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齐曜还是没能保持冷静：“真的？！真的怀孕了？”


    就连沈今乐也下意识攥紧了裙子的布料，算算也几个月了，终于有了好消息。


    医生从事的就是这个工作，见惯形形色色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一个多月了”


    “医生，我上个月还来了月经，应该对孩子没什么影响吧？”


    “没事，怀孕初期有的人会有少量出血现象，这都很正常。”


    沈今乐点点头，回忆起自己上个月的月经确实量少，她还以为是那段时间太忙了导致的。


    “孕早期前三个月和孕晚期后三个月不能同房。”


    医生瞧着五六十岁，一头卷发还戴着眼镜看起来就是生活中常见的和蔼的长辈，她从眼镜的空隙看了眼齐曜叮嘱道：“尤其是你，一看就是年轻小伙子，自己控制点。”


    齐曜对上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尴尬，他扒拉两下头发：“我记住了。”


    难道他看起来很像欲求不满的样子吗？应该不至于吧。


    沈今乐看他尴尬得抓耳挠腮有点想笑，忍了半天还是憋了回去。


    医生叮嘱完注意事项后两人一起离开医院，车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导航的播报声。


    “你是第一次来海城吗？”


    “嗯。”


    沈今乐撑着额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这段时间你可以在这儿好好玩玩，等快开学了再回去。”


    “你呢，什么时候回北城？”


    “应该会多待两天，我一年来不了几趟。”


    齐曜一直在用余光瞄她：“那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刚怀孕需要人照顾，反正我在哪儿都一样。”


    听到这话沈今乐转头看了他一眼：“陪我去吃糟粕醋米粉吧，我饿了。”


    她伸手在车机上切换了目的地，导航显示在下一个路口右转。


    这次过来海城她完全迷上了糟粕醋的味道，酸辣鲜香非常开胃，这几天她只要一觉得没胃口就要吃一碗，已经吃遍了口碑好的店铺。


    对她会来这种小吃店齐曜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主动地抢在她前头将桌椅都擦了一遍。


    “擦干净了，坐吧。”


    “嗯。”沈今乐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


    很快两碗粉就摆在桌上，她拿起筷子开始吃，嘬粉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齐曜就这么看着她，她穿着长裙外面套了件浅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散散地扎了个低马尾垂在身后，素面朝天的模样有一种纯净的美，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又增添几分可爱。


    和他之前在北城看到的她都不一样，就好像收敛起了所有的锐利和锋芒。


    看她抬头他赶紧低下头去吃了一口粉，味道确实不错，又酸又辣，让人食欲大开。


    过了一会儿沈今乐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齐曜的一碗已经见底，见状默默端过她剩下的半碗继续吃起来，她一愣：“诶、你没吃饱就再点啊。”干嘛吃她剩下来的。


    “我吃完正好，别浪费。”


    沈今乐没再说什么只是托着下巴看他吃东西，她对他的饭量也有所了解，这一碗半的米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吃完了？”


    “嗯。”


    吃的时候只顾满足口腹之欲，吃完了才发现有点撑。


    “想不想去海边走走？”


    齐曜眼睛一亮：“好啊，我陪你。”


    他们开车回了家去附近的海滩，这片是私人海滩不对游客开放所以很清静几乎没什么人。


    还没到中午没那么热，太阳晒得人暖暖的，就连海风都是柔柔的。


    “你每年都会过来陪爷爷奶奶过年吗？”


    “几乎，除了有一年国外的客户发神经非要我那个时候过去谈业务，那笔订单很大关乎着我能不能在恒远立足，我只能去，磨了一整个春节带回来一个百亿订单，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过完年回来一个个脸都绿了。”


    “你在公司很不容易？我还以为你是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她从学生时代到进入恒远再到成为恒远的掌权人，这一步一步的履历实在优秀。


    或许是悬在心头的“任务”终于有了好消息，沈今乐难得心情不错愿意和他聊聊自己的事情：“你知道我爸有多少情人和孩子吗？”


    她伸出两只手：“五个情人和一个妻子，六个人给他生了十个孩子。”


    齐曜瞪大眼睛：“十、十个？”


    他知道有钱人家难免孩子会多一些，私生子之类的也很寻常，但是十个还是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沈今乐看他目瞪口呆表情笑了：“说不定过两年他还能再生一个出来凑个足球队。”


    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很荒诞，她轻笑一声叹了口气：“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需要一个继承人了。”


    他点点头，一个未婚的女人坐拥偌大的家产还没有继承人，觊觎的人太多了，即使她聪慧而强大。


    “走累了，坐会儿吧。”


    “好。”


    齐曜脱下自己的衬衫铺在沙滩上：“你坐吧。”


    沈今乐理了理裙摆直接坐在他的衣服上，鞋子里进了沙子不舒服，她直接脱了鞋子将脚埋进沙子里，沙子吸收了太阳的热量变得热乎乎的。


    她的脚很白，脚背上薄薄的皮肤透着淡青紫色的血管，在阳光下白得刺眼，齐曜不好意思盯着看却又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忍不住瞄了一眼又一眼。


    她就这么用脚背捧起沙子看沙子滑下玩得不亦乐乎。


    “你跟我一起啊，脚埋进沙子里很舒服，像在做足疗。”


    齐曜闻言也将鞋袜脱了把脚埋进沙子里，整个脚都暖烘烘的。


    “太阳大了，我们该回去了。”


    “那我们走吧。”


    沈今乐将脚从沙子里抬起，脚上沾了不少沙子她纠结了片刻刚想用手掸掉就被齐曜握着手腕拉着站起来。


    “做什么？”


    “扶着我的肩膀。”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握着她的脚踝让她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随后拿起铺在沙滩上的衬衫帮她擦脚上的沙子，“不擦干净会硌脚。”


    “齐曜...”


    “嗯？”他低着头认真帮她擦脚。


    “没什么。”刚查出怀孕就说要结束关系，会不会太卸磨杀驴了点，还是等回北城再说吧。


    沈今乐扶着他的肩膀看他头顶的两个发旋，他确实很会照顾人，至少在照顾人这方面他看起来会比自己更熟练。


    “好了。”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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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曜拿着她的单鞋套在她脚上，瘦长的鞋型显得她的脚更加纤瘦。


    她不自然的抽回脚：“好了那回去吧，有点晒了。”


    怀孕的事情自然是要对二老保密，沈今乐只说自己是吃得太杂了得了急性肠胃炎，老两口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就是叮嘱她不要乱吃东西，好好调理肠胃。


    她就单纯当自己是来度假的游客，每天让齐曜带着自己去打卡网上那些热门的美食，好在处于孕吐的初期，除了少部分味道她闻不得之外，大多数的美食她都挺喜欢。


    又住了几天她准备返程回北城，老两口看着她依依不舍，尤其是老太太，已经开始抹起了眼泪。


    沈今乐也难受，她抱着老太太轻轻拍她的后背：“我今年一定抽空多来看你们几次。”


    这两个老人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在沈家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偏爱与支持。


    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满眼都是心疼和骄傲：“你工作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好自己，年纪轻轻身体最重要。”


    “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她悄悄擦掉眼泪，“好了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去机场的路上齐曜见她兴致不高本想找个话题聊聊天，没想到她只是接了个电话就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上飞机前的时间她还开了个短会。


    刚回到家沈今乐就往二楼走：“我有点工作要处理，让司机送你回家。”


    “那个，还有几天才开学，我能在这儿住几天吗？”


    她脚步一顿：“嗯，你住吧。”


    齐曜看着她的背影几乎都要怀疑海城的那些天究竟是不是他的一场梦，在那里她悠闲放松还会古灵精怪，甚至向他展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但是一回到北城，她又变成了他印象中的那个她。


    明明他能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却还是觉得她遥不可及。


    “小齐，晚上想吃什么？”


    芳姨当然第一时间就知道沈今乐怀孕的好消息，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已经安排好一切进入到照顾孕妇的状态，因为齐曜的效率对他态度又好了几分。


    “芳姨，我都可以，她喜欢吃酸和辣，不太能闻所有猪肉和羊肉的味道，做菜尽量少放点油。”


    “好，我都记着了。”


    芳姨点点头对他好感度又提升了些，能那么细心地观察到孕妇的喜好，说明体贴心细，不错不错。


    “你上回说你爸妈都离婚了，那过年是怎么过的？”


    齐曜陪着她择菜：“我就一个人过，都习惯了。”


    “那你爸妈就没叫你去他们家里？”


    “我妈今年除夕值班，不过她就算不值班也不会叫我。至于我爸，他倒是给我打了电话，听到我说不去之后挺开心地挂断电话去陪小儿子了，阿姨不喜欢我，我也懒得凑过去惹人嫌。”


    沈今乐默默听完他们的对话转身上楼回了书房，拿起书桌上自己已经签了字的协议，这是一份新的协议，只要齐曜签了字就能得到三百万的报酬，而他们的关系也到此结束。


    爹不疼娘不爱的，要不是自己叫他去了海城就是可怜巴巴一个人过年。


    要是这时候说结束，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


    平整的纸上出现褶皱，她无声轻叹还是将协议锁进了抽屉。


    算了，等月份大点胎相稳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