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023

作品:《郡主好嚣张

    红烛摇曳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


    烛台上,□□凤烛慢慢燃烧,光影影影绰绰,时不时传出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张流徽头戴凤冠,坐在依旧红火的圆桌前,边上是穿着大婚喜服的新郎官。


    肚子都填饱了,张流徽再次扫了眼跟婚服比红艳的萧共秋,放下金筷,没太走心的安慰道:“好啦好啦,都过多久了,你怎么还脸红啊。”


    自从下婚车后,她因着约定逗了逗他,萧共秋一下便如同猴屁股般,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连看都不敢看她。


    偏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大声嚷嚷:“你们看,萧少卿脸红了!”


    紧接着,众人从得到喜钱的欣喜中,投去了八卦的目光,一如之前。


    打趣声此起彼伏。


    萧少卿平日里什么名声?


    这等脸红羞涩的萧少卿,从未见过。


    一时间,新郎官格外引人注目。


    这件事在张流徽看来,完成得很好。


    没看见百姓们又有了心情来探听风趣了吗?


    一想到前些日子出门瞧见的那一幕,张流徽是不愿意再瞧了,她管不了太多,至少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可以避免些。


    “郡主,我没。”


    萧共秋嗓音低低的,眼睫下垂,脸颊依旧有薄霞,没往日里的一点自信。


    张流徽吃饱喝足,摇摇头,不愿在这件事上和他多掰扯,“你慢慢吃吧,我去洗漱了。”


    她实在不会安慰人,也没人能让她清河郡主安慰,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她有教养了。


    张流徽离开后,偌大的卧房就剩下他一人。


    郡主府无疑是精致的,这间卧房乃是郡主府正院,郡主所居,所布置妆点之物,金尊玉贵,世间少有。


    萧共秋实在没心思用膳,他很紧张,捏住金筷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屋内有冰盆,热意却仍旧从内里透出,他感觉浑身都在冒热气,跟那烧开的沸水蒸腾的雾气没什么差别。


    卧房很大,洗漱声他根本听不见,但…洞房花烛夜,等会儿他应该怎么做?


    一时间,萧共秋痛恨没去买些书籍学习,等会儿若是表现得不好,郡主会怎么看他?


    屋内的熏香缭绕,扑鼻而来,伴随着风吹过的声音,烛光映照在房间四周的屏风上,一摇一晃。


    萧共秋看得心烦,对外道:“五加,把饭菜扯了吧。”


    话音一落,门被推开了。


    五加穿着郡主府的锦衣,满脸的笑遮掩不住,大块头的他还轻快地走了进来,“大人,明日别起太早,有三天婚假的。”


    “还有,您对郡主一定要好,就像那话本子里说的那样,郡主说往西你便往西,往东便往东,绝不能热郡主生气啊。”


    五加不放心地嘱咐了太多,听到传来脚步声,这才手快地带着人将膳食扯走。


    没给他家大人一个多余眼神,也没多问一句可有不适。


    往外走时,五加还和身边的小厮笑道:“晚上真有夜宵?还可以自己点菜?莫不是哄我?”


    小厮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我和你说…”


    萧共秋摇摇头。


    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被一个关门声打断。


    “吃完了?”


    张流徽嗓音淡淡的,坐到了镜前,由着南星为她绞发。


    萧共秋别开眼,那抹姿容却怎么也抹不去。


    一袭红色纱质睡袍,昏黄的光线,透着红色的纱袍,露出令人遐想的肌肤…


    许久等不到回音,张流徽侧头看去,男人僵直的坐在圆桌前,握着茶杯的指尖泛白,不停地喝着桌上的凉茶。


    她有些不解:“你不去洗漱?”


    不知道晚上凉茶喝多了,起夜也多?


    萧共秋手一抖,眼见凉茶有一颗想要自由的心,忙用茶杯接住,努力压抑住嗓音的颤抖:“去的,去的。”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那龙凤红烛短了些。


    待萧共秋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出来,觑间床上凸出的一角,笑了。


    他都在想些什么。


    抱着一床红被,躺在软榻上,侧头一看,就是那心心念念的人。


    烛光在空气中跳动,投下模糊而柔和的光影,在红纱上交织出一副悠然动人的一片红云。


    萧共秋压下心中悸动,缓缓深呼吸好几口气,背对着床榻,在天亮之际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张流徽双眼一睁,杏眼睁得大大的,盯着那满红的窗帘被套这才回过神。


    对哦,昨日她成亲了。


    萧共秋呢?


    侧眸,身边没人。


    目光移动,最后在那一方软榻上找寻到了身影。


    背对着她,这是不愿和她成婚?


    张流徽气鼓鼓地坐了起来,双手抱胸,小嘴撅得能挂住一个油瓶,等了良久才发现自己有多傻。


    萧共秋都睡着,看不见,她在这生气有什么用!


    穿上鞋袜,张流徽特地绕到那方金丝软榻前,低头看去。


    他的眉眼细长且弯曲,如远山般清脆,斯文俊秀的唇紧抿,指节骨骼纤瘦。


    抬脚一踢,“砰”的一声炸响,眼眸紧闭的男人猛然一睁眼,目露惊色。


    张流徽高兴了,也不理他,大步往外间走:“南星,梳妆!”


    卧房再次安静下来,萧共秋坐起身,揉了揉发昏的眉眼,回忆着方才那幕,笑容渐深,郡主好可爱。


    被说可爱的人,梳洗完就去了练武场,照抽的挥舞着那御赐打鞭,再次捂得虎虎生威。


    余光瞥见一抹亮色的身影时,她冷哼一声,背过身将鞭子扔给了边上的佩兰,一旁恭候多时的南星带着人过来替郡主净手。


    “东西收拾得怎样了?”


    擦完脂粉,张流徽带着人便离开。


    刚走过来的萧共秋:“…”


    他眉峰紧促,他哪儿又惹郡主生气了?


    五加欣喜的脸上,突然就丧了下去,蔫蔫儿的问:“大人,昨日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惹郡主生气,你…”


    这好日子可不能没了。


    萧共秋双目一凝,五加顿时闭嘴。


    他不说,他不说行了吧。


    宽阔的练武场中,萧共秋一身红衣站在那,显得更加寂寥。


    南星加快了步子,离张流徽近了些,这才小声问:“郡主,可是郡马惹您不快了?”


    自郡主醒来后,没有一句话提过郡马,这边算了,还一直在回避。


    这可是成婚第一天啊。


    南星很是担忧。


    张流徽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同南星说了原因,“你说,他什么意思?有床不睡去睡软榻,还背对着我!怎么?给他心上人守节吗?”


    说完,她脸色一片涨红,那双平日里总是清丽的眸子因为此事,染上几分愠色。


    秋日来临,暖风依旧。


    炙烤下的大地,没有散去暑热。


    走到凉亭内,饮了口冰饮,那气才消了下去。


    “郡主,郡马似乎没有心上人。”南星只感觉她的头发都要白了,大昭皇室不是只顾自己喜好的人,萧共秋若是有心上人,是当不上郡马的。


    就连那些被远嫁出京的郡主,所过的日子也是幸福美满。


    郡马不纳妾,唯郡主一人。


    身心,都得给予郡主一人。


    否则,获罪全家。


    郡主方才那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郡马一家…哦,就只有他一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希望郡马能够懂点眼色,多哄哄郡主。


    郡主这么好的人,能惹得这么气,郡马也真是的。


    “砰——”


    石桌被拍得抖了抖,响彻云霄的震动声,离得远远的八哥也跟着叫了起来:“杀鸟了!杀鸟了!”


    养在一旁的那对大雁,也跟着叽叽喳喳。


    七嘴八舌,吵得人心中怒意更甚,凉爽下来的心又一次热了起来。


    月见忙过去,和天冬一人一手捏住三只的嘴。


    可别再惹郡主生气了,没看见那石桌都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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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碎了吗?


    场面安静下来,树枝上的雀鸟也跟明白了什么似的,纷纷住嘴,连翅膀也不敢扇一下。


    此刻,所有人都缄默不语,时不时吹过的暖风也停下了。


    “那他什么意思!”张流徽冷声质问。


    没有心上人,连床都不愿意睡,那就是嫌弃她咯。


    她都没多说什么,也没嫌弃他,更没据婚。


    更有,萧共秋今日这一身行头,全是用的她郡主府的银钱,她还没怪他带了个拖油瓶呢!


    张流徽气得喘着粗气。


    “郡主。”


    是道男声。


    张流徽侧过身,平稳呼吸,看亭外荷花朵朵开。


    到了早秋,荷花依旧没谢,一朵一朵争相斗艳般,绽放如夏。


    南星招招手,一边候着的丫鬟小厮退下了。


    萧共秋投去感谢的目光后,这才快步走到张流徽面前,拱手行礼,郡主没理。


    场面再次静默。


    萧共秋似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地继续言:“郡主,我…”


    踌躇良久,似下了决心,萧共秋攥紧指尖,慢慢将其藏在袖子后边,“我的心上人便是眼前人。”


    说完,犹如赴死。


    他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低头盯着地面两人衣摆相碰,脚尖不停的缓慢朝前边移动,喉咙干涩得像被塞了团棉花,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这下,张流徽侧身回来,扬着下巴,傲娇道:“坐。”


    什么心上人便是眼前人,哄她的罢了。


    人心难测,张流徽可不看他心里想的什么,他怎么做怎么说才是她会看的听的信的。


    新婚,今日两人都穿着大红衣衫,萧共秋头戴荷花冠玉,与她的发钗相配,大约是豆蔻姑姑做的。


    这人还真是惹眼。


    得了坐,萧共秋忐忑不安的心落下了些,谨慎落座,也清楚,郡主没信他的话。


    思索着方才偷听到的,一边观望她的神色,一边小心问:“昨晚,我见郡主睡得香甜不忍打扰,这才去了软榻。”


    张流徽神色缓和,放下了手中猛猛扇风的团扇。


    这时,萧共秋也极有眼色,手拿起团扇,讶异了翻,对着她轻摇慢扇,幽幽凉风扫了过去。


    “后日前往苏州,我需快速前往,郡主是一起还是…”


    “一起。”张流徽毫不犹豫,她就是扯了这个理由才能出京的,要是她慢悠悠地坐着马车去,到底是彰显皇室厚爱,还是彰显皇室奢靡的?


    要把百姓放在心上,这是从小在御书房得到的教导。


    张流徽从来不敢忘。


    回想一路过来,郡主府中忙碌收拾行李的场景,萧共秋想了下,“此行应轻车简行,以最快的速度到苏州。”


    “行。”


    “会很累。”


    张流徽目光上下打量,就他那瘦弱的身形,那语气中似乎还怕她受不住?


    何想?


    那目光清晰,萧共秋想不注意都难,他现在身体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


    幼时家贫,能读书还是举萧家村之力供他出来的,但常日劳累,又没银两调养身体,自然而然地会差上不少。


    这些日子得郡主之幸,有银两调养身体,又跟着严夫子强身健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你顾好你自己吧。”张流徽瘪嘴摇头,一片惋惜。


    严夫子第一天教学回来后,就同她说过,萧共秋筋骨松软不适习武,只能学些招式强身健体。


    想到这儿,张流徽更是唏嘘。


    她一家就没有不会武的,现在好了,来了个萧共秋。


    不仅不会武,身子还差,也不知道皇舅舅选他有何用意,总不是图人死得早吧。


    萧共秋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他不是这个意思。


    想要解释,就见郡主美目一凝。


    抬手示意,刹那间,佩兰等人拔刀隔在张流徽前边,五加见状,也哼哧哼哧跑过来挡在萧共秋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一时间,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