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是有自知之明。”


    短发女人看了樊雪玲一眼，眯起眼睛笑。


    “她确实是个很烦的人。所以你也可以叫她烦人姐。”


    “祁霜，你骨头痒了？”樊雪玲甩过去一个刀眼。


    短发女人视若无睹，转向叶臻，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祁霜，ID霜。是她的合伙人。”


    “叶臻，职业是潜行者，我的队友嘎嘎，唐雅雅，职业白日梦想家。”


    叶臻介绍了嘎嘎，握住祁霜的手。


    祁霜的手掌有薄茧，指节有力，是长期握笔或操作工具留下的痕迹。


    “我的职业是结构绘图员。”祁霜收回手，“技能是能把想法构思画为可用的蓝图。”


    “那你们合作多久了？”嘎嘎凑上来问。


    “开服没多久就搭伙了。”樊雪玲说着，笑嘻嘻看了祁霜一眼。


    “当时她木筏漏水，快沉了，我刚好路过。救了她一命，她就以身相许给我打工到现在。”


    “是卖身还债。”祁霜面无表情地纠正，“当时她收了我三百点的救命费，我付不起，只能打工抵债。”


    “结果一抵就抵到现在？”嘎嘎瞪大眼睛，“三百点也不多啊？”


    “她利滚利。”祁霜语气听起来颇为幽怨，“比放高利贷的还黑。”


    “那是因为手艺人的时间，很值钱的。”


    樊雪玲歪嘴一笑，拉过几个用废旧板材钉成的凳子，示意叶臻和嘎嘎坐下。


    祁霜靠在旁边的工具台边缘，双臂交叉。


    “既然大家认识了，那就说说，想改造什么？先声明，我认可你，和暗流无关。我讨厌别人安排我做事。”


    樊雪玲说着，从台面上拿起个金属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叶臻点点头，将【深海漫步者-外骨骼蓝图】投影共享了出来。


    三维结构在众人眼前缓缓旋转。


    樊雪玲猛地凑近，眼睛几乎贴在投影上。


    “完整图纸......紫色品质......我靠......”


    祁霜也站了起来，走到投影前，快速浏览着那些标注。


    “结构设计比我们现在有的先进两个级别。”


    她淡淡的语气里难得带上激动。


    “关节采用的是多轴联动，动力分配更合理，而且预留了扩展接口......”


    “你们能造吗？”叶臻问。


    “能绝对能！”樊雪玲斩钉截铁！


    “只要有这张图，我能造出一套真正能下潜三百米的外骨骼！”


    她转头看向叶臻，眼神灼热：“你从哪儿搞到的？”


    “银质宝箱。1%的惊喜彩蛋。”叶臻老实回答。


    樊雪玲沉默了两秒，忽然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种图纸多少人捞一辈子都捞不到！”


    叶臻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幸运值：-16（+100）。


    也许是贝壳臂环带来了好运。


    “除了外骨骼，我想还把庇护所和我的潜水钟结合起来，造一艘既能海上航行，又能在水下长时间停留的潜水载具。”


    叶臻补充。


    祁霜饶有兴趣：“具体什么结构？”


    叶臻思索了几秒：


    “主体梭形，长度十二到十五米左右，宽度五米。双层耐压壳，中间填充浮力材料。


    前后各装至少两套推进器，实现水平机动。增设压载水舱，通过注水排水控制浮沉。


    顶部保留出入舱口。侧面预留通用接口，可以挂载采样杆、机械臂、探照灯。


    内部划分功能区，驾驶舱、设备舱、应急逃生舱。还要有制氧设备，净水设备。”


    祁霜拿起炭笔，在本子上快速勾勒。梭形的船体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深度要求呢？”她头也不抬地问。


    “至少三百米。”叶臻想了想，“如果能五百米就更好了。”


    “载重？”


    “两人外加全部设备。”


    “动力？”


    “电力驱动，下潜后的续航至少5小时。”


    祁霜的笔尖在本子上飞快移动，偶尔停顿几秒，添几笔标注，再继续。


    不到五分钟，一张结构草图已经初具雏形。


    比叶臻刚才口头描述的更加精确，尺寸比例、舱室分布、设备接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把本子转过来给叶臻看：“是这样吗？”


    叶臻仔细看了看，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樊雪玲凑过来，眯着眼打量那张草图，嘴里念念有词：


    “双层耐压壳，钛合金加复合材料的话，理论深度能到三百米以上。


    压载水舱需要精密的阀门控制，手动太慢，得加自动调节系统。


    推进器两个不够，至少四个才能保证机动性......”


    她抬起头看向叶臻：“丫头，野心不小啊。你知道这玩意儿要多少材料吗？”


    叶臻打开背包清单，共享给两人看。


    高强度铝合金型材、标准钢板、工业级密封胶、精密齿轮组、液压油、耐腐蚀螺栓套装、绝缘铜线……


    樊雪玲一项项看过去，嘴角慢慢扬起来。


    “行啊，家底挺厚。”


    她吹了声口哨，“这些材料，加上那张外骨骼蓝图，确实有戏。”


    祁霜抬起头。


    “但还缺几样关键东西。耐压观察窗，直径至少四十厘米，厚度二十毫米以上，普通玻璃不行，得用有机玻璃或者特种树脂。


    深度传感器，至少两个，实时监测水深和水压。自动压载控制器，这东西不好找，需要微型电脑芯片加电磁阀组合。”


    叶臻想了想：“我知道哪儿有。我探索过一艘沉船，如果能把船上的零件拆下来，材料就解决了。但需要外骨骼。”


    樊雪玲和祁霜对视一眼。


    “明白，先造外骨骼，再去沉船找这些零件，再用它们造潜艇。”


    “对。”叶臻点头，“外骨骼的材料我来解决。”


    樊雪玲没接话，盯着叶臻看了几秒，忽然问：


    “我挺好奇的。你费这么大劲，又造外骨骼又搞潜艇，到底想干嘛？下海捞宝藏？猎杀巨兽？”


    “我要救人。”叶臻如实回答。


    樊雪玲挑眉：“救人？在沉暮之海？”


    “嗯，她被漂泊巨鼋吞了。”


    樊雪玲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你认真的？”


    “认真的。系统显示她还活着。定位更新到了沉暮之海。我猜测她就在巨鼋体内。”


    樊雪玲盯着叶臻看了好几秒，忽然转头看向祁霜：“霜，你掐我一下。”


    祁霜面无表情地伸手，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


    “嘶，真的疼。”


    樊雪玲揉着手臂，重新看向叶臻。


    “所以你要造潜艇，是为了潜到巨鼋的肚子里去？”


    “对。”


    “还要造外骨骼，是为了在它肚子里活动？”


    “对。”


    “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大吗？”


    “见过。一座岛屿这么大，我差点被它掀起的拍死。”


    樊雪玲沉默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姐姐我在沉暮之海混了这么久，什么疯子没见过？但想钻进巨兽肚子里救人的，你还是第一个！”


    叶臻等她笑完，才开口：“所以，这活儿你接不接？”


    樊雪玲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看向祁霜。


    祁霜把画好的草图撕下来，递给叶臻：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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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构方案按这个来。缺的材料找到就开工。”


    樊雪玲伸出手：“我搭档都把草图画出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潜艇造出来，你的体能也得跟上。


    我可不想你刚下到两百米就被压成铁饼，回头还得给你收尸。”


    “价格呢？”叶臻开门见山问。


    樊雪玲伸出手，比了个零。


    “不要钱？”


    嘎嘎立刻警觉起来，脑袋从叶臻身后探出来：“有阴谋！”


    樊雪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弯下腰，扶着膝盖，好半天才直起身：“这小鸭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嘎嘎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但又觉得自己猜对了：“本来就是！哪有人白干活的？欧姐卖个情报都要80点呢！”


    “欧静？我和她不同。”樊雪玲收起笑容，看向叶臻，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说不要钱，不是白干。是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樊雪玲转过身，走到货船边缘，背对着她们，望向沉暮之海墨蓝色的海水。


    海风吹起，几缕碎发在她脸颊边飞扬。


    “我承认，我只敢在海面上的世界偏安一隅。”


    她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自嘲。


    “这艘破船，我改造了三个月。加固、加浮筒、加工作间……可那又怎样？它永远只能漂在海面上。”


    她转过身，看向叶臻。


    “海下的世界，我一次都没下去过。”


    “为什么不去？”嘎嘎忍不住问。


    “我觉醒的是机械师，又不是潜行者。”樊雪玲答得干脆。


    “何况，我还害怕。那个阳光无法照入的世界，我怕未知的一切。”


    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祁霜靠在船舱壁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搭档。


    “但你不一样。”樊雪玲重新看向叶臻，目光灼灼。


    “海下的世界，危险，但一定精彩。我没胆子去看，但我想知道。”


    “所以你想让我当你的眼睛？”叶臻问。


    樊雪玲微笑点头，“你下去，带回来深海的消息，带回来那些我只能在图纸上想象的真实。我给你造装备，给你修载具，给你搞定那些你搞不定的技术活。咱们各取所需。怎么样？成交？”


    樊雪玲朝叶臻伸出手。


    “你不怕我死在下边？”叶臻看着樊雪玲认真的表情，反问。


    “当然怕。所以你最好别死。不然我投资不就打水漂了。”


    叶臻也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樊雪玲的。


    “成交。”


    嘎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睛，小声嘀咕：


    “所以……真的没阴谋？”


    “是阳谋。”樊雪玲弹了下嘎嘎的脑门。


    “小鸭子，等你66姐以后成了深海之王，我就是她的御用机械师，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求着我给他们的潜艇做保养。怎么样，怕不怕？”


    嘎嘎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得排队！我是66的第一个队友！要当御用也是我先！”


    “行行行，你第一，我第二。”


    海风拂过货船，蓝底白齿轮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沉暮之海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深沉的靛青，而海水之下，是无尽的幽暗，和无限的未知。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任务链“深海营救”】


    【任务目标：建造可深潜载具“探索者级微型潜艇”+“深海漫步者外骨骼”】


    【阶段目标一：收集缺失材料】【当前进度0%】


    【阶段目标二：完成潜艇主体框架建造】【当前进度0%】


    【阶段目标三：完成外骨骼组装】【当前进度0%】


    【当前进度：合作者已就位】【玩家“我很烦”】【玩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