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时桉和丁信吧？”


    文苏看了会后说。


    “不知道。”池译把手架在方向盘上，神色不明地看着丁信再次用手圈住张时桉。


    没人发现他眼中闪过的那抹不做掩饰的怒意。


    “还不下车？”文苏见他怪怪的，打算转移开话题。


    或许在这句话被听进去之前，池译就已经做好了扰人好事的准备。


    文苏第一次听见情绪这么明显的鸣笛声。


    “丁信这不是故意的吗？”她改了口。


    “你先回去吧。”池译像没听见一样。


    “好。”文苏隐隐猜到什么，松开安全带，“那我先走了，别真动气啊。”


    “腿没断吧？”张时桉被鸣笛声吓了一跳，顺手扶上丁信的腰，他的头在她肩上动了动。


    “能走。”


    “行，那我扶你进去，你自己上楼。”


    “嗯。”


    张时桉带着他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身边人步伐一顿，接着他的一只手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拿走了。


    “……”


    接着，他龇着牙咧着嘴向后一倒。


    池译扶住了他。


    “你干……”


    丁信酒醒了一半，抬头想要大骂一顿，看见来人后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哥们，你在干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


    池译目光幽幽，叫人看不真切。


    “现在能走了吗？”


    他很客气地在说，听的人却浑身不自在。


    “不是，张时桉她说扶我上去啊，不可以吗？”


    池译的眼皮压低了些，淡淡说：“我也可以。”


    “……”丁信挣开他的手，翻着白眼，拉开门进去了。


    张时桉一时无语。


    “不想扶就不要强迫自己。”池译好半天才说，“浪费时间。”


    “不是的。”张时桉下意识否认，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不断重复：“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池译玩味一笑，似乎有点费解：“还是说，你很享受这种情况？”


    “……”张时桉不理解，他为什么总要以这种想法来揣测她，明明她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怎么？不允许啊？这里是恋综诶，我不可以玩玩暧昧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译语气略微放轻，“你应该知道。”


    张时桉的情绪已经被点燃，权当他的让步也是有意为之，“少爷，请你不要管那么宽了，我就想好好谈个恋爱，再不济，试一试暧昧的感觉也行，好吗？”


    “……”对方被噎得说不出话。


    张时桉觉得自己和喝了假酒一样，心中的酸涩如洪水般上涌


    为什么他既可以前脚和她吃完饭后脚就不愿承认，也可以一边约会一边被人称为“亲爱的”，还可以因为一个人放过那张耿耿于怀的抓拍，却总是在她认真履行合约的时候指责她。


    哦对，他不在乎剧本，不在乎这个节目，更不会在乎她。


    “要是有一天，我的感情被搅黄了，那一定是你。”


    “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一定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那么多人我都要喜欢吗？那太累了吧。”张时桉平静地说，“我们节目倒是有四个，按照你的标准，其他三个都不行，那能不能和你在一起啊？”


    池译鲜少有过惊慌失措的时刻。


    想说话，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因为他竟然想说，也不是不可以。


    池译只是沉默地看着张时桉。


    片刻后，她陡然回神，唯恐多过一秒，他能看见她红透的耳根。


    “少爷，我一天，很忙的。”


    “我知道了。”池译的呼吸有点乱，索性给她让路。


    张时桉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想，池译应当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第二天，八人要赶往一家陶艺店做手工。


    张时桉心里还记挂着昨晚的对峙，但池译就和没事人一样，惹得她有些郁闷。


    干脆和丁信增加互动，再随机做出些有看点的事儿，半天也就磨磨蹭蹭地过去了。


    丁信在昨天之前几乎不怎么和张时桉说话，今天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然无比主动。


    如果不是在镜头下，张时桉真会夸他一声“影帝”。


    简单休息半天，日子慢慢接近五一，一辆大巴将八人放在了一个影视城门口。


    林琅简单宣布，今明两天任务，拍两个小短片。


    四个人分成八组，拍两个故事，一个现代大学校园，一个民国校园。


    余木东自信满满，一边高呼术业有专攻，一边贱兮兮地问谁想和他一组，无痛胜出。


    引起除憋笑的徐可弦外的其他人一片沉默。


    为了保证分组的公正性，以抽签的方式进行。


    红蓝两组，抽到同颜色卡片的人自动为一组。


    张时桉看见池译手上的红色卡，忽然被自己手上同样的颜色刺到双眼。


    丁信凑近她说：“喂，我们一组啊。”


    张时桉没什么兴致，应道：“还有文苏。”


    “文苏就文苏，等会我们争取我们演情侣……”


    “为了进一步保证公平性，角色我们也抽签决定。”


    林琅继续说。


    “……”


    可千万别。


    张时桉忐忑地在盒子里摸索一通，拿出一张女主卡。


    文苏漫不经心地拿出一张女配，并安慰张时桉：“没事儿，我以前学过表演，我可以教教你。”


    池译和丁信正在抽，张时桉看着他们，应下：“好。”


    “都是小事。”文苏也跟着看过去，忽然挑眉，笑说：“看来，你要和池译搭戏了。”


    张时桉看见丁信试图和池译换一张卡，池译手一转，将卡片拿给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丁信咬着牙也交了卡。


    马上有人来收张时桉和文苏的卡，池译和丁信走回来，恰好看见工作人员在二人衣服上贴“女一”“女配”标识。


    张时桉觉得这个举动多此一举，在看见池译衣服上贴着的“男一”一词后实在没憋住勾唇笑了。


    好神经。


    很快，两个组分别被带往不同的会议室。


    现代组的指导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名字叫封娜，她说这个本子是她写的，不会很难，让大家放开了演。


    封娜先给四人大致讲了下故事情节，然后让文苏和丁信找找感觉，留下池译和张时桉，指导男女主间的感情戏。


    “嗯，两位，咱们毕竟是要合作的，能不能稍微坐近一点？”


    封娜善意地提醒。


    “哦。”张时桉看了看池译，此人无动于衷，只得她往他身边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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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


    “这样才好嘛。”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一对，颠覆了封娜对恋综的甜蜜印象，难道不是应该卿卿我我吗？怎么他们俩就和前任碰面一样？


    “呃，二位之前有演过戏吗？”


    张时桉：“之前拍过短视频，有些演戏的成分，我应该还可以。”


    “那就好办了。”封娜说着，看向池译，刚想以夸他适合演戏来拉进距离，他却先回答：“没有。”


    “……行。”池译说得很客气，但封娜也在这行干了几年，见过的人也不少，鲜少碰见这种既沉静又傲气的人。


    颇有疏离感，让人看不透。


    “相信二位已经了解过了，我们这部短片一共有五分钟，分两天拍摄，男女主的台词和感情戏会多一点。刚刚我已经给你们分析了剧情和剧本，接下来要不你们自己试着去对一对台词？”


    “好。”张时桉说，“老师，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可以啊。”封娜出示二维码，“等一下我们去排练室对台词，我会一直在那里陪着你们。”


    “好，谢谢老师。”张时桉把好友申请发过去，拿起剧本，视线不经意掠过池译，心跳得飞快。


    封娜将四人带进一间排练室，前后墙各有一面大镜子，左边墙下摆着一排服装。


    “那四位，要不先对一下台词？”封娜说。


    丁信说：“好啊，我觉得我已经找到状态了。”


    文苏摇着头说：“老师，你可要好好给他揪一下台词。”


    丁信：“哎……”


    “都可以。”封娜说，“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下，你们先随便练吧，我马上回来。”


    封娜将门带上，丁信说他以前演过几部短剧还获过奖，可以教教大家。


    文苏忍不住呛他：“那你应该都是配音吧，刚才指导老师说了，这部短片得原音。”


    “我不和你说！”丁信便不再试图说服文苏，转向张时桉：“时桉，要不我来教你？”


    张时桉真没想到还有丁信主动邀请她的这一天。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收到了什么KPI，但他肯配合已经很不错了。


    “好。”


    “张时桉，你的搭档是我。”


    有人抢先一步打断道。


    池译简单陈述着，见张时桉没什么反应，又说：“别搞错人了。”


    “……”


    赤裸裸的报复。


    “池译，虽然吧……但是演戏它是自由的，时桉想和丁信想一起，你就成全他们吧，我们一起吧。”文苏见气氛僵硬，忙打起圆场来。


    丁信拍了拍池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大帅哥，你真以为我们是来演戏的？”


    池译垂眼，问张时桉：“真不想和和我一起？”


    很随意的一句话，张时桉却听出了一丝情绪波动。


    “真的，我和时桉一早就说好了，你就别强人所难……”


    “好吧。”张时桉我去可以拒绝，却在看清池译那双眼睛后难忍松口的冲动，“我和池译先练练吧，等一下再来请你帮忙。”


    “……”丁信虽大为不解，但也没为难人，拿着剧本和文苏走到排练室另一边。


    “你好像很不情愿。”


    池译有意问。


    “没有啊。”张时桉声音有点嘶，她有点紧张。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