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师找到白灵的时候,对方正坐在河边发呆。


    以往浑身正气,敢作敢当的女侠,如今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


    我应该上去安慰她。


    赫连师漫不经心地想,也许给颗糖会更好。


    但手指在叶红鱼给的糖果上绕了一圈,又重新收了回来,垂在了身侧。


    他只是温声笑道:“怎么了?像是和少臣闹了不愉快。”


    “没什么。”白灵低着头。


    “阿灵,我们也是朋友,你有什么能对少臣说的,也同样能对我说。”赫连师的语气很温柔。


    他想,如果能取代沈少臣在白灵心里的地位,再借口带人归隐,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将白灵带走。


    但是白灵道:“少臣是少臣,你是你,不同的。若有话,也该是红鱼与你说,轮不到我。”


    他皱了一下眉。


    怎么沈少臣提叶红鱼,白灵也提叶红鱼?


    叶红鱼在他这里,只是一个暂时“弃暗投明”的下属。


    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了:“我与红鱼没什么关系。”


    白灵一愣,表情有些惊讶。


    这些天赫连师和叶红鱼的相处她都看在眼里,不加掩饰的维护和关心,都宣告着他们关系亲密。


    但赫连师怎么会这么说?


    “红鱼不会这样想。”白灵道。


    “我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赫连师脱口而出。


    他能控制叶红鱼说出任何他想听的话,所以,叶红鱼不必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听他说就好。


    “子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虽然近来叶红鱼的态度也让她心中隐隐有气,但听到这种话,她还是为忍不住叶红鱼抱屈。


    “我不知你们二人是何情况,但一名女子既然愿意做到红鱼的程度,那就证明她认定了你。”


    “关系不是你单方面否认就可以的,你总要问一问红鱼的意思,而不是直接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些。”


    白灵皱着眉站起来。


    “这些话我当没听到,你先回去陪红鱼吧。”


    “阿灵。”


    赫连师也跟着站起来,他虽然不解,但还惦记着司命镜圣战的事。


    “少臣他瞎了,司命镜也不一定能治好。即便治得好,也需要一定时间疗养,赶不及与你一同参加圣战的。”


    他走到白灵身边,声音温柔似水。


    “我可以帮你,哪怕你不把我当少臣看待,我也愿意。”


    白灵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赫连师看见沈少臣就坐在叶红鱼的马车边,时不时还与叶红鱼说个话。


    虽然十句里面,叶红鱼只能回他三句,他也不放弃。


    赫连师心里飞快掠过一丝不快。


    他大步走到马车边,道:“少臣,你该离开了。”


    沈少臣慢吞吞站起来:“好,灵儿怎样?”


    “我与她谈过了。”


    “子桑,你是想代替我参加圣战吧?”沈少臣正对赫连师。


    赫连师看他迟迟不肯走,心里的不快又多上一层,语气平淡道:“是又如何?”


    “如果只是作为朋友,我很乐意看见你帮她。”


    沈少臣道。


    赫连师对白灵的关注超乎寻常。


    在没遇见叶红鱼之前,白灵就是赫连师的特例。只许白灵靠近,只为白灵拼命,只听白灵的话……


    对白灵好到有时连他都吃醋。


    白灵虽然一直坚定选择他,但也不免被赫连师偶尔的一些行为打动。


    如果不是叶红鱼,他们三人的关系也许会更加复杂。


    当然,现在有了叶红鱼,他们的关系同样复杂。


    只是关键点发生了转移。


    沈少臣道:“我不太明白你是怎样想的,但红鱼是个好姑娘,你们既然两情相悦,彼此有意,那你就不要辜负她。”


    “我和叶红鱼两情相悦?!”


    赫连师一愣,胃袋几乎是紧缩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呕吐感席卷而来。


    那副熟悉的画面,再一次在眼前展开——


    “那就让师儿待在万毒坑吧。”


    “竞郎,我是靠你的爱活着的!”


    还有、还有……


    赫连师忽然捂住嘴。


    “子桑,你为何不说话?”


    沈少臣看不见赫连师的动作,只是长久得不到回应,不由得抬起手往赫连师那边探去。


    但手还未接触到赫连师,就被人“啪”一声打开了。


    沈少臣略微错愕,却听见赫连师难以忍受的声音响起:


    “我永远不会爱上叶红鱼!”


    言罢,又听见清脆的鞭响,以及一阵马儿嘶鸣声。


    竟是赫连师驾着马车走了。


    沈少臣皱起眉头,为赫连师反复无常的态度感到不解。


    难道这还不算两情相悦吗?


    叶红鱼第一次开始对外界有意识,是被一阵呢喃声吵醒的。


    那声音重复不断,像疯了一样速度极快,好像要通过这一方式给自己洗脑。


    叶红鱼仔细听了一下,发现那人念的是:


    “我不要成为疯子!”


    “我不要成为疯子!”


    “我不要成为疯子!”


    是赫连师的声音。


    叶红鱼努力挪动着眼珠看向旁边,看见赫连师坐在一只散发着热气的浴桶边,双手不断扯着自己的头发,手背上被扣出一片血迹。


    他这是怎么了?


    叶红鱼迟疑了一瞬。


    回答她的却是系统——


    “滴!紧急保护模样已启动完毕,宿主意识已恢复。”


    “滴!检测宿主身体存在吞噬性极强的异物,正在破坏系统!”


    “滴!已启动紧急改造模式,正在尝试合并异物,期间将限制宿主行动!”


    然后,系统就没声了。


    叶红鱼试着抬手,果然动不了了,只有眼珠能转,就像植物人一样,能看见,能听见,但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回应。


    她倒不觉得伤心,好笑的想自己正好摸鱼。


    这可是工伤!


    系统总不能再逼着她,继续去攻略赫连师这个变态黑莲花吧?


    又不免想,现在离她被赫连师推下崖,应该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她的起居生活是谁在照顾?


    嘶……


    应当是白灵吧?


    反正总不可能是赫连师。


    一想到那夜赫连师毫不犹豫地放手,她就觉得心里埋着一根刺,隐隐泛着疼痛。


    忽然,身前覆盖一片高大的阴影。


    叶红鱼抬眸,看见少年一截瓷白如玉的下巴,那双极黑极沉的眸子隐没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她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年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疯感,好像靠近他就会被切成碎片。


    她背脊一寒,忍不住瑟缩一下。


    但从外界看来,她的□□依旧呆愣愣坐着。


    “你是棋子对不对?”


    “我让你活命,只是在施恩,对不对?”


    少年抬手摩挲着她的下巴,一次比一次用力,疼得她忍不住眼冒泪光,却躲避不得。


    这个变态又在发什么疯?!


    杀她一次还不够吗?要不是系统救她,她早就死了!


    而且系统一开始就跟她说了,宿主在小说世界只有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她还等着留到后面死遁跑路,结果现在就被迫浪费掉了。


    现在赫连师要是再杀她一次,她可就真死了!


    叶红鱼越想越气。


    可是少年还在用那双恍若深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不仅有疯狂,扭曲,黑暗,还有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我不要成为疯子……”


    “爹亲、娘亲、舅舅……他们全都是为了爱的疯子。”


    “我怎么能像他们一样呢?”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突然,少年将手掐在她脖子上,猩红着眼睛拼命收紧。


    窒息的感觉汹涌而来,她瞪大眼睛想要呼救,□□却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感受体内的氧气,被一点点剥夺,眼前逐渐黑暗下来。


    青紫的脸和软下来的身体昭示着,再多一点时间,她就会真的被活活掐死。


    这样也好,早点离开,或许还能再见到妈妈……


    叶红鱼灵魂抽离,意识变得模糊。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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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头颅彻底软下来的瞬间,大片大片新鲜的空气猛得涌进肺部。


    她下意识大口大口呼吸。


    艰难睁开眼,看见少年居然又放开她,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后退几步,拼命又疯狂地扣着自己的手,直到鲜血淋漓。


    “不,我不爱她,我没有证据。”


    “我不能杀她。”


    少年低着头喃喃自语,好像要把一切的话都劝给自己听。


    叶红鱼喉管一片火烧般的疼痛,她想大声咳嗽,却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坐在原地看赫连师发疯。


    这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红鱼不解极了。


    但她以为赫连师平复下来之后,会继续动手,出乎意料的是,赫连师一个人碎碎念了许久,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把她抱进了浴桶里。


    她一时间恐慌极了,还以为赫连师要把她煮了。但见赫连师丢药材、倒热水……


    嘴里还轻声呢喃着:“先泡药浴再说吧,已经到时辰了。”


    叶红鱼沉默,继而脸色爆红。


    泡药浴?!


    等赫连师离开房间的时候,叶红鱼白皙的脸颊浮现一层粉红,额头冒热汗,整个人有种羞到极致的感觉。


    白灵正好进来,见状不由道:“红鱼,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在蛊虫的驱使下,叶红鱼不由自主地开口:“没事。”


    什么没事?!


    赫连师在她浑身上下乱摸什么?!


    白灵点头,道:“我们已经进入凌霄宗势力范围,不出半月就能抵达。但在入宗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我乃凌霄宗少宗主,有维护宗门荣誉的责任。所以争夺司命镜的这场圣战,我必须要赢。”


    白灵抿了抿唇。


    “如果少臣那边出问题,我需要子桑与我一起参战。若赢,我们也许会一同守护司命镜三四年。”


    “红鱼,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


    叶红鱼两眼晕成蚊香。


    什么时候赫连师的事情,需要她来同意了?


    她是失去意识几个月,不是几十年吧?


    不过也不需要她回答,蛊虫自动开口:“好的。”


    白灵松了口气,看向叶红鱼的眼神有感谢,也有复杂,但终究是向叶红鱼颔首。


    “红鱼,多谢你。”


    说完,她顿了下。


    “红鱼,我需要与你坦诚,我与子桑从前情谊深厚。但如今他与你……总之,我们一切都成过去,希望你不要多想。”


    “叶红鱼”机械点头。


    “你,我,少臣,还有子桑,无论我们四人最后会变成什么关系,我们都还是朋友。”


    “叶红鱼”再次点头:“嗯。”


    白灵笑了下,由衷道:“希望你与子桑终成眷属。”


    尔后转身走了。


    叶红鱼心里不安和疑惑交错。


    停顿许久,她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赫连师的攻略进度。


    于是她熟练地点开系统面板,然后就对着上面的数字发起了怔。


    是、是她看错了吗?


    20%?!


    另一边,赫连师上街购买药浴所需的药材,却在路过一个摊位时被人叫住。


    “诶,公子请留步!”


    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和笃定。


    赫连师扭过头,看见一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正捋着胡须满脸带笑地看着他。


    “如果贫道所料不错,公子最近心神不定,思绪混乱,急需一点点拨,看清前路。”


    赫连师眸光阴冷:“你想说什么?”


    “贫道看出公子红鸾星隐隐黯淡,你命中注定的那段姻缘,正在离你越来越远!你俩有劳燕分飞之像啊!”


    赫连师一顿。


    “如果公子愿意买贫道一卦,定能与那位姑娘终成眷属,情意缠绵啊。”


    赫连师的脑袋里有一瞬间闪过叶红鱼的脸。


    这个想法令让脸色格外阴沉,手按在剑柄上,盯着道士看,看得人背脊直冒冷汗,心里蹿起一股惧意。


    就在道士慌不择路要改口时,他缓缓放下手,掏出一锭银子。


    “我要知道……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