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樟有过心理准备，贸然去找阮会语肯定会被拒绝，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都第四次了，前两回至少还能约着见个面，到后面已经是已读不回。


    不是，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节奏啊。


    林樟站在寒风中冻得跟个狗一样，越想越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于是打电话给司兼诚，刚想质问你是不是明知道她会这样才让我去，结果就听见对方来了句：


    “她今天请假了你不知道？”


    林樟：？


    我不造啊。


    怪不得他威胁说见不到就一直等她都没反应。


    “不会是我干的吧？”林樟震惊不已，他已经烦人到这种程度了吗？


    司兼诚：“别太自恋，她应该是有事。”


    “陆哥知道吗？”


    “你忘了他警告我们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个人？”


    那就是不知道了，“所以你从哪里获得的消息？”


    “陆新州，在朋友圈就家教请假这件事小发雷霆。”


    林樟疑惑：“不对啊，我怎么没看见？”


    “秒删，可能是想起之前的警告，我恰好比较幸运看见了。”


    林樟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你不早点跟我说！我在阮会语学院楼下起码站了一个小时！！”


    “抱歉，忘记了。”司兼诚是真忘记了，他刚才在上课，“好了先不说这个，周天是重昭生日，既然阮会语那边走不通，要不你还是好好想想送个什么礼物弥补。”


    林樟心累：“我这嘴真该死！那天晚上怎么就嘴贱乱说话，把那个阎王惹到了！”


    “行了，你下节不是有课，还在外面晃悠？”


    “小事，一节水课又不点到，迟到一会儿没关系。”林樟挂了电话，一边朝教室走一边思考再送些什么，他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块表，但似乎还要再加点儿，思考着思考着他又想到了阮会语请假——


    她这么爱学习，按理说不会轻易缺课才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阮平安晕倒了。


    在阮会语出门上早八后不久。


    电话响起的时候第二节课刚开始上，因为坐在第一排，女孩先是挂了电话，直到屏幕上“平安”两个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阮平安知道她的课表，平时不会在上课时间打扰她，除非是有什么要紧事，想到这一点她举手示意后出了教室接通电话。


    “萍萍……睡着……叫不醒……”电话那头传来罗香美断断续续的声音，阮会语心下一紧。


    “怎么回事？不要着急慢慢说。”


    “叫……叫不醒……轰隆……睡着……”罗香美是真的着急了，说到后面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阮会语大概猜出来软平安可能是晕倒了，当即挂断电话打了个120，而后拨回去一边安抚罗香美一边往家里赶。


    ……


    “我看了患者三年前的手术记录，当时的处理确实没有问题，但我们都知道你妹妹的病不可能根治，病情还是在恶化。”医生将新旧两张主动脉影像并排放在观片机上，指给阮会语看，“那个时候的主动脉根部直径是4.2厘米，看今天的结果，5.1厘米，而正常人的主动脉一生几乎不会变宽。”


    阮会语面色冷静，问道：“该怎么治？”


    “现在有两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一是立刻处理这次神经损伤的原因，有很大概率需要紧急手术解除脊髓压迫。第二个，也是最根本的，我们必须在主动脉破损之前进行预防性置换手术。”


    阮会语沉默良久：“听你的医生，我们配合后续的检查和安排，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医生叹了口气，看向她：“这件事我会和你们的父母谈的，你要不现在去看看妹妹？”


    “父母都死了不会来，我已经成年，可以在这件事上全权做决定，我们配合治疗，不管之后会有几次手术，但请您告知我一个大概的费用，如果钱不够我会想办法。”


    医生顿了顿，“两个阶段的手术和住院等费用加起来可能五十到六十万，手术中的植入材料很多都是进口的，没有在医保里，但是你也不要轻易放弃，情况属实我可以帮忙为你们申请医院和慈善基金会的救助金。”


    “好的，谢谢医生。”阮会语道谢后离开就诊室，罗香美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见她出来着急忙慌站起来，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角。


    “没事了，”女孩拍拍她的手安抚道，“走吧去看看她。”


    阮平安住的是多人病房，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她进去的时候女孩正望着窗外发呆。


    眼镜被摔变形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阮平安是高度近视，看不清楚来人，刚开始还以为是护士，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后开口试探：“姐姐？”


    “嗯。”阮会语带着罗香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老人一见到她躺在床上就开始张着嘴巴咿咿呀呀要说话，被阮会语眼神制止后委屈地埋下头，眼睛却仍黏在她身上。


    “镜框坏了，我一会儿拿去修，今天就能重新看清了。”


    阮平安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镜框上，“姐姐，我的情况是不是又不好了？”


    “等检查做得差不多就手术，做完手术又能站起来了。”阮会语朝她笑了笑，“你上一次手术都是好几年前，已经比我想象中坚持得更久，阮平安你很厉害。”


    “姐姐，我们钱够吗？”阮平安从醒过来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我不喜欢做手术，而且也治不好，要不然我们回家？”


    “你想得美，”阮会语起身拿走柜子上的眼镜，“我去把它修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坐着，不许乱跑，知道吗？”后面这句话是对罗香美说的。


    老人狠狠点了两下头。


    她们攒的钱在第一次手术的时候就花得差不多，这几年攒的钱加起来有将近三十万，至于剩下的钱……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基金会，还有手术之后长期的医药费和她们三个人的生活费，这些都需要她赶紧想办法。


    阮会语站在眼镜店的柜台前，老板正在将镜片磨小，机器发出嗡嗡的工作声，包里的手机也跟着震动了两下。


    陆地鱼：【周天有时间吗？】


    陆地鱼：【别忘了你还欠我一节课，要把它补上！】


    不说话：【抱歉，我会来的。】


    陆新州也不是专门来找事的，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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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傲地回道：


    【你放心小爷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既然你态度这么好，周天给我讲三个小时我给你两千。】


    阮会语皱眉，明明平时的辅导时间都是两个小时，但既然加了钱，那她当然不会拒绝。


    不说话：【时间还是晚上七点？】


    陆地鱼：【可。】


    两人就这样敲定时间，阮平安的眼镜也修好了，女孩付完钱便往医院走，退出和陆新州的聊天框后她看到了林樟发的消息。


    榴莲大王：【你在哪里？】


    榴莲大王：【最后一次，最后见我一次。】


    榴莲大王：【我就在你教学楼下面等着，你不下来我就不走！】


    阮会语一看时间，七小时以前。


    “……”


    不说话：【你还在吗？】


    附带上一张老干部关心下属味的表情包。


    林樟几人在吃火锅，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看清是发消息后他拿起手机就是一番战斗——


    榴莲大王：【哟，大忙人还记得我呢，老子在寒风中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还没等阮会语回复他又继续输出：


    【你现在才记起来这回事？我告诉你，晚了！】


    【你已经被我记住了！】


    【下一次我要报复回来！】


    【我就知道女人靠不住，我也不会再求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说话：【看着办什么？】


    林樟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她难道不应该立刻赔礼道歉并表示下次不会怠慢他吗！他气得将手机一扣，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司兼诚淡淡开口：“谁惹你了？”


    林樟看了眼正在埋头吃饭的陆重昭，有些心虚：“没什么。”


    今天受了寒，他点名要来吃火锅，吃了两口肉林樟又重新拿起手机。


    榴莲大王：【你今天让我在这么冷的天里站了一个小时，不应该有点表示？】


    不说话：【没钱。】


    榴莲大王：【我缺你那三瓜两枣？周天有没有时间？】


    怎么都约在周日？阮会语皱眉，发了句“晚上有事”。


    榴莲大王：【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反正我只接受周天晚上道歉！】


    不说话：【是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我不会为了你放弃。】


    不说话：【而且我觉得你是在道德绑架，我并没有明确跟你说只要在外面等着我就会见你，我认为跟你说一句抱歉就已经足够。如果你约我还是为了让我向陆重昭服软，我将拒绝任何形式的见面。】


    不说话：【我和他并不是你以为的什么吵架，我们只是把事情说开，这样对双方都好。你作为一个局外人，这样三番五次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阮会语本来是想和他好好说，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少爷脾气和做派，她本来就心烦，又遇到这种自认高高在上的家伙，便将自己心中的不爽一齐说了出来。


    林樟肯定会生气，果不其然，“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聊天框都没有更新，阮会语干脆将手机重新揣回兜。


    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