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暄安静地盯着他的睫毛看了一会儿。


    如果被抓到的话，她们俩这种行为可能真的要去坐到监狱了。


    就不知道是盗窃罪还是诈骗罪。


    “发现了怎么办？”


    “谁能发现?”


    禾越之所以敢那么大胆，就是因为他觉得妖管所里面的人基本上武力值都为零。


    就算真的当着他们的面，把鸟妖全部给抢走。


    谁又敢说什么呢。


    江暄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否该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远在森林里面的那位和你有着血脉关系的某人。”


    沉默漫延在俩人之中，禾越是真的忘了。


    江暄手中的胖鸟震动了一下翅膀，勉强飞出了两三米，成功的降落在桌子上。


    禾越伸出自己的手指，弹了下这只肥鸟的屁股，被反啄了一口。


    “它怎么一直叫？是不是有病了。”


    故意岔开话题的禾越也开始装起来爱鸟人士。


    小鸟嘬嘬嘬地喝起水来，何清手掌心捧着一汪清水，满脸慈爱地看着它喝。


    江暄中间几次用水盆代替，都被这只挑剔的胖鸟无情地给拒绝掉了。


    “何医生，您实在是太贴心了。”江暄搓了搓头发:“这只鸟不用您这样子，您放下，它会自己喝。”


    他还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妖管所呢，现在就因为要喂这只麻雀一直走不了。


    何清一喂起来动物就忘乎所以了，妥当收纳完所有小零件后，才背上自己的背包。


    转眼就看见已经战损的门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个门给你打个折，五万块钱马上就转到我的账户里面。”


    何清原本还算风朗气清的心情，在看见这扇门顿时烟消云散。


    “我们妖管所这种门多的是。”禾越已经等到不耐烦，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医生的生活常识为零。


    这么明显的骗术也能被骗到。


    看起来，诈骗公司年终奖都不忘说一番话感谢他。


    “别在那里自吹自擂了。”何清把身上那件白大褂换成平时穿的黑色风衣后，整个人看起来都忧郁了不少。


    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攻击力超级翻倍。


    “先把你们妖管所现在那个锁芯锁换了再说吧。”


    何清都懒得说，那锁上都生锈了，还舍不得换呢，擦擦继续用。


    禾越头次在外面因为公司抠门这一块哽住。


    “你放心吧，这个门我晚上绝对回来能给你扛一个。”


    他们妖管所的好东西其实都放在仓库里面，就是石煤不舍得用。


    非要等到上级来检查的时候，紧急安装然后用完再给它拆回去。


    “万一你们妖管所的门没有我这个门好呢？”


    “你就说好不好？”禾越趾高气昂地指着他们妖管所的检查常用门。


    何清蹲下来用手去主动感受，手感细腻不廉价，从侧面看还隐隐散发着低调的金属光芒。


    3d人脸识别，有。


    触控密码区，有。


    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伸手摸向门体边缘，利落而不硌手，绝对没有会伤害动物的可能性。


    “我没有能力搬回去。”淡淡的语气让江暄品不出来他的意思。


    江暄只好腾出一只手给门扛到一边，“何医生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们还是赔你钱好了。”


    医生的直觉让他迅速丈量了江暄的臂围。


    并且在手机上做了一个很详细的记录。


    “很有力量感，作为妖，你很健康。”


    江暄无意识地秀了一把肌肉，对着何清赞扬的目光点头。


    “这扇门。”何清自知力量不如这条小蛇妖，说话也带了点犹豫，“我还是想要。”


    终于明白他意思的江暄哦了一声，松开了扶着这扇门的手。


    不能搀扶着这扇门的何清在禾越的帮忙下，勉强维持住了基本的尊严，让门平安落地。


    本来说有些发疼的手心，禾越开口道:“你不是想要看看鸟妖吗？”


    他用大拇指往后面的位置指了一下。


    玫红色的长喙似乎要给铁制的笼子敲出火花，感受到空气中涌来外来物种的气息，更是反应剧烈。


    禾越从墙壁上抽出它的喂养情况，准备和身后的江暄对账。


    “这几天都没有喊她直播，她生气了。”


    禾越不顾后面人道主义的谴责，提前用工具抓住了长嘴鸟的长喙。


    “你都给她抓疼了。”爱鸟人士的何清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一巴掌给他的手拍飞。


    “她不会那么容易疼——”


    禾越刻薄的话在看见何清能够和平抚摸着它的头后烟消云散。


    江暄偷摸摸地靠近禾越，在他的耳边低语:“他是不是和鸟结契约了？”


    要不然这种暴脾气的鸟，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屈居人下。


    “他的契约也会在胳膊手腕那里吗？”禾越把自己的袖子往下面拽了一下，这一举动引起了江暄的注意。


    “你拽袖子挡住干嘛？多晒晒它就浅了。”


    又是一句划分界限的话，禾越用肩膀抵了一下旁边的蛇，一下子给她顶开好远。


    江暄:“……”


    “这只鸟，你要怎么运回去？”何清听见这话收回来自己的胳膊，靠在栏杆上看着他发问，“什么叫这只鸟？我要所有的鸟。”


    好理直气壮的话。


    他以为自己是市长吗？禾越在心里发出冷笑。


    他如果敢在一天之内凭空运这么多大型鸟禽送出妖管所。


    那消息恐怕是上午发出的，妖管所是下午就被踏平的。


    “先撤诉。”


    禾越一点也不让，直接就把自己的核心需求给提了出来。


    “撤诉后，这只鸟可以暂时的先给你送过去。”


    何清谈判到这里，所有的情感也都杂糅在一起。


    “可以，我会去通知的。”


    只要他能拿到了这些鸟妖的控制权，什么事情都可以做让步。


    禾越得到肯定的回答，“这点通知的小事怎么能破坏我们之间的伟大进展呢。”


    他走到一个办公室前面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海叔。


    何清的眼神晦暗不明，但紧攥着发白的手出卖了他早已翻天倒海的情绪。


    “在喊谁？海叔已经走了。”刚刚被顶开好远的江暄笑嘻嘻地从里面冒了出来。


    没有见到自己意料之中的人，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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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步迈过来，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往里面张望:“他今天早上不是还一直在这里吗？”


    江暄原本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没人。”


    她只是听到了这里有发出声响，就想着过来看看。


    一根弦在禾越心中崩断。


    他按着自己的眉毛，脑子飞速回想着刚才的情景，难不成是何清讲话的声音被他听到了。


    为了避免和他的见面，他趁三个人没有注意溜走了。


    为了这次偷鸟万无一失的，他甚至还把门卫都给清走了。


    海天利要是那个时候走的，那可谓是一点阻碍都没有。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茬的禾越只好深呼吸使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见到预想中的人，何清此刻脑子清明许多:“放心，我是一个很讲究信用的人。”


    火烈鸟被装进何清改造的巨型动物救护车，为了减少路途中的颠簸，甚至还在下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毛。


    短暂的当过解压店老板的江暄，挥着手向这个自己曾经的员工告别。


    但只得到了一个很神圣的屁股对着自己。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禾越甚至连送别都没有来。


    只自己蹲在妖管所门前的小树面前，假借浇水的由头，冷静自己。


    “电话大概会在10分钟内打过来。”


    何清手机嗡响了一下，他低头查看之后发消息原封不变的告诉江暄。


    江暄轻声地说了一个名字，没有得到回答之后还是给他露了一个微笑。


    “哈哈，你们严谨这一块还真是一脉相承。”


    被某只小蛇踩中无数回自己雷点的何清无奈地笑了。


    “就当这是你对我单方面的赞扬了。”何清也知对方并无讽刺的意味，停留了一会后又拉着她的袖子到自己身边。


    “不过这个妖管所，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


    人妖之间遵循的和平约定，本来就是灰色地带。


    倘若两者之间有什么大的冲突，那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处于对方领地的生物。


    何清不觉得江暄这种善良的蛇妖可以和这一群整日和官员打交道，老谋深算的人类做斗争。


    “如果，那一日真的发生，你也可以来加入我。”


    何清说话的语气比之前笃定不少，江暄的心虚却让她更不敢抬头去看他。


    “你快些运鸟吧。”江暄十分刻意地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裤腿，装作一副很轻松的模样和他交流。


    “那我离开了，其他的鸟，我这几日也会给全部运过去的。”


    没有得到回答的何清低头苦笑，自己倒成为跳梁小丑了。


    见识过他雄厚财力的江暄此刻用力点头，把鸟交给这个人她还是很放心的。


    爱鸟佬，心总不会太恶毒。


    “那你一定要提前给我们商量好，再来。”


    见他还要再开口说什么，江暄向前进一步打断他的施法。


    “要不然，我们害怕服务不好你。”


    一包鸟料打断了两人你推我搡的谦让，江暄赶紧捡起来塞到他的手里。


    “这可是我和禾越精心调配的，你要好好喂它。”


    “好，去接电话吧，他该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