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等郎媳
作品:《甜妹掉进病娇窝后[穿书]》 荆歌和身旁的魔祖,几乎在同一时间翻身而起,两人相视一眼,静待着这道声音再度响起。
负恶眼下闭目于鸡鸣湖心的小岛之下,这道声音不偏不倚,正从上空传来,换言之,就是从湖心岛传来的。
魔祖命手下寻来的各类书册中,也有关于鸡鸣岛的记载。
传说约三百年前,那时的鸡鸣湖还是一片无名湖,因其贯通南嘉国和西昌国,两国对于其的命名同多年交战一样,迟迟难定。直到某一日,寂静的湖心岛传来一声划破长空的鸡鸣,南嘉的凤竹堡和西昌的朝凤山,两地居民都听见了,从此,人们便管这座湖心岛叫作鸡鸣岛,绕着它的湖,也跟着命名为了鸡鸣湖。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三百年过去了,两地的人再也没有听到传说中的鸡鸣,仿佛传说只是传说。又因为,鸡鸣湖地理位置特殊,无论是凤竹堡还是朝凤山的人,都未曾敢踏上过岛屿一探究竟。
三百年后的今天,湖心岛却又传来了禽类的长鸣。
等待的间隙,魔祖为两人变了装——纹样款式相同的青色衣衫。
鸣叫声迟迟不再来,却跑来了一个戴着哭脸面具的小魔奴,他跪在地上,颤着身子,不敢看向魔祖,低头道:“禀魔祖,那个女……女鬼跑了。”
话落,魔祖的眼神顿时幽暗了下去。
这里是魔宫,他的地盘,无论是谁,只要未经他的允许,是不能随意出入的。除非,其之功力,不在他之下。
这个名为秦楠的女鬼,可真叫他好看哪。
魔祖双目微阖,沉声道:“跑哪去了?”
“回、回祖上,她去了鸡鸣岛。”
闻言,荆歌看向魔祖。他和她,瞬间消失在云床上……
顺着秦楠的行迹追踪,一人一魔来到了鸡鸣岛岛心,这里芳草丛生,人间罕至。唯有一块石碑,立于此。
石碑之前,站着一女子,和一只体型庞大的飞鸟。飞鸟通体雪白,两爪幽蓝,褐色的瞳眸在黑夜中紧盯着几步开外的女子。女子正是秦楠,目光承着飞鸟的注视。
荆歌向前一步,走近秦楠身边。飞鸟的视线并未因为她的到来而移动,一直停留于秦楠身上。
她压低声音问:“你不是在休息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壶中境由秦楠所造,本就需耗费大量鬼力,却被魔祖一把火烧了,造境的她必然会遭重创。白日见到的她却毫发无伤,面色不改。若非强大的鬼力作为支撑,必然伤及了内脏,只是她强忍剧痛,未表现出来。
埋葬好那些溺水之人的尸骨后,出于担心,荆歌态度僵硬地拉着秦楠去休息。她不知道身为一个鬼修,是否需要吃饭睡觉,但无论是人是鬼,疗伤是必不可少的。
身体上和心理上的,都得疗。
更何况,她区区一个凡人,折腾了两三天,真的熬不住了。
荆歌亲眼看着秦楠进了魔宫的一处客房,才去沐浴的。
谁承想,这姑娘半夜不睡觉,跑岛上和大鸟大眼瞪小眼来了。
秦楠边观察着飞鸟的举动,边传密音于其耳。
“今日见白骨累累,我心难安。怕水中仍有遗骨,便特来湖中寻觅,遇此鸟。”
不知是岛上风大还是她听错了,荆歌听完秦楠说的,心中有一个大大的疑惑:湖中?鸟在水里飞?
仿佛是为了证明秦楠的话无误,飞鸟适时扑腾了两下翅膀,水滴飞溅。
这鸟当属朝凤山千鸟一族,一掌拍死恐招鸟妖一族的麻烦。魔祖只得收敛浑身散发的戾气,抬起了衣袖,遮住了身旁的荆歌。
纵使如此,荆歌还是被淋满头的水,心里怨道:我刚洗完的澡啊!死肥鸟,等会儿就抓你烤大鸟。
飞鸟抖落完羽毛上的水,周围突然想起了啜泣声,紧接着,无数白色的身影穿过荒草杂丛,如同朝觐般,迈着统一的步子,像傀儡一样围拥住了古墓在的这片地方。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
荆歌看着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在月光下,这些走过来的“人”,神色漠然,脸色惨白,肌肤肿胀,就像是在水中浸泡了多年的陈尸。
魔祖低声道:“这些是水里的冤魂怨魄。”
冤魂怨魄,多为生前被人世伤害者,死于非命,不愿入轮回。死不瞑目,以阴力报生前仇,亦不接受阴司之罚,躲于俗世。
随着光阴的流逝,冤魂怨魄阴气也会逐日消散,最终消失于三界,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而今日所遇的这些逃出轮回和惩戒的魂魄,多因溺水而亡,魂身魄体,正由肿胀变为溃烂,看起来可怖异常。
然而,秦楠看向的她们的眼神,却出奇的柔和。
在众多魂魄中,她一眼便找出了幼时的玩伴,阿莲,不由得喊出了她的名字:“温莲。”
闻言,荆歌顺着秦楠的目光看去,看到众多魂魄之中的一抹瘦小的身影,果真如其名一般,像一朵圣洁的白莲。
然而,脸上腐烂的缺口,魂身溃烂的躯体,都在诉说她的凋零。
听到名字的魂魄,麻木的眼神中一闪而过,如流星般短促的亮光。她唇口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向生人复仇之后,她们的记忆遗失、五感尽褪,不知自己为何于世漂泊,更不知身在何处,又去向何处。
荆歌看着四目相接的一鬼一魂,想起杂书上说:向生人复仇之后,冤魂野魄记忆会遗失、五感尽褪,不知自己为何于世漂泊,更不知身在何处,又去向何处。
眼前女魂对秦楠的回应,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气力和积攒的光阴。
温莲已经没法出声了,却仍固执地抬手,指向岛上这座唯一的墓碑。
就在这时,一只萤火落在了她的指尖。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魂魄也抬起了她们的手,指尖上落着萤火,萤火照亮了她们的目之所向。
古墓上刻着的碑文在这一刻,清晰地浮现在一众眼前。
——亡姊秦楠之墓
生于南朔十三年冬月十八,卒于南嘉二年。
未见姊面,然知其性刚烈,为妹之楷式也。
今夕永别,魂悲魄鸣。妹泣书此铭,以寄哀思。
妹秦棂泣立
南嘉二年腊月初一
看着无数萤火照亮下的墓文,荆歌不由得心头一震。
身侧的秦楠,墓主本人,神色如雪色,在莹莹亮光中,冰封的目光,逐渐化开。
三百年了,死在了湖中的那颗心,从此刻开始,重新跳动。
“这是……我的墓?”
荆歌颔首:“这就是你的墓,是你妹妹为你立的墓碑。”长久萦绕在心头的怀疑终于被打消,秦楠那个“传闻”中的妹妹原来真的存在。
秦楠的目光闪烁,手指发颤,抚向了她的墓碑。
就在这时,一只安静观察着秦楠的巨鸟忽然扇动起了可遮天蔽日的双翅。霎时间狂风大作,草木倾折,魂魄四散。
荆歌被鸟翅掀起的飓风吹得东倒西歪,下意识抓住了身旁小老祖的臂膀,没有丝毫的惊慌,想要吃烤翅的心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死鸟,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等姑奶奶抓住你,非拔干净你的毛,做个炭烤全鸟!
这话她这会儿只敢在心里说,是万万不敢对这庞然大物破口而出的。
荆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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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抓紧护着她的魔祖,还分神留意着秦楠。令她惊奇的是,肥鸟扇起的风,竟然精准地绕过了秦楠。
秦楠安然若素,除了眼角的泪花未敛住,神色不改。
不是吧,这肥鸟搞区别对待啊?
下一刻,巨鸟一翅持续扇风,一翅向着秦楠挥去,秦楠以掌以迎。巨鸟似乎是料到了秦楠会出此招,羽翅在接近她时,陡然一转,扫过地面,像雪锹一样,将秦楠铲到了翅膀之上。继而翅膀里侧的羽毛向内收缩,捆绑住了秦楠的四肢。
秦楠被牢牢地困在了鸟翅之下。
飞鸟大功告成,仰天长鸣几声,似乎是在传达成功的喜悦,又好像在嘲笑这些被它吹得东倒西歪的瘦小凡人。边笑话边收起了“兴风作浪”的一只翅膀,向着天际展翅飞去。
风停了,荆歌感觉脑浆都要被摇匀了,晕乎乎地看见大鸟凌空展翅,鸣叫声像在大笑,好像还回头用鸟膀子冲她竖了一个中指。
魔祖当下立断,长袖一挥,冲着天空撒出一片网,看架势似乎拽不回大鸟不罢休。
醒过神来的荆歌在这时却出声阻止了他:“让它走,我们跟上去就行!”肥鸟对于秦楠的区别优待她可看在眼里,它看起来对秦楠没有敌意。
她倒要看看,这肥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魔祖冲荆歌点头。
“正有此意。”
话落,荆歌便觉腰上一热,魔祖一手抱住了她的腰,一手抓着网。随之,荆歌便觉自己像坐秋千一样,高高地荡了起来。
这一荡,就荡到了空中。
“啊啊啊——”
晚风中,荆歌的惊嚎响彻了夜空,整个人挂在老祖的身上。
“你可千万别松手啊,你是魔祖,就不能有体面一点的飞行方式吗?”
魔祖闻言眼神向上看。
玄丝网罩住了飞鸟,却并未束紧,留给它可以继续展翅的余地,但是这鸟许是自由惯了,在网中不断挣扎。
只不过碍于一翅之下护着秦楠,飞鸟挣扎的动静便并不大。飞过一片云雾时,为了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继续保持平衡,它暂缓了挣脱玄丝网的抖动。
眼见时机成熟,魔祖收拢掌心,环着荆歌飞上了巨鸟的背。
坐稳后,魔祖收了网。
荆歌惊鸿未定,抓着两手的鸟毛,听身侧的小老祖幽幽而道:“这畜生竟敢笑话本座,本座偏拿它当坐骑。”
飞鸟感觉到背上一重,伸着脖子狂抖了两下,但无济于事。一人一魔就像是长在了它背上,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它并非战斗型飞禽,三百年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找到她。且动起真格来,它知道自己不是这个魔气熏天的男子的对手。
就让这对不知天高地厚不伦不类的魔男凡女先得意片刻,等到了朝凤山,见到了大王,自会替它收拾他们!
想到这儿,飞鸟又朝着天空嗷叫了几声。
荆歌打了个喷嚏,第六感告诉她,有不是人的东西在骂她。她四下左右瞧了瞧,却无意中眺望见了鸡鸣岛重新聚拢起来的冤魂怨魄。
萤火在她们的周身飞舞,她们拼尽最后的气力高举手臂,向云端而挥。
荆歌知道,她们在向秦楠告别。
秦楠回望着她们。
她也知晓,她们就要离开了。
幸好,她亲手,给她们的尸骨,安了家。
轻柔的晚风吹过,吹落了一树红花,吹斜了一方绿草。
也吹散了,一群被遗忘,又被重新忆起的人儿。
荆歌收回了目光。
她们对于人世最后的执念——
是为她,找到来时。
和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