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视为天地法则一个奇异的“漏洞”，一道活着的“灵隙”。寻找他们，比寻找天灵根更为渺茫，因为他们在外表现上，与最彻底的凡人无异，甚至通过常规手段检测，就是毫无资质的废人，只有若有若无的香气，能被入道之人嗅闻到。


    但世间气味太多。烟火气、脂粉气、生老病死气...很容易掩埋这股香味。


    只有在只有海腥味的海洋上，才能更好地辨认出这气息。


    和宴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


    这传说太过缥缈，近乎神话，多数合欢宗弟子只当是祖师们编撰的玄奇故事，用以阐释“至空方能容至有”的双修理念。无人当真，或者说，无人敢相信，这样的“遗蜕”，真的会出现在世间。


    “这是什么啊？可以修炼嘛？”


    桑珩被她眼中骤燃的光芒感染，那熄灭不久的微光，再次于他眸底亮起。


    或许……还有别的路？


    “是我合欢宗天生的炉鼎！”


    和宴终于按捺不住，雀跃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统要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的嘲笑声虽迟但到。


    “炉鼎……”


    桑珩眼底那簇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这两个字如冰水般浇下的瞬间，猛地僵滞，然后彻底熄灭。


    他摇晃了下身子，闭了闭眼。


    短短一息，却像渡过了一片死寂的寒渊。


    再度睁开时，亮起的光成了凶光。


    想要扑过去把这个女人彻底咬死。


    算了。


    桑珩麻木了。


    捏着橘子，连橘子皮一起送入口中。


    牙齿碾过富有弹性的橘皮，苦涩的油脂瞬间迸发，与随后涌出的甘甜汁水野蛮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自虐的滋味。


    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任由那矛盾的滋味冲刷喉舌。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


    唉。


    喉结滚动，将最后一口混杂着碎屑的橘肉咽下。他抬起手，用手背慢慢擦过嘴角，动作透着一种筋疲力尽的迟缓。


    真没招了。


    【不对啊，你是龙傲天系统，怎么会是炉鼎？我也不是炉鼎系统啊！我来看看...】


    系统终于笑完了，关注起了正事。


    【额...】


    “有话快说。”桑珩也对系统无语了，一听就没什么好消息。


    系统翻遍了几亿行代码，才找到原因，一时间心虚起来。


    【是这样的，全民求生的龙傲天系统，根据这个位面的特性来的。在海上全民求生位面，就是垂钓多倍物资。】


    “所以呢？”


    【但这个合欢宗的女修，来自修仙位面，所以判定的时候有一点误差...】


    系统讪笑两声。


    “就给我加了天生炉鼎的设定？？”


    桑珩几乎要气晕过去，“那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能修炼的天灵根？”


    【位面只有一个合欢宗的修士，所以你自然是合欢宗内最强的了...这可是传说级别的，比化神长老都稀奇。】


    系统越说声音越小。


    桑珩揉了揉额角，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滚。”


    【好嘞。】


    系统立刻溜了，缩回空荡的后台。


    整个统也有些沮丧。


    原来是自己工作失误，没有及时发现，害得龙傲天宿主成了炉鼎...


    而自己还跟着一直嘲笑人家。


    系统发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


    【呜呜呜哈哈哈哈，但是真的很好笑啊。】


    【自己也很好笑，哈哈哈哈呜呜呜。】


    工作失职没跑了。


    而业绩、kpi...统统与它无缘。


    系统安慰自己，反正是个新人，大不了求生系统开除它，给它n+1，它再去去别的统老大那里！


    或者gap一段时间。


    唉。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啊啊啊啊啊！


    它可怜的宿主...拿着龙傲天剧本，却只能当极品炉鼎，沦为邪恶女修的修炼材料！！！


    整个统陷入了崩溃。


    -----------


    和宴的双手不由分说地覆上，指间覆上将桑珩微凉的指节，完全扣紧。


    “当我男朋友吧，桑珩。”


    “...”


    没有回应。


    长久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桑珩侧过头，让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了他颈侧。


    “不就是不能修练吗？”


    和宴就势把他揽他怀中，看他心中郁结，出言安慰，“灵气浸润，对你自身也是大有裨益的。这几日，你关注下自己的属性吧。”


    “你知道男朋友什么意思吗？”


    低着头有些不舒服，桑珩向后退开一步，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冷。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你不知道。你连我究竟是谁都一无所知，你所知的，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


    桑珩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在划清一道无形的界线。


    “不要以为可以有资格谈论我们之间的关系。目前，恢复体力，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闷头走向船边。脚步踏在甲板上，发出略显滞重的声响。他拎起靠在船舷的钓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他忙自己的事情，和宴也拿着玉壶，回到自己船上垂钓了。


    男朋友，不就是男性朋友吗？？？


    才认识几天，能交这个朋友，都是看在他体质的面子。


    她望着不远处那个沉默垂钓的背影，心里漫上一股说不清的憋闷。


    之前还觉得他审时度势，知晓厉害，以大局为重，没想到这么棘手。


    唉。


    和宴又催生出一个橘子，学着桑珩的样子，未剥开皮就直接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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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


    “好酸...”


    入口的怪味让她立刻吐了出来。


    今日运势6，钓上来一只巴掌大的蛋、一个那啥加体力的枕头。


    【一只未知的灵兽蛋】


    运气倒还不错。


    ......


    桑珩钓完物资，正在做着交易，一条新信息突兀地弹了出来。


    【钓鱼佬2341857369：（图片）额外加十点，速来】


    只瞥见那个ID，桑珩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一股混合着抗拒与某种熟悉生理反应的悸动瞬间窜过四肢百骸，几乎成了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有些应激了。


    今天11倍爆率都不香了。


    图片里，是一个放置在美人榻上的长条状抱枕，材质光滑。


    ……真不愧是合欢宗.


    连配套都准备得如此周全。


    一种无力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只回过去一个最简单的字：


    【失之桑榆：嗯】


    今日又遇见一队歹人，消耗了一些体力。


    他猜想，船只的行径速度也会影响新手期后的情况，因此，计划今天划船一晚上，以最大速度向前行驶。


    正是需要体力的时候。


    桑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小时40点体力，比之前多了1/3。


    ---


    下午，桑珩在主舱门外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姿态不像要踏入一处居所，倒像即将走向某个既定的审判台。


    他整了整本已齐整的衣襟，下颌线绷得极紧，眼中最后闪过一丝自嘲，终于抬腿上了主船。


    【宿主，你不要自暴自弃啊，你这像是去坐牢一样】


    【她把你当炉鼎，你也把她当炉鼎，你俩互为炉鼎，公平交易。这样是不是好受多了。】


    【要统说，你应该庆幸她是个女修，否则，你就要北极拔草了！】


    系统想着那个场面，不寒而栗。


    桑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闭上眼，像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片刻，才从紧咬的齿缝间，极其缓慢冷地挤出几个字：


    “...别再跟我提这两个字。”


    【啊？北极还是拔草？】


    系统看他已经攥起了拳头，不出声了。


    今天桑珩依旧不老实。


    被心焰狠狠烧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身体骤然弓起，好一会儿才目光涣散着继续。


    【宿主宿主，力量+1，现在11点了！】


    不知什么时候，系统冒了出来，语气惊喜。


    桑珩没理会它，只一味地趁别人修炼，在雪白的画卷上种下一朵朵梅花。


    看着遍布的暗痕，他才解了点气，重新去当好自己的打桩机。


    直到水到渠成的一刻。


    他看不到周围酝酿着的灵气，只感觉和宴气息又变了。


    练气二层。


    和宴缓缓睁开眼，心焰又多了一层内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