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觉得很过分嘛？”姜柠追问，“我们闯进你的生活，让你习惯之后，转身就走。”


    她越说越伤心：“你怎么办呢？就像热闹之后，留你一个人收拾残局，你会很难受的。”


    “如果下了几个月的雨，突然有一天，太阳闯了进来，我只会庆幸今天可以把衣服晾一晾了。”姜柟说道，“我不能左右太阳，它来或者是走都是它的事情，我还得谢谢它，谢谢它足够温暖，能让我晒干潮湿的房间。”


    她安慰姜柠：“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在乎，所以不敢承认，我们柠柠不是胆小鬼啊～”


    “万一我对他不是那种喜欢呢？”姜柠思维又绕进一个怪异的圈子，“我没喜欢过人，我怎么判断我对他是哪一种喜欢呢？”


    “对比呀！”姜柟教她，“你对我的喜欢和对姜余的喜欢差不多，那就是对亲人的喜欢，那你对比他和其他人就知道了。”


    “试着去接受。”姜柟说起鼓励的话也是温柔又有力量，“过程和结果都很重要。”


    姜柠点头，睡得不算踏实，她还是太小了，很多情感夹着她，她又梦见妈妈。


    只是看一眼，眼泪就掉下了，扑进妈妈怀里，第一次抱住了梦里的人。


    “柠柠出去玩了很久。”柠妈低头看着她，“和哥哥拯救世界去了？”


    “没有，我哪能拯救世界啊，我到处添乱。”姜柠在她怀里蹭蹭，贪恋那点虚假的温暖，“我好想你，也好想爸爸。”


    “妈妈也想你。”柠妈捧起她的脸，帮她把眼泪擦掉，“我们柠柠从小就能自己解决问题，马上要成大人了也会是优秀的大人，如果不能见面，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哥哥。”


    “如果我……”


    姜柠说不下去，颤抖的声音伴着眼泪往下砸，她只能将妈妈抱得更紧，有些事情，只是想想就痛到不行。


    “怕我们再也见不到是不是？”


    这话像是情绪的钥匙，一拿出来，泪水就决了堤，她再也忍不住，哭嚎出声，所有想念和委屈说不出口，在痛哭声中越来越猛烈。


    “小时候爸爸妈妈出远门，你和哥哥在家里把彼此照顾的那么好。”柠妈眼里也有泪，“现在你俩出了远门，爸爸妈妈也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帮她擦眼泪的手仿佛有了温度，小心翼翼地抹去她的悲伤：“怪你爸爸，柠柠这双眼睛太像他了，是个下垂眼，藏不住眼泪，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哎呀哭起来惹人心疼，不像你哥哥脑袋一昂，头一甩，哭十分钟都没人察觉。”


    姜柠笑了笑，混着眼泪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哥哥他坚强些，他不怎么哭。”


    “嗯，你哥哥干巴一点。”柠妈在她脸颊亲了亲，“爸爸妈妈会一直等你们，等到一百年以后，成了什么小粒子，能到处跑，就跑来找你们。”


    “不需要一个人努力，也不要着急，总会见到的。”


    姜柠醒来，摸了摸枕头，哭湿了一大片，她顶着巨大的悲伤蛙之眼走进教室，辛星嘴也快：“连夜割了个双眼皮？”


    姜柠坐下配合她：“是啊，最近流行的欧式大双。”


    她回头看，慕南川没来上课。


    辛星解释，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他也做了个双眼皮手术，说自己没法见人了。”


    “听说你昨天公开表白黎瑜皖，还是死也不会喜欢他，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啊！”辛星凑近，“你真喜欢黎瑜皖啊？他是有几分姿色吧，但我川弟那可全是姿色啊！他是很聪明，我川弟也不差啊！我川弟虽然是缺了点心眼，但这样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单纯呀对不对。”


    姜柠笑出声：“星姐～你川弟知道你这样夸他嘛？”


    “我和川弟不谈那些。”辛星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家里管的严不早恋啊？”


    姜柠：“啊？”


    她家里是出了名的宽松，只要合情合理，就允许一切发生，虽说早恋这事不提倡，但她要真有喜欢的人，家里只会正确引导。比如让她明白什么是真的喜欢，让她正确理解自己的感情。


    这事她爸妈还真仔细教导过他们俩。


    初中的时候她好像喜欢一个男孩，先是和姜余说，姜余乐呵呵跑去看，垮着一张脸回来，三令五申：“不许喜欢丑的。”不仅把自己的照片放她房间，还找来吴彦祖的大海报挂着。


    姜余有言：“喜欢，也只能喜欢美的、帅的、颜值出众的！”


    柠柠妈问起时，姜余抢先一步回答：“她喜欢的那个瘦黑瘦黑的，像是被糯米泡黑化的僵尸，就一个架子在哪跑啊跑。”


    柠柠爸捞起他就在他屁股上落下一巴掌：“不可以这样说别人。”


    姜余捂着屁股站旁边，一脸怨恨：“反正我不要那么丑的人进我们家，我晚上上厕所要被吓死的。”


    柠柠妈先是告诉她：“进入青春期以后，有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但是你要明白你的感情是哪一种。”


    于是一家人看了几小时的教育片，每周还要抽两小时看教育电影。


    关于早恋，姜柠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喜欢无罪，人本身就有感情，但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


    她现在十七八岁，那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等大一些，相互喜欢就可以手牵手，可以更亲密，等再再大一些，喜欢就要把对方划分到自己的人生规划中。


    目前来看，和慕南川就算是心意相通，也和最初没差，在一起玩，在一起学习，有事没事逗逗他，惹生气了再哄好。


    “我和他其实早不早恋都一样了吧……”姜柠震惊，该做的不该做的已经都做了，还在想自己喜不喜欢真是荒唐啊！


    辛星认可：“也是，除了当事人以外，所有人都已默认两人亲密无间。”


    有一人坚决不认。


    例如，像鬼一样但智商堪忧的宋祈。


    他又双叒叕来找姜柠，姜柠问辛星：“他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辛星对他的厌恶不加掩饰：“我都怀疑他妈妈和那个老东西，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兄妹，生出个绝世大蠢驴，还当宝一样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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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点头，“不过也是，没素质的爸，没道德的妈，没脑子的儿，天选一家人。”


    姜柠钦佩：“你骂的好脏。”


    “微脏罢了。”辛星摆手，“我的人生污点也就是和他们一家子有关系，不然我将是无敌的。”


    宋祈找她来来回回也就那一件事，像念咒一样问来问去：“喜不喜欢我？”


    这次竟然长了一点脑子，可能是传言越传越离谱，说什么姜柠对黎瑜皖爱的痴狂，又被人知晓当时补课的事，更是谣言满天飞，说两人常常在空教室约会。


    姜柠熟练地托人收集证据，然后起诉。


    宋祈信以为真，开口就是：“黎瑜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哪里比不上他？”


    姜柠：“你不需要和人比，你就算是最好的我也不喜欢。”


    她真的很想说清楚，选择了她认为最直白的语言：“我不喜欢你，甚至有点讨厌你，因为你是个窃取别人努力成功的小偷，你是个占据别人美好生活的坏人，拿着枪逼我我都不可能喜欢你，不是心口不一，是我发自内心的，烦你。”


    “凭什么？”宋祈这人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姜柠越是不答应，他越是喜欢，“是你闯进我的生活，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我占了谁的好处了？”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装疯卖傻没有用，你的保送名额是大风吹来的吗？”姜柠讨厌这种仗着家里有钱就随意践踏别人努力的人，“你真以为你的绘画水平在一个如火纯青的地步？真以为自己运气好到离谱，随便画两笔就能拿大奖，不用考试就有学校上？”


    “求求你用你不太发达的脑子想一想，如果你爸不是个大款，你凭什么站那么高啊？”


    宋祈被这话问住，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可是我爸说……”


    “你爸说你爸说…你自己呢？你马上十八了，不是八岁，八岁也该想明白了呀！”姜柠见他那模样，真像是什么都不懂，语气缓和不少，“你真不知道？”


    宋祈摇头。


    姜柠一五一十告诉他：“学校的名额已经定好，其中应该有黎瑜皖，他各方面都是第一，他没道理会被刷下来。”


    “可最终结果是你，你觉得你比他优秀？”


    宋祈点头。


    姜柠无语：“点你个大头鬼啊！你能不能稍微谦虚点！”


    宋祈改口：“那他和我差不多优秀。”


    姜柠终于忍不了：“不谈了不谈了，和你说话比和猪说话都辛苦。”


    “我错了我错了。”宋祈不顾面子了，“他优秀他优秀……”


    “所以，你占的是他的位置，至于别的……”她特意换了套说辞，“虽然那是你爸妈犯的错，但你是利益既得者，辛星不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爸妈是自由恋爱啊！”宋祈不满，“名额的事，我承认，我不如黎瑜皖厉害，但我妈妈不是小三！”


    姜柠：“我没说你妈妈是，但我帮亲不帮理，我们之间不仅是鸿沟，还有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