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等郎媳

作品:《甜妹掉进病娇窝后[穿书]

    情丝归位后,秦楠的记忆完整了,三百多年来心口的那点郁结也消散了。她瞥了荆歌一眼,接着陈烬的话道:“你我相识不过七日,约定什么的,怎会作数,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作数!当然重要!”陈烬语气激烈,猛咳了几声,“我们虽只相识了七日,但那七日是我十七年来最珍惜的光阴。我不想走的,可是你说,我伤好之后,得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你说你知道我出身不凡,身份尊贵,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做更多更对的事,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我也知道你的过往,知你身世凄惨,受尽苦难,我想帮你救你。你说过,这世间不应再有和你一样,被“命”困住的女子了。”


    秦楠知道他说的“命”是什么,荆歌也了然。


    “与你朝夕相处的几日,我看尽了离合,也受尽了悲欢。脱离皇族身份后,我才有幸在你的陪伴下,看到了真实的人间,知晓了身为女子的不易。”


    “我很感谢你,让我成长为了真正的国君。不再只是那个只会用武力屠戮解决为题的暴君。我带着你的期许返回了战场,这次却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天下大平。在鸟族的相助下,我结束了最后一场战争,学着怎么做好一个国君,我用了十年,殚精竭虑,开创了一个太平盛世,废除了所有不公的律法,破除了各地压迫女子的旧俗,还颁布了新法,禁止任何贩卖和玷辱女子之行。为令者,斩。”


    秦楠听着他的话,莞尔一笑。


    这是荆歌从她脸上,看到过的,最真挚欣慰的笑。


    “做完这一切后,我才敢来找你,想让你知道,想让你夸夸我,接受……我。”


    此时的陈烬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眼神却如稚子,在期待中悲伤:“可还是太迟了,我去约定的地方寻你时,你已经不在了。凤竹堡的人,也在一夜之间,被杀得所剩无几,我问了残存于世的人,她们说,你被沉了水。而她们的家人,被恶鬼淹杀。”


    陈烬问:“凤竹堡的三百多户人家,都是你杀的吗?”


    “嗯,我杀的。”


    秦楠说得很随心,就像在答今天的天气如何那样,不以为意。


    荆歌却是一阵惊惧,想起了初道凤竹堡的那一日,堡中萧条如废城,阴森森的可怖。


    “同你分离后,我独自一人生活了十年,那十年光阴如梦,转瞬即逝,是我新生的十年,最好的十年。可是啊,那群人渣,还是不肯放过我,他们找了我十年,在朝凤山下发现了我。一群人像捆畜生一样绑住了我,对我拳脚相加,为首的,还是我那人面兽心的继父。他说我活是主家的人,死是主家的鬼,一辈子都不能逃出去!”


    过往太过痛苦,每说一遍就是对自己的凌迟,秦楠眼球充血,眼神中满是怨恨:“他们抓我回去后,说我和旁人有私情,在那人的相助下出逃成功的。又道我放火烧了贺家,罪孽满身,应被浸猪笼。”


    “那时的我早已万念俱灰,心想死了也不错,一了百了,可他们还是骗了我,骗了凤竹堡的所有人。”


    拳头攥紧,骨节作响,陈烬问:“那群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秦楠看向他,眼中如死灰般,道:“他们把我卖给了堡外的一户屠夫,那屠夫五十岁多了,癞病缠身,暴虐无比。他的历任妻子,都惨死在了他的手下。”


    陈烬的紧握的掌心出了血,怒吼:“他们都该死,该死!”


    “我不愿意,拼死逃出后,跳了湖。那时的我太累了,从六岁到二十六岁,我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最后的十年,我过得很好,我想活下去,可是我真的太累了。”


    荆歌心猛然一震,想起了和秦楠的初见,她穿在身上的,并非寻常的红裙,而是婚服。婚服颜色深重,就像水中化不开的鲜血。


    “我怨念深重,跳湖之后,吸食了湖底所有水怪精魂,吞噬了鸡鸣湖中被沉水女子的怨念,吃了数百具尸体,潜心修习鬼道。大道得成的那日,我引鸡鸣湖水,淹了凤竹堡,死里逃生的那几人,算她们命好。”秦楠说话的语气依旧淡然,近乎冷漠。


    话音未落,荆歌似是自问,又似乎想要个答案,开口道:“真是这样吗?凤竹堡中的人,当真都该死吗?”那些在街角里巷的贫苦百姓,真的也该死吗……


    “不该死吗?那些自认为和他无关的人,难道不该死吗?难道不是他们的漠视,助长了施虐者的加害吗?帮凶不该死吗?”


    荆歌一时哑然,沉默片刻后道:“你所谓的那些死里逃生的人,真的只是侥幸和命好吗?”


    此言一出,轮到秦楠沉默了。


    陈烬注视着她,道:“是你救的吧,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们死。姐——”他突然停住了话语,这样苍老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对着心爱之人喊“姐姐”了,“秦姑娘就是如此之人,恩怨分明,永不屈服。”末了,他又十分虔诚道:


    “和这样的秦姑娘相处的七日光阴,抵地过从前的十七年,也在后来的三百年中,让我能够依靠回忆而活。”


    这样动情的话,秦楠却置若罔闻,问他:“你到底为什么成了这样,妖族的寿命,不是有千万年吗?”


    荆歌这时的心情很复杂——被欺骗的愤怒,听到真相的震惊,还有对陈烬为何如此苍老的疑惑。她也记得,陈锦一曾经说过,妖族寿命很长。


    这个问题,对于陈烬来说,似乎很难回答,久久不语。在他沉默的时间里,始终紧盯极昼灯的魔祖,突然开口道:“看看你手中的极昼灯。”


    话落的瞬间,他向极昼灯弹指,一缕黑雾溜出去。


    原本是灯芯的地方,出现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和几缕缥缈的魂魄。


    魂魄在撕咬这团血肉。


    秦楠一怔。


    魔祖继续道:“这蠢货,未找到极昼灯的灯芯,千盏芯,就用最笨的办法喂养你的三魂七魄。你的魂魄,此刻正在咬噬他心脏的血肉。你的存在,消耗的是他的妖元,妖元影响着他的寿命。”


    “换言之,你活着,他就得死。而他死了,可以有人继续以心头血肉供养你的三魂七魄,直至你的三魂七魄可以生全,那时你便可重新进入轮回。”


    他的话音未落,陈烬便像发疯似的,怒吼道:“我绝不可能让旁人肮脏血肉玷污秦姑娘圣洁的魂魄,秦姑娘的的魂魄,只能由我供养!”


    魔祖冷笑一声:“你死了怎么办,你们俩加起来杀了多少人,满身罪孽轮回路怕是走不成。”


    荆歌顺着他的话算了算,陈烬战场杀的人和秦楠淹的人,加起来能绕鸡鸣湖百圈了吧。


    陈烬呛道:“这不牢你操心,秦姑娘背的人命,三百年来,我早都替他还清了。只要找到千盏芯,就能重塑秦姑娘的三魂七魄了。我已托姨母去找千盏芯的下落了,姨母做事从未失手过,我相信她很快就能找到千盏芯的。”他看向秦楠,体贴道:“不要听这个魔头说的,不用担心,你一定能入轮回,获新生。”


    秦楠不应反问:“你呢?你身上的罪孽,谁来还清?”她渴望新生,因为那十年,想重活一世。但倘若她真步入了轮回,什么都不会记得。


    “秦姑娘是在关心我吗?”陈烬笑道,笑容一如少年,“我嘛,杀了太多的人,虽为一国之君,也保天下人享了几十年的太平盛世,可说到底,背负的罪孽太重了,阴曹地府不敢收我的,我这种半妖半人的怪物,只配下地狱……”


    啪——


    清脆一声之后,秦楠的巴掌落在了他的嘴上,而后从极昼灯中掏出了他所剩无几的心脏,一掌推回了他的胸口。


    “妖元未灭之前,你的心脏还能再生。”秦楠手提极昼灯,看了一眼里面惊慌的魂魄,接着道,“我秦楠不喜欢欠别人的,入轮回之事我自有办法,绝不倚靠任何人。”


    “你的真心,拿回去吧,我收不起。”


    随着秦楠话音而起的,是皇陵地底爬出的无数小鬼恶灵,他们从自深渊鬼窟中滋生,畸形之态,丑恶之貌。蒙鬼王之恩,受其差遣。


    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大鬼小鬼怨灵邪祟,它们撕开地宫裂隙,嘶吼着,融合在了秦楠的背后。


    荆歌惶恐之中精准地抱上了魔祖的臂腕,颤着声音喊道:“秦楠你做了什么,这些鬼怎么都往你身后跑?”


    眨眼间,秦楠的身后出现了一只由无数大小鬼相融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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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然巨鬼。大鬼与宫顶齐高,身上挂着无数的头颅。糜烂的血肉铸就了它的身躯,倒流的血液像蛆虫一样遍布全身。


    荆歌心中一阵恶心,却见大鬼屈膝,向秦楠行了一礼,随即如金钟的声音充斥在皇陵的各个角落。


    “末将鬼阎,见过吾王。”


    什么?这恶心的大鬼,就是传说中的鬼王?他竟然对着秦楠喊鬼王。荆歌目瞪口呆——秦楠,到底有多少隐藏身份?


    秦楠颔首,鬼阎起身,等待着她发号施令。秦楠的视线掠过白发渐青的陈烬,看向魔祖。


    “玄燚,从极昼灯出现之时,你的目光便未离开过。”她的目光在荆歌身上暂留了一瞬,又看向了魔祖,“你也想抢极昼灯?”


    魔祖迎上她的目光,将荆歌护在他身后,轻笑一声:“本座看上的东西,何须用抢?你配吗?”


    秦楠也笑:“你应该很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吧,处处对我设防,要不是因为荆姑娘,壶中境自你踏入时,便就要毁了。”


    信息量太大,荆歌用眼珠思考,疯狂转动,快要转出火花了。只听魔祖继续道:“你破绽太多,从没有哪个结境的鬼修,境被本座摧毁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在本座面前胡说八道。”


    “你是第一个。”


    荆歌想起来了,她和魔祖出了壶中境后,他都需泡冷泉稳固墨相,秦楠却毫发无损,脸不红心不跳地对他们扯谎。


    闻言秦楠突然大笑了三声,对着荆歌道:“壶中境一事我确实骗了你,并非探玄燚魔力修为,而是对你们的考验,看你们是否是真心想要助我?是否会对境中的阿蛮伸出援手,还是会像那些人一样冷漠,充当刽子手?”


    说到这个荆歌就来气,有种被人玩弄又不信任的感觉,她叉腰问:“要是我们不帮会怎样?”


    “你们会死在那里面,一点骨头渣都不剩。”


    荆歌:“……”好狠。


    “是吗?”魔祖唇角带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眼中极尽嘲讽,“让本座的人死?你是当本座圆寂了吗?”


    话音落下,魔祖的不达眼底的笑意倏然而逝,眼神骤然变得阴戾而狠辣。


    魔气四溢,汇聚成为了一把巨型利剑。


    魔祖眨了一下眼眸,长剑破空而出,直逼鬼阎而去。鬼阎挥拳以迎。


    霎时,皇陵地动墙裂,柱倒梁催。


    长剑缠全身绕鬼颈,鬼断头而生。剑刃刺破鬼身,鬼手紧握剑刃,拔出离体。


    魔祖眼生烦躁,侧了一下首。剑随其主意,也开始暴烈反击,凝千层剑花直透鬼心。


    鬼阎拼全力以迎,却还是慢了一步,被穿透了心,倒在了地上。一些胆小的鬼,见苗头不对,三三两两地爬离了它的身。


    秦楠一言不发,单膝在了地上,不甘道:“我输了。”


    陈烬捂着心口,挡在秦楠身前。他虽不知秦楠为何要夺极昼灯,但她要,他便不问,只给。战时,默默以妖力相助,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被虐得体无完肤,一败涂地。


    剑气挑过来极昼灯,送到了荆歌的手上,她紧张地捧着这烫手山芋,心问:给我干嘛?


    魔祖看向相互扶持而起的一鬼半妖,直白道:“本座天生魔骨,地育魔心,自诞生起,就会杀戮,墨相不稳,也是因为魔力太过强大,你们打不过本座,情有可原,不丢人。”


    荆歌小声道:“哟,臭显摆。”


    闻言魔祖垂眸看她,问:“那鬼骗了你,这只鸟妖帮了她,你要如何处置?”


    很好,把滚烫的问题抛给了她。荆歌看看怀中小心翼翼地极昼灯,又看向不远处相扶而立的一男一女,一脸认真道:“秦楠你给我道歉。”


    秦楠一时错愕,须臾后道:“……对不起。”


    不等她说完,荆歌便道:“好了,我原谅你。”


    经此一遭,她什么被骗的怨气都消了,只想把心中的谜团都问个明白。又听说了两个大佬悲惨的过往,五味杂陈。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他们的一生,不该是那样的。


    故而,荆歌眨了下眼,在秦楠和陈烬颤动不安的目光中,狡黠一笑,说:“我养你们。”


    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