正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流月的一样。


    “有事?”


    骨节分明的手依然在打字,秦流月却听到他的询问。


    压根没有抬头,他又是怎么注意到她的目光的,秦流月身后又是一阵凉意。


    他们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视线感应。


    “没,手机没电了,无聊。”


    秦流月想了想,还是跳开这个话题,不准备直接问。


    不然打草惊蛇可坏了。


    “不应该啊,我觉得大小姐的手机挺有电的。”


    秦流月愣了一下,背后嗖一声汗毛直立。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过她手机了?


    话暗示到这里,秦流月也不敢问,僵着脖子浑身紧绷坐在车的一侧。


    就这么任由空气凝固。


    她越来越看不懂秦昭华这人。


    下了车,秦流月几乎是飞奔回房间。


    她依然能感受到身后的视线,炽热,粘腻,紧抓不放。


    秦昭华轻轻关上车门,插着口袋,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夜幕里他身姿挺拔凛立,似夜色的执行者。


    他喜欢这样,让她的情绪因他而牵动。


    直到看到老宅数十扇窗户中,属于她的那一扇亮起,他这才动身走回房子。


    秦流月靠着门板喘着气,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摸向包里拿手机。


    快快终止这场闹剧吧。


    她受不了心脏再为此失序,若是虞小姐发现的,就去求她,去找她谈判,总可以解决的。


    若是秦昭华···秦流月思绪卡住。


    若是他,她不知道该如何。


    摸出手机,摁下电源键。


    录音依然在继续。


    心跳骤停。秦流月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什么。


    这事大概跟虞小姐没关系了。


    所以秦昭华,他想干什么。


    他不知用何种方式发现她在偷偷录音他们的谈话内容。


    在她离开后,将她原本隐蔽的手机放到餐桌上,让录音更加清晰。


    他是在帮她吗?帮她窃听自己家企业的机密?


    秦流月越想越不对劲。


    他在帮她,纵容她,还是想用这个举动昭示着: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见。


    或许三者兼顾。


    不过总归是没有危机了,她不必再担心这事被别人发现。


    但在秦流月眼里,秦昭华仍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子。


    她摸不清他的目的,看不见她的内心,只旧时的信任和一层朦胧的感情告诉她:


    他在帮她。


    在秦流月被理性思维占据的大脑里,她觉得任何事情都该有原因。唯独这间是个例外。


    她只得压下满腹心事,暂停了录音,随后点开播放。


    先是听到一阵杂音,应该是手机被放进了包里。


    往后有人声,但非常朦胧,几乎听不出在说什么。


    随即又是杂音,人声忽然变的清晰起来,几乎像对着麦克风说话。


    这里大概是手机被放到了桌上。


    秦流月猛地按下暂停,心虚。调整了一会,她才重新播放,郑重其事。


    话题似乎还是聊的那个冠名的新产品。


    秦昭华:“对,下个月就要上了。”


    虞小姐:“在座各位都知道,虞氏并不在数码产品方面深耕,这次也只是为了抢占市场,还请各位不要透露出去。”


    众人应和。


    紧接着秦昭华开始描述这次产品对于性能的优化,虞小姐在一旁偶尔附和一句。


    怎么有点像在招商?可这个饭桌上好像没有有这方面意向的。


    秦流月皱眉。


    她觉得此刻完全没有必要将这产品如此事无巨细地介绍,这很像专门为她而说。


    秦流月立刻被自己荒唐的想法惊到。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何必做至此。


    脑中疑惑,手上还是将听到的这些信息记在备忘录里。


    若是抢占市场,必然跟某家企业有竞争,没准在什么时候这个信息能成为筹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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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打字,秦流月眼前却不断出现秦昭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是疯了。秦流月发现但凡和他有关,事情走向就变得奇怪。


    他是那个罪魁祸首。


    等猴年马月她能将这桩车祸沉冤昭雪了,她就要离开,离这个不稳定因子远远的。


    可秦流月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秦昭华是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人吗?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想这么多。


    焦虑还未发生的事,无异于贷款吃屎。


    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那场火灾。


    秦流月为那不知名的大娘的死感到惋惜。


    说起来多半是因为她去了那里,所以大娘才会被灭口,这和秦流月脱不了干系。


    不过她不太因此愧疚,替别人杀人背锅这种事是她自己选择的,就算她不去,被灭口也是迟早的事。


    清晨,她便打车到了那个村子。


    整晚她只睡了四个小时,这对于睡眠不好的她来说已经足够。


    才六点多,晨雾未散,四周一切变得迷茫。


    村子只有平房,几乎是一望无垠的田地,冬日的作物几乎没有,秃秃的田埂,破败的砖房,处处是萧瑟。


    依着记忆,她走到了曾经的那个房子所在地。


    看起来当时的火势不大,房子从外部看不出什么异样。


    秦流月跨过警戒线,走入房子。


    里面就很明显能看出火灾迹象。木制家具消失殆尽,白色的墙垣被烧的焦黑,一片狼藉。


    她不禁唏嘘。


    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大概的人形,应该是尸体的位置。


    尸体的位置在门口,几乎一步之遥就可以逃出生天。


    门框里什么也没有,门似乎被烧光了。


    这与秦流月的记忆吻合。她记得这里是个木门,且摇摇欲坠,几乎使点劲就可以暴力破坏。


    这两层的自建房是有院子的,以这么一点大的火势,很难在露天情况下将人呛死。


    才在这站了几分钟,秦流月一个非专业人士就能发现这么多疑点,她不信那些专业法医刑警发不现。


    现在杀人灭口买通办案人员都不遮掩一下吗。秦流月苦笑道。


    她踏着一片狼藉,从院子走到房子内部。


    家具破烂歪斜在残垣之间,秦流月一眼看到了那个定制的水果托盘,如今碎成了一片一片落在地上。


    秦流月用纸包着碎瓷片拿起来观察,偶然在瓷片的一角发现了镀金的小字:


    ToFang.


    方···


    明真不就是方家的。


    秦流月心头一紧,小心将碎瓷片收集放在袋子里。


    随后,她在整个案发现场搜索了一遍,又发现杯子上同样印有Fang.字样,似乎与那水果托盘是一套。


    秦流月有些疑心的是这个Fang.字样的一套瓷器。


    她先前就怀疑这屋子里的家具吃穿用度都是有人送来的,如今看来似乎是明真。


    可若真是明真,他们为何要送来一套指向性如此之强的东西,生怕别人看不出这瓷器的主人似的。


    将所有的瓷片都装进袋子里,秦流月退到门口,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一辆熟悉的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