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天资和努力

作品:《科研式恋爱,顺便改朝换代(gb)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怀瑾捂着左肩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廊道很长,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景远瞻守在殿外等着,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是父皇做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拒婚了。”


    景远瞻瞪大了眼睛。


    那惊愕只维持了一瞬,随即被滔天的怒意彻底吞没。景远瞻狠狠一拳砸向怀瑾的脸:“你特么……怀瑾,你明知道妹妹有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怀瑾被打得跌倒在地,原本以他的身手,这一拳是可以躲过去的,可不知为何,动作就是慢了半拍。


    左肩处原本不算重的伤情让他越来越不适,似有万蚁啃食。这让他顷刻间意识到了什么。


    剑上有毒。


    眼前慢慢变得模糊,景远瞻嘴唇在动,指着他说着什么,他听不清了。


    他只看见,景远瞻的背影狂奔向那扇禁闭的殿门。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绮梦阁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将军府上百条冤魂,还在等一个公道,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


    殿内,一连串的打击下,景琬琰终是承受不住,向后倒去,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御座上,建武帝身体动了动,轻“啧”了一声,脸上是意犹未尽的遗憾:“这就不行了,真没用。”


    他走出殿门,正好就看到景远瞻狂奔而来的身影。


    “父皇。”景远瞻规矩行礼,脸上急色不减,“阿琰她……”


    建武帝淡淡打断:“晕了,你送她回去罢。”


    景远瞻匆匆应了声“是”,跑了进去。


    ……


    “事情就是这样。”


    怀瑾收回看向窗外日光的目光。


    黎清然第一个出声:“她是在保护你。她并不知道剑上有毒。”


    怀瑾苦笑:“我知道。”


    “你到现在都不肯说是么?”望尘急得要死,要不是怀瑾现在身体经不起折腾,他恨不得把人揪起来打一顿,“拒绝景琬琰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


    怀瑾偏过头,避过望尘灼热的视线:“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有解决的可能。”望尘简直要气晕过去。


    “不可能。”怀瑾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这件事,绝无可能。”


    望尘暗骂一句,放弃了:“随便你!随便你!!我真是闲死了才管你这破事。”


    怀瑾道:“皇帝已经挑明,我想差不多是时候了。”


    望尘道:“早就该打了,你这些年辛苦聚集那么多旧兵,不用难道放那蒙尘长草啊。”


    黎清然道:“需要粮草或是兵器找我。”


    怀瑾道:“多谢。”


    绮梦懵逼道:“不是,你们三言两语就定下打仗啦?”


    澹林道:“该打。”


    ……


    之后一段时间,黎清然两点一线,东宫、庄园,忙得充实有规律。


    怀瑾再没去过东宫,而景远瞻也不知误会了些什么,也不给她安排什么活,做什么事都要她跟着,什么事都要问她意见。


    提起怀瑾,他比景琬琰理智得多,但脸色总归不太好。


    景琬琰倒是经常来,找景远瞻,也找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再也没有她熟悉的笑容了。


    庄园倒是打整得蒸蒸日上,由叶兰竹经手的第一件女子衣裙已经做好了。


    那只是一件寻常的夕岚色的交领襦裙,领口与袖缘绣着一枝疏落的兰草,裙身是竹纹,针脚细密却不张扬,素雅得几乎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件不起眼的衣裙,叶兰竹看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


    黎清然来织坊时,叶兰竹还站在那件衣裙前发怔。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枝细密的兰草,又看了一眼叶兰竹微微泛红的眼眶。


    “很好。”她补充一句,“你很好。”


    她夸的是叶兰竹的行动力。


    “谢谢。”叶兰竹笑看向她,“我觉得也就一般般吧,我肯定还能做出更好的衣裳。”


    有几个女孩从织坊里探出头来,叽叽喳喳的。


    “兰竹姐姐可是看了好久呢,爱不释手的。”


    “这么一件衣服做了好久,兰竹手真巧。”


    “就是啊,清然姐姐你别信兰竹姐姐的话,她可喜欢了。”


    有的是被遗弃在善堂门口的弃婴,长大些便没了去处;有的是家中遭了灾荒,辗转流落到临安,被人牙子转了几道手;还有的是被夫家休弃又被娘家放弃后无处可去。


    对这些可怜的女孩儿,庄园是来者不拒。


    大多数刚来时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眼神里全是惊惶与警惕。


    如今不过半月,已敢探头探脑地打趣人了。


    叶兰竹被她们闹得红了脸“哪,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将那件衣裙叠得更仔细了些,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平整,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女孩。


    “等下一批料子到了,”她顿了顿,声音比方才稳了些,“我教你们绣这个花样,学会了,你们也能给自己做一件。”


    女孩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的头,那小小的织坊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黎清然站在廊下,享受地望着这一幕。


    风从田野那边吹来,带着新翻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兰草般的幽香。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


    绮梦院里,望尘站在窗前,望着同一片暮色。


    澹林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他今日如何?”望尘没有回头。


    “公子吐了两次血,脸色不太好。”澹林顿了顿,“性命已无碍。”


    望尘神色沉了些,声音听不出情绪:“旧部的事安排得如何?”


    “暗桩已全部激活,分布在江南、淮北、蜀中三地。当年将军府的旧人,如今在各处衙门里。另有百人散在民间,都是死士。”


    澹林的声音没有起伏:“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窗外最后一线天光隐入远山。


    望尘没有说话。


    就在这几日了,''整个皇城都将被颠覆。


    他转过身,回了房间,拿起书案上绮梦写的厚厚一叠经验之谈逐字逐句地看去。


    然后,他沐了浴,熏上香,换上那天没来得及穿的衣服,点了红烛,在窗前摆上几盆开得正好的花,然后,就乖乖坐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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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上,等着黎清然忙完来找他。


    ……


    东宫。


    夜已深了,殿内只余几盏孤零零的宫灯,将满架书卷的影子拉得斜长。黎清然将最后一卷《通典》按编年顺序归入架中,确认无误后,才轻轻舒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景远瞻站在书案旁,案上摊开的奏章尚未批完,朱笔搁在砚边,笔尖已凝了一层薄干的墨。他看着黎清然有条不紊地收拾完残余的纸笺,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歉疚:


    “真是抱歉,清然妹妹。父皇临时吩咐,这些卷宗须得今日整理出来,本不该留你到这时候的。”


    黎清然抬眼看向他。


    太子面上那层惯有的温和里,此刻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下淡青未褪,大约是这几日都不曾安眠。


    “分内之事。”她语气平淡,没有怨怼,“殿下不必挂怀。”


    景远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清然妹妹,你变了好多。一般来讲,人突然的改变离不开重大的事故,剧烈的冲突,或是无法承受又不得不承受的东西,你若是有难处,可来找我。我早拿你当第二个妹妹了。”


    黎清然道:“殿下多虑了。人总是会变的。”


    景远瞻望着她纤直的背影,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张温和面容上的复杂神色映得明明灭灭。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他轻声重复,像是自言自语,“我所熟之人,也就那么几个。怀瑾,阿琰,还有你。”


    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与人倾诉,又像是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怀瑾是从小陪我长大的。我学得慢,他却教得耐心,从来不嫌我笨。有时候我急得摔书,他也不生气,默默捡起来,摊平后再推到我面前,说:‘殿下,慢慢来。’”


    “阿琰那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可她也护我。小时候有宫人背后说我资质平庸,不像父皇,她听见了,追着那人骂了半个御花园。”


    “你总是最细心的那个,每当我心情不好时,你都会变着花样安慰我。让我听你抚琴,邀我下棋,和我一起读书,送我你的亲笔画。那时我便在想,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现在你变得更厉害了,我都追不上了。”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很快又散了。


    “太子的身份,知心人交好不来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怨怼,只是陈述,像在说一件早已认命的事实。


    “朝臣敬我、怕我、揣摩我,唯独不会与我推心置腹。”


    “与我年龄相仿的,也各有各的盘算,见了面行礼如仪,转过身便是另一副面孔。”


    他顿了顿,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可况我天资愚笨,旁人读一遍便能记住的文章,我要读三遍、五遍、十遍。旁人一眼看穿的策论关节,我要反复琢磨许久才敢下笔。”


    “我每日卯时即起,子时方歇。”他继续说,“父皇只有我一个儿子,从出生起就注定要继承那个位置,我怕我做得不够好,怕不配做那个位置。我没有退路,必须将大多数的时间放在政务上,乞求着以勤补拙。”


    书库里静了很久。


    黎清然望着他。她和景远瞻不熟,不会怜悯,也不擅长客套的安慰,她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殿下,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