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有荣幸焉
作品:《掌中酥(双重生)》 灯火阑珊,凤箫声动,玉壶光转,点点星光,勾勒出中秋佳节的静谧时刻。
一抹紫衫身影,从那说唱故事的先生那里穿过,一路摇拨浪鼓的稚童从中蹿过,奔走嬉戏,险些碰倒行人。
待裴清酌小心翼翼护住那裹住糖衣的葫芦送至她身前时,黎醉捂嘴偷笑,衣袖间露出的那藕白的素手修长精致,平添一份娇俏之感。
裴清酌一眼看穿她的笑意,挑眉轻笑:“你不吃,那我可吃了?”
护食的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拿下糖串:“那可不行。”
正吃的津津有味之际,黎醉眸中星火摇曳,直直被定住了眼神。
民间逢年佳节不少有趣的创新可谓是百花齐放,而这最令人无法移开眼的便是这打铁花。
锣鼓喧天,火花热烈而又惊险,打铁人再次将废铁倒入熔炉,亮白而滚烫的铁水新奇却又危险,打铁人用柳花木棒双棒互击,炸成千万道金色火龙般鱼跃在浩瀚天空,寓意迎福纳祥,团团圆圆。
裴清酌边护住少女不被铁花烫到,眼神也渐渐被壮丽景观吸引住。
黎醉莞尔,伸手指向绚烂金花:“裴清酌,是不是很壮观?要不是本公主带你出来,你都看不到这些。”
“有荣幸焉。”
裴清酌回应,低头观望少女的一举一动,一会上蹿下跳,一会害怕地捂住嘴,遇到危险难道不是应该向后跑吗?
真挚而热烈地犹如这满天金花,肆意而自由地散落这浩瀚天空。
待到晚些时辰,黎醉浑身乏力地挪不动步子,心里空虚地想着今日似乎忘了什么之际,又喟叹一声,到底是不该如此放肆?
才怪!她现在想要有一个豪华步辇接她回宫,然后回那个软和的床榻上,沾床即睡。
心中如此美好,奈何着实不敢。
今日本着偷溜出来的,跟父皇乃明仪宫众人说的都是公主伤心过度,无意去那中秋晚宴。
天子何尝心和?直接将晚宴挪到翌日。
“走不动了?”
牵住的小手软趴趴地松松散散,裴清酌以为是自己走得太快,转身就见到了一朵萎靡的栀子似的小脸耷拉着。
黎醉此事顾不得形象,直言:“对啊,走不动。”
登时,一双强劲有力的手将黎醉顺势背了起来,来不及反应的她惊讶片刻:“你力气居然那么大?我还以为……”
黎醉忽然看向那隐隐跳动的喉结,正言道:“多谢。”
可裴清酌是何其聪明之人,怎么不知少女的小心思,戏谑:“以为什么?”
“以为我中看不中用?”
平静而似乎极其有趣的问题抛向黎醉。
黎醉沉默,决定放弃回答。
毕竟这洛都谁人不这么想?长了张天仙似的脸,无权无势,连被封为世子都是因为盛国实在万难之际,才将他认回。
别人这么想,是因为他们不知实情,随意胡诌,黎醉决定沉默,仅仅是那男人那隐隐凸起的喉结而被吸引住视线。
但裴清酌却转头看她反应之际,登时少女抻着脑袋,轻轻吻在白皙的锁骨上。
后者顿住,心如止息,无法动弹半刻,恍惚一瞬,似是自嘲的声音响起。
“黎皓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天天惦记我身子。”
裴清酌不经意间布上一层冷冽的寒冰,却只是平静地看向她。
“谁说你中看不中用了?你可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惦记你身子很正常。”
黎醉检索脑海中的人文礼节,规矩束缚,最终决计参考这男女之情下的禁忌之语。
“而且,裴清酌,前世你不仅不搭理我,你还凶我,让我在多少人面前没了面子。”
黎醉开始翻陈年旧账,试图拉回这个话题。
裴清酌颠了颠背上不安分的女人,妥协道:“小没良心,你讲讲道理,你问我的,我都有回答,而且事态紧急,保持疏离,便是对你最好的。”
黎醉反问:“为何?”
“因为一旦被卷入你哥的棋局内,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聊起这个沉重的话题时,两人开始了最严肃的对话,身上疲惫都被这层的漩涡而压住。
“我只问你一句。”
黎醉忽然板起小脸,皱眉。
“只管说便是。”
黎醉缓缓道:“若是有一日,我不小心丧命于某处,你成了没了夫人的郎君,是否另寻其妻。”
“我父皇年少时与母后曾相爱相知,现如今,却到底没能守住彼此的诺言。”
她对这名为爱情的向往倍感失望,前世亦是。
谁知,裴清酌脸庞贴过将停靠在肩上小脸一碰,宠溺而透着苦命:“我不敢。”
这什么脑回路?
“我说我没了,为何不敢?”
待宫中开始响起打更人的敲击声,裴清酌敛住晦暗不明的眼神,透着笑意:“不敢独活,我会将伤你之人诛其九族,寻个风水好的地,与你合葬。”
到了轩宁馆外,黎醉主动要求下来,后者乖乖放下。
“此地已然不远,我偷偷回去。就送到这里罢。”
黎醉整理裙摆,捋了捋扎眼的碎发,随后抬头看向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
真好看啊。
要不亲一个?
裴清酌颔首:“好。”
但话音已落过三息,面前的少女依旧不为所动,直勾勾地盯着其眉眼,小眼汪汪地看向他。
裴清酌疑惑:“怎么了?”
黎醉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随后看向他:“我刚刚没亲到这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亲不到誓不罢休。
谁料,以往从不拒绝的裴清酌此刻平静回应:“不可。”
“为何?”
黎醉睁大双眼,无辜地看向他。
别又是什么君子发乎情止乎礼的回应,更过分的都已然有了。
这会儿又是属于什么?
“没有为什么,公主,夜已深,晚霜夜寒,早些休息罢。”
黎醉无奈甩手:“好。”
“并非不可,待到成亲之日,可好?”
黎醉还没走到三步之远,便听到身后男人传来淡淡的解释,有一种被迫逼良为娼的感觉。
她什么时候那么坏了?
“裴清酌,我是不是与你说过,我二人虽为盟友关系,但若你真不愿,我也不愿强求,天下好儿郎如过江之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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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寻一个面首,也并非不行,你现在显得我很坏。”
不说还好,一说那双平日里犹如清风皎洁的温柔眸子此刻沉得可怕。
“你大可试试。”
裴清酌冷笑一声,转身即走,毫不留情地扔下五个大字。
不是?之前那个乖乖的裴清酌?
而且试试又何妨?
黎醉分明走得是平路,却隔着空气踢了不存在石子,险些把自己绊倒,负气回到明仪宫之际,一场苦情戏码加身。
此夜注定难眠。
南瑶身上换了粗布麻衣,眼角早已哭肿,匍匐跪地,看到黎醉开门出来之际。
她痛哭流涕般解释:“公主,求您留下我罢。奴婢真的知错了。”
黎醉靠在石柱上,挑了宫中送来的新鲜杏果,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南瑶,你跟我多少年了?”
南瑶哭泣抽搐:“回公主,快十年了。”
咬了一口杏果,发现涩得发紧,黎醉扔到一边,轻笑:“这么多年来,我待你当真不如你背后之人?”
“主仆一场,我不求真心回报,至少莫要背叛我,很难吗?“
从前种种,历久弥新,南瑶可是陪了她一世的人,她以为她当真不离不弃,可偏偏至亲至近之人伤她最深。
“南瑶,你出宫吧,你的奴籍我改了,走罢。”
黎醉嘴中实在无味,想回屋再拿个葡萄解馋,只听身后之人叩地,撞击声极重。
“希望公主岁岁无忧。”
“山高路远,便好好陪陪你阿父罢。”
黎醉潇洒离去,南瑶未来及脱口而出的感谢哽咽在喉咙间。
天外落下一场盛大而又刺骨的冷雨,时节如流水,握不住却又无法隐藏。
黎醉停凝一瞬,肩上一重,才发觉是姚青凑单过来:“差人送她把伞,保她和家人团聚。”
姚青冰冷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动容:“早准备好了,但一会我送她。”
“其实没必要赶她走,留在身边或许更能利用其一二。”
这是姚青思考再三给出的答案,但黎醉却否定:“困在深宫之中,从不是好事,我与她自幼长大,难受的真心错付,若是再利用她,我与她无甚区别。”
话音刚落,黎醉看向这明仪宫空落的景象,冷笑:“南瑶不过求的家人平安,我已提前救出,至于这宫中之眼,若她不愿交出,便就当活菩萨,烂圣人。”
“世间难寻真情,不曾拥有,便不必期待,至少我不必太难受。”
黎醉赶姚青走之后,悄悄混入母后的屋内,正准备和卧而眠之际,被蹿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谁那么大的胆子?”
敢来皇后寝殿寻事?
那么急不可待霸占皇后位了?
不会是柳妃?
下一刻,一道沙哑沉闷的声音缓缓响起,是黎行渊的。
黎醉脑海中闪过极其惊悚的画面:“父皇?”
“您不在养心殿待着,来母后屋中作甚?”
言语大胆,颇有他当年气质。
但姜还是老的辣。
黎行渊沉声道:“你这一天都不在明仪宫,去哪儿鬼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