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拾花死死挡着去路,一步未退,赫连师不假迟疑,长剑又攻了过来。聆拾花左肩受伤,一动便是剧痛,只能单手应敌。


    但这已露了破绽。


    赫连师故意打他左路,他双臂完好尚且支绌,何况只剩一臂?勉强应了两招,左腿又中了一剑,顿时血流如注。


    可他还是不肯退却。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再来一点时间。


    聆拾花踉跄两步退开,想竭力反攻,可长剑虚晃,短剑再度刺进他右肩。


    这一剑让他几乎要丧失战斗能力。


    “输了……”


    他想,但还要再撑一会儿,师姐现在还没跑远。


    心念电转,猛地飞起一脚踢向赫连师胸口。这脚劲道十足,赫连师后仰避开,长剑挥出,一剑削断了他脚踝。


    就在下一剑要了结他性命的时候,斜刺里忽地横出一剑,格开长剑。


    赫连师一看,却发现是荼焚香,脸上笑容加深了。


    “荼掌门,在乎的人遇到危险,人总是最难冷静。对吧?”


    荼焚香挡下赫连师一剑已经极为吃力,此时额上布满冷汗,气喘吁吁。


    “师姐!”聆拾花惊怒交加,“你回来做什么?!”


    荼焚香没回答聆拾花的话,只看向赫连师,简单有力地说了一个字。


    “是!”


    赫连师横剑在聆拾花脖颈上,笑容温柔。


    “那就将司命镜给我。”


    荼焚香回头看了看浑身是血的聆拾花,从怀里掏出一面古朴的镜子。


    聆拾花震惊:“师姐,你在做什么?!”


    但荼焚香还是把司命镜递给了赫连师。


    “我给你,你别杀他。”


    “可以。”


    赫连师正要伸手去拿,但斜地里忽然刺出一剑,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若不是赫连师及时躲开,恐怕会被削掉手掌。


    他面无表情:“聆副掌,你在找死。”


    聆拾花跌跌撞撞站起来,眼珠发红,死死盯着赫连师。


    “今天谁也不许拿走司命镜。”


    荼焚香用力扯住他的衣袖,用力声音指尖泛白。


    “拾花,听话,司命镜我们不要了,你打不过他的!”


    “师姐!”


    聆拾花回头对她吼。


    “没有司命镜你活不下来的!一切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凭什么他赫连师说抢走就抢走!”


    荼焚香嘴唇颤抖。


    聆拾花从身上扯下一根布条,用牙咬着,将短刀与自己的手死死绑在一起。


    “这司命镜,我死都不让。”


    话音落下,赫连师直接上手攻来。


    论蛊,赫连师已然可以说是天下第一。论剑,天下也没人能出其右。


    剑招长短变化,诡异非常。


    聆拾花的腰上很快被划出一道口子,然后胸口也被捅了一剑。血流如注,顿时支撑不住。


    “拾花!”


    荼焚香咬牙站起来。


    她气海被破,用不了武功,强行运气的时候,就会浑身疼痛,像是被几百只蚂蚁啃咬一样。


    但她义无反顾朝赫连师扑了上去。


    只是长久没有练武,她的武功更不是赫连师的对手,没过几招,背上就挨了一剑。


    她忍痛回身格挡,抢到了聆拾花身边。


    聆拾花身上的几处伤口极深,全身都是血,还有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衣服里面渗透出来。


    她咬牙喊:“恒山派弟子听令!随我一起诛杀魔头!”


    然而话音喊出,她才意识到这周围哪还有人?大家惧怕赫连师的凶残,早在聆拾花也不敌的时候,丢盔卸甲逃跑了。


    聆拾花一咬牙,用刀撑起身体,缓缓站起来,道:“再来!”


    赫连师危险地眯起眼睛。


    自从上次大战,四宗人人都知道他患有心悸,刚才跑出去的那些弟子里,必然会有人去叫援兵。


    再拖下去,就会如同上次一样。


    看来需要速战速决。


    于是他长剑一抖,直接向荼焚香攻去。


    聆拾花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赫连师,怕他动手杀荼焚香,此时见了,也立即做出反应,抓住荼焚香手臂往后一扯,试图将人护在身后。


    但他伤势已重,动作远不如之前利落,赫连师已然杀到。


    “掌门!小心!”


    蕙兰大喊一声,猛地向前一扑,挥刀砍向赫连师。


    她是在场唯一没有逃跑的恒山派弟子,但赫连师横剑一扫,白光掠过,便将她拦腰斩断,肠子肚子顿时撒了一地。


    荼焚香如遭雷击,却被聆拾花护着朝后退去。


    “师姐,快跑,快跑!去凌霄宗求助!”


    焦急的声音响在耳畔。


    荼焚香被大力推进一处小门,这里十分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如果门口有人堵住,外人便无法进来。


    若遇到危急时刻,恒山派弟子会在外启动机关,用一块大石头堵住入口。


    但现在弟子都跑光了,聆拾花就用身体为她挡住门框。


    聆拾花满脸都是血,语速飞快:


    “师姐,白灵和沈少臣还算可以信任。你去了凌霄宗让他们保护,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话音落下,赫连师的剑已经穿过他的胸膛,血顺着长剑滴下来,像一串漂亮的血珍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拾花!”


    聆拾花猛然呕出一口血,字不成句,却依旧撑着说下去。


    “如果他们不肯,你就把掌门令牌交出去。只要你能平安,基业我们不要了。”


    荼焚香颤抖着接住聆拾花的血。


    “拾花,司命镜我们也不要了,好不好?我也只想要你平安。”


    噗嗤——!


    赫连师收回剑,又捅了进来。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


    聆拾花身体开始疲软,缓缓往下滑,他都开始听不清荼焚香在说什么了,兀自叮嘱着。


    “师姐,司命镜你一定要收好,只有靠它,你才能活下去。”


    五剑、六剑、七剑……


    “以后不要再那么傻了,这世道当君子,会、会死得很快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高大冷硬的身躯,极进狭窄的入口,哪怕骨骼吱嘎作响,也像是没听见一样,彻底堵死入口。


    “师姐……”


    他最后喘了一口气,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容。


    “我没食言。”


    然后,头往下一垂,彻底没了气息。


    荼焚香张大了嘴巴,眼泪机械地掉出来,整个人仿佛都僵住了。


    “拾、拾花……”


    她发出气声一般的声音,颤抖着手,想去触摸聆拾花的脸。


    却在下一刻,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好看极了,莹白如玉,骨节分明。从聆拾花的头顶伸过来,揪住他的头发,将整个头颅都抬了起来。


    然后,长剑伸进来,从肩膀处开始,齐齐切断了整根脖子。


    鲜血淅淅沥沥,像流水一样,染红了她的眼,她看见赫连师那张溅着血的脸,露出一个温柔又扭曲的笑容。


    “抓到你了。”


    *


    虽然赫连月给叶红鱼推荐了《梁祝》,但她早就看过几百遍,对故事已经失去了兴趣。


    百无聊赖之下,翻看了一下系统消息,发现系统除了给她硬塞,各种刺激赫连师的办法外,就是播报白灵和沈少臣的近况。


    她看着进度条那90%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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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叹。


    果然,男女主没了赫连师从中作梗,即便不用她推动,感情也会自然而然的升温。


    现在赫连师不知道去哪儿了,叶红鱼也不太想应GPS查看他的定位。


    现在身边能说说话的,只有赫连月。


    赫连月是个极其细腻温柔之人,其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沈少臣有的一拼。


    她只不过是对着话本发了一会呆,赫连月就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这个话本不好看吗?】


    叶红鱼道:“以前看过几遍,现在不想再看了。”


    赫连月表情还有点失望。


    想来,他是希望叶红鱼看了话本之后,和他一起感动的痛哭一番。


    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叶红鱼意外:“我可以出去?”


    【只是一会儿,不要紧的。】


    赫连月亲自把她抱起来,放到一只轮椅上,推着人往外面走去。


    外面秋风习习,虽然有点冷,但空气清新。所望之处,一片深秋景色。


    叶红鱼心情确实好了些。


    “你为何这么照顾我?”她扭头问。


    赫连月笑着递过来一张纸条。


    【因为你是小师心悦之人。】


    她看了,扯了扯唇角:“赫连师可不会承认。”


    赫连月想了想,写:【他有心病。】


    叶红鱼疑惑:“什么?”


    但这一听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赫连月叹气着回草屋拿了笔墨纸砚,坐在叶红鱼身边写起前因后果来。


    *


    赫连师将司命镜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确认这是真的无疑,打算收剑离开。


    但忽然被人叫住。


    “你杀了我吧。”


    荼焚香一身白衣已经皱了,她跪坐在大殿里,呆呆地抱着聆拾花的头。


    赫连师道:“我答应了聆副掌让你活,不轻易食言。”


    “……”


    荼焚香低着头看聆拾花,温热的眼泪砸在聆拾花的眉间。


    只有死了,聆拾花眉间深深的川字纹,才彻底消了下去。


    她抬起手,替聆拾花拭去那滴眼泪。


    然后伸手去摸聆拾花的短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赫连师道:“活着不好吗?”


    荼焚香没回他,只是对聆拾花微微一笑。


    “若是我们二人同一天下黄泉,下辈子,我可能不用再多等你十年。”


    言罢,她低头在聆拾花眼皮上吻了一下,随即,手指攥紧了刀,往旁边狠狠一抹。


    人顿时没了气息。


    赫连师垂眸看着这两具尸体,忽然想起那一年的八月十五,他劝欲寂怜殉情。


    “如果真的爱他,那就殉他。”


    欲寂怜和赫连竞是他遇见的第一对,聆拾花和荼焚香是第二对。


    但这两对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


    爱不就是欲寂怜那种像疯子一样的,带着毁灭性质的东西吗?


    赫连师走到聆拾花和荼焚香身边,刚蹲下来,就看见荼焚香眼角滴落了一滴泪,砸在聆拾花脸上后,又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去。


    *


    叶红鱼看见了两只蝴蝶。


    不大不小的两只,一前一后的从远方飞过来。它们飞的很低,以至于让她一眼就看见了。


    她有些疑惑。


    都已经这个时节了,为什么还会有蝴蝶?


    然后她伸出手去,但两只蝴蝶并不为她停留,只在这方空间飞舞了一会儿,又朝着远方去了。


    叶红鱼有些出神。


    如果这世上真有《梁祝》,不知道他们化的蝶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