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瑜皖没再犹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想哭就哭，总憋着不好。”


    姜柠不说话，他就在一旁站着：“我帮你守着，不会有人来的，或者有人要来呢，我就给你通风报信，咱们转身就跑。”


    姜柠摇摇头：“我没事的，这点小问题我还是可以处的。”


    黎瑜皖忽然讲起自己的过去：“一开始我觉得名额的事真没什么，从小我想要拥有什么，老天爷都会给我开玩笑，我想要美满的家庭，可我睁眼，是蹲大牢的爸，是重病的妈，好不容易熬到一家团聚，妈妈没了，爸爸又沾上了酒瘾。”


    他无奈笑了笑：“不过我爸喝多了不打我，也不打人，他就静悄悄地在河边走，因为他第一次见我妈就在那，没准是深情感动上天，他去见我妈了。”


    姜柠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我其实不爱学习，学习挺痛苦的，但学习好能拿钱，比起别的，好像这样的痛苦我可以承受。”他顿了顿，“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结果的，做不到也没什么，掉眼泪也不是没用……”


    “你很厉害。”


    姜柠忽然说出这一句，看着他很认真解释：“你走到今天就是很厉害。”


    “厉害？”黎瑜皖有些自嘲，“不过是别人的起点而已。”


    “不妨碍我觉得你厉害。”姜柠少有的严肃，“我很钦佩你，想要什么就去努力，然后收获成功。”她看着窗户外的天空，“你像蝴蝶一样。”


    “蝴蝶？”黎瑜皖问道，“变态？”


    “啊？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怪怪的。”姜柠点头，“被打碎以后反而更美丽。”


    黎瑜皖继续搭话：“他们都很心疼我，同情我，我第一次听人说我厉害。”


    姜柠依旧看着窗外，一句话轻飘飘的，像说今天是个晴天一样，她说：“我不心疼你，我得为你骄傲。”


    这话传进黎瑜皖耳中，仿佛有什么在心里敲出涟漪，一阵阵的，连脉搏跳动都失去规律：“为我骄傲……”


    “对呀！”姜柠一双眼睛干净，“你的话我有仔细听，过去太沉重了，明明不是你的错，却让你惦记着，时时刻刻扎在心里。”


    “心疼没有用。”姜柠说道，“同情这种情绪很不公平，像是一种施舍，同情你，我们就不平等了。”


    她起身，天色暗了不少，微黄的夕阳跟着楼道灯光照在她身上，她说：“而你，我的朋友，你只需要会呼吸，我就会觉得你厉害，更何况你还拿了那么多第一，还送了我礼物，当然要为你骄傲啦！”


    黎瑜皖看去，她逆着光，连发丝都透着光，他跟着起身，笑的时候眼里盈着微光：“我还以为今天能得到一个鼓励的拥抱呢。”


    话落，姜柠就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我温暖的怀抱接你一用。”


    她被黎瑜皖揽入怀，先是小心又轻缓，生怕她不舒服，她回抱着对方时，察觉他双臂收紧，像拼命抓住什么。


    “姜柠……”黎瑜皖没松开，声音发闷，“你怎么…怎么这么聪明。”


    “我是天才。”姜柠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拍了拍他的背，“你教过我，你是天才的小老师，可以叫你小天才。”


    “万一我…”黎瑜皖怕吓到她，把后面的话收回去，“万一我以后遇不到你这样的人怎么办？”


    姜柠：“我又不是明天后天不活了。”


    “不是这个意思。”黎瑜皖笑了，终于松开她，“我是……”他看着前方，话到一半没了下文。


    “怎么了？”姜柠转身，只见慕南川站在不远处，她脱口而出，“遭了。”


    说着就朝慕南川跑去，慕南川面无表情，走得决绝。


    这几乎姜柠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不说话，也哄不好。


    姜柠：“我是为了鼓励他、安慰他、帮助他，我才那样的。”


    慕南川：“嗯。”


    姜柠：“你生气了？”


    慕南川：“没有。”


    “啊～”姜柠摇摇他，“你就是生气了！”


    慕南川也不反抗，等她揺完后又是淡淡回应：“没有。”


    姜柠为了讨他开心，甚至写了两百字的道歉信，慕南川看了一眼，扔了回来：“你没做错什么。”


    姜柠又不是傻子，他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小打小闹，放在追夫火葬场里，她现在就是哭着喊着，对方也不会回头。很快她发现不对，为什么自己要代入追夫火葬场，她对慕南川至少…或许…不应该有别的情感啊！


    “哼！我也不理你了。”姜柠退一步越想越气，自己就是没做错任何事，是慕南川小心眼，总哄着他，让他得寸进尺。


    慕南川听了，眼里闪过受伤，很快又一副没事人模样。


    这事太邪门，按照姜柠对慕南川的了解，就算是真的气炸了，也不该三天不理自己。她又试着讨好：“南川……”


    慕南川：“太亲密了。”


    姜柠：“哦。”


    见她沮丧，慕南川没忍住问了句：“有事？”


    姜柠不知道该说什么，摇摇头：“现在没事了。”


    慕南川忽然把书弄的咚咚响，姜柠不明白，明明是他一直耍小性子，现在还搞得像她做错了一样。


    姜柠还是忍着脾气问他：“你怎么了？”


    慕南川：“没事。”


    姜柠总以为他过两天就好了，再过两天就好了，直到她看见慕南川对别的女孩笑。


    一股无名火直冲她脑门，接着就是没源头的难受，像心里憋了一口气，怎么样都不顺畅。她不断开导自己：慕南川充其量只是个同学，同学对别人笑一笑不犯法，同学有自己的社交，同学只是同学……


    她扭头就去办公室求老师换座位：“我那个位置坐久了有点腻，月考也考完了，换座位很合理。”


    老师也觉得是时候换一次，喊了班长来，回班就开始选。


    她站得离慕南川极远，挨着辛星站着。


    辛星慧眼识真相：“吵架了。”


    姜柠小嘴一瘪委屈开口：“没有，被冷暴力，热脸贴冷屁股了，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辛星哈哈笑着：“你俩不是三天一小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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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大闹吗？不是哄一哄他，他就立马回头了嘛～”


    “哄不好了。”姜柠不高兴，“凭什么总要我哄，谁还不是家里的心肝宝贝了。”


    慕南川就是不选，姜柠跑去跟辛星坐，慕南川跟着她，坐在她身后，她更不自在，有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无力感。


    一天下来倒也还可以。


    回家就发现网上的风波都过去了，好的坏的全没有了。


    她思考，按照那边的德行，就算删也只是删他们的，怎么连着自己的也删了呢？


    她想去问慕南川，手点开聊天框，又退出去，不就是冷暴力嘛！她才不怕。


    求着哥姐去查，毕竟女主办事她是十分的放心，学校里慕南川还是装哑巴。姜柠已经不在意了，期末考试要来了，什么吵架什么情绪都是身外之物，要考个好成绩过个好年。


    即便没有人指望她奋发图强，她也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安心学习时，慕南川伸腿不小心踢了她的凳子，她一颤，回头见到那张臭脸来了气：“不许公报私仇。”


    “嗯。”


    辛星观察了几天，回家以后问慕南川：最近天天垮着个脸，小柠檬把你怎么了？”


    慕南川径直上楼：“没什么。”


    姜柟路上就一直想说，等到家，拉着姜柠进房间：“你和慕南川吵架了？”


    姜柠：“这事你都知道了？谁走漏了风声！”


    姜柟：“难怪呢…那我说了你可一定要冷静。”


    姜柠：“姐你放心，我现在稳如泰山，就算你说你会飞我都不会惊讶。”


    姜柟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最终决定快刀斩乱麻，用最直接的方式开口：“删掉所有视频的人是慕南川。”


    姜柟：“他花的钱，他联系的人，他……”


    “他是嫌自己活的时间太长了！”姜柠开门就要跑，“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干了坏事还狂！”


    姜柟拦她：“万一有苦衷呢？”


    “谁没有苦衷？我们现在是敌人了！”她硬要走，打车到慕南川家，把门铃按个不停。


    管家认识她，她一路顺畅。


    “慕南川！”姜柠进门，辛星先抬头。


    “柠柠来了！”


    姜柠抽空对她礼貌微笑：“慕南川在楼上？”


    辛星点头的功夫，姜柠就跑上去敲门：“开门开门开门开……诶！”


    门打开她是被拉进去的。


    慕南川：“有事？”


    “你为什么删视频。”姜柠不懂他，“你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有谁威胁你了？”她想不到，“谁能威胁你呀？”


    慕南川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没意思，想删。”


    “胡说八道。”姜柠不信，“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一起解决什么？”慕南川不敢看她，缓了一口气，好似下了某种决定，“你不是把黎瑜皖安慰好了吗？他也不在乎这些，视频存在…视频存在就没意义。”


    姜柠：“我不是为了他一个人，你讲点道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