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赐婚(五)

作品:《公主为质(三国)

    因体谅他是病人,我没有让他睡在地上——尽管,我也没有任何与他合卺的心思。


    我绝不能在这样糟糕的时机怀孕生子,给自己造成无谓的牵绊。


    诞下一个有魏国血统的孩子,会成为我归国继位的阻碍。


    疲惫而无眠的夜,两个人并肩躺在那里。


    今世是夫妇,前世或许真的如他所言也是夫妇,但此刻夫妇之间却不能谈情。


    他时日无多,不愿在我的人生中留下太深的印记。


    而我则是不敢与一个魏国人缔结太深的羁绊,哪怕他方才的话语曾几度真实地触碰到我的内心。


    我们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思,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


    我问他:“既然睡不着,趁现在只有你我,不如告诉我,我前世为了夜郎做过的那些事,哪些成功、哪些失败、又是败在哪里吧。”


    “其实……”他稍作犹豫,说:“你做的一切,都无所谓‘失败’。实际上,都收到了成效。只是,夜郎实在太小,而皇兄统一天下的决心又十分坚定——不仅仅是皇兄,西南的诸葛亮、东南的孙权,皆是如此。夜郎位置险要,随时可以派水师袭扰三国,因此只要有夜郎国存在,三国都无法安枕。虽然你竭力阻止大魏攻打夜郎,但却对吴、蜀两国鞭长莫及。夜郎连年在三个方向应付魏汉吴三国的进攻,就算是大国尚且招架乏力,何况夜郎方寸之地……战事无休,国困民穷,内乱萌生,朝野分化,以你叔父为首的一群人鼓动投降,又因究竟向哪国投降而吵得不可开交。纵然你父王是一代英主,也难以掌控局势……”


    他一面说着,一面关切地望着我。


    他担心我撑不住。


    我确实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和无力。


    比知道自己做错更可怕的,是知道自己哪怕每件事都做对了,也无法改变大局。


    那令人绝望。


    “你可能会失败。”不知为何,我脑海蓦然浮现了曹叡那双幽黑的眼,耳畔响起那晚伊水边他说过的话:“但就算失败,你也要像你今晚说的那样,继续做你要做的事,不成不休,不死不休。”


    时隔数月,我后知后觉地真正懂得了他那时一步一步走进伊水之中的心情。


    若他真如曹姝所说,十余年来拼了命地用尽一切努力只想拯救母亲,最终却发觉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阴差阳错地无法改变母亲的结局,那一刻精神的坍塌确实足以推动肉/体的毁灭。


    我因这一刻的分神,像是获得了某种缓冲,慢慢在内心剧烈的震动中站稳了脚跟,能支撑自己不倒下。


    如果有一个人和我一样在试图举起这沉重的命运——哪怕我们所追逐的是截然相反的方向——我都能感到不那么孤单。


    曹协侧卧在我一旁,悲哀地、静静地望着我。


    我察觉他关切的目光,强笑道:“我没事。我还好。”


    “怎么会没事。”他轻声道。


    我与他默然良久,他开口道:“我就在你身边,我时刻张开双臂等待着将你接住,可我知道,刚刚的一刹那,在你心里把你撑住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没有反驳,只说:“何须在意呢。我恨他入骨,不可能对他有男女私情。只不过同病相怜罢了——甚至没有‘相怜’,只是觉得他既然能撑下去,我也一定可以。我绝不想输给他。”


    “你可以爱上任何人,凤凰。我没有立场阻止你爱上任何人。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比我爱你、能像我一样爱你,我一定会由衷快乐地祝福你与他相爱。”他说:“但你唯独不要对皇兄动心。一定会受伤的。”


    我像听了一个滑稽的笑话似地,笑道:“你实在是多虑,我怎么会?”


    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笑意都无,认真道:“过些时日,皇兄会被晋封为平原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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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纳虞氏为妃。起初二人情好,虞氏一族对皇兄多有扶持,但皇兄后来会转而宠爱出身卑贱的婢女毛氏,并且登基后立毛氏为皇后。第一世,我死于太和四年,那年毛氏怀有身孕,我不知她后事如何,但已然听闻宠爱大不如前,皇兄的心思已转移到了另一位郭氏的身上……皇兄雄才大略,若能做他宠信的臣子,风云际会,君臣相得,共创一番伟业,当是人生幸事;但一定、千万不要做他的女人……会不幸。”


    我听闻,感到不可思议。如果曹协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曹叡几乎是原样重蹈他父亲的覆辙。自夏启“家天下”以来,历代君王不将嫡妻封后的,屈指可数,他父皇算一个,而他竟然也有样学样……明明他母亲的事是他此生最大的伤痕,他竟忍心令他的妻子也被迫承受同样的痛苦么?


    不过我没有多说什么,只笑道:“我连他的臣都不想做,何况做他的女人。我又没有疯。”


    曹协望向我的目光,从悲哀中泛出淡淡苍凉。他说:“凤凰,你知道,在我眼里,现在的你像什么吗?你像他亲手锻造出的一柄利剑,剑锋处处是他锤锻的痕迹,剑刃处处闪耀着他的光芒。没有一把剑不会爱上它的主人。”


    “利剑”这个词戳中了我的痛脚,将我惹怒。我翻身下榻,从墙上取下那柄佩剑,拔剑出鞘,剑锋指向他:“你看清楚,这上面沾了你那皇兄的血!我孟晌从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屑于做什么人的‘利剑’!”


    他似乎毫不意外,深望着我,说:“凤凰,或许你自己看不见……你手执此剑,仿佛与剑,浑然一体。”他不等我反驳,继续道:“此剑,是甄夫人当年请人为皇兄打造的。”


    我微惊。


    “此剑算是夫人遗物,更是皇兄至宝。他肯将他最珍贵的东西赠与你,以皇兄的性格,他一定期望从你那里得到极大的回报。凤凰,你猜,他等待的回报,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