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夜泊舟(一)

作品:《如何促进男主黑化

    月山,踏水峰前,三大修仙世家的人正在等候。


    孤峰陡峭,本无路可达崖顶,此刻经人用灵力强搭了一条通路出来,灵阶附近围绕着御剑之人。


    此峰峰顶建有月山派的掌门行宫,名为西明宫,共有五层高,通体由冥岩而筑,塔顶飞鸟环绕,长鸣不绝。


    仙盟各家来的门徒众多,围在宫门十几尺远处,正吵吵嚷嚷地交谈不止,大多已等得神色不耐,对月山派这番安排颇有微词。


    而宫门长阶前站着三人,俱是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各来自三大世家,是被派来与月山派商议的话事人。


    三人盯着紧闭的石砌宫门,想起方才走进宫中的白衣男子,各怀心事,都不作言语。


    良久,三人中个子最小的少女等得烦心,身躯一动,往后退了几步。


    少女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年纪,身着青衫翠裙,发髻被长带扎作两个环,乍一动衣角随风翻飞,远看似雨打竹叶,引得不少门徒瞩目,周围也静了许多。


    “月山派掌门的架子真大,都跟她大徒弟说了多久的话了,就让我们在门外干等着……呼,又困了。”少女哈着气,绷紧身子伸了个懒腰,面目浮现几丝倦怠。


    三人中唯一的男子侧头看了过来,他周身披着墨色狐裘,颈项被毛领簇拥着,模样华贵非凡。


    男子展开手中折扇摇了摇,冷笑道:“江师姐果然是贵人体魄,万川坊前来月山路途最近,师姐身子却比旁人都懒得快些,我们这些命贱的学不来,唯有羡慕了。”


    江黛黛听得出他话语间的讽刺,当下一刻也忍不得,伸出指头,直直对准他的鼻尖,语气又急又冲。


    “谁是你师姐了,姓展的你少来套近乎,别当我听不出你在笑话人!云音阁这回怎么派了你这么个绣花草包过来,难不成是门中无人了?”


    展凌舟生得眉目狭长,唇角下一点浅痣,面容虽俊秀,却是个十足的刻薄相,长相绝不算讨人喜欢。


    他被江黛黛这么指着鼻子骂,蹙起眉头来,扇子往上一遮,挡住她的指点,强掩羞恼:“看在仙盟各家同气连枝的份上,我才称呼你一声师姐。你年近三十还生得个孩童模样,若不是为了顾全礼数,我还不乐意这么叫你。”


    江黛黛美目一瞪:“我长什么样都不关你的事,你是自个儿老得太快,羡慕我生得年轻,想激将我告诉你驻颜的办法么?”


    这女人真是牙尖嘴利!


    展凌舟心中暗骂一声,捏紧了扇子,气得双手打颤:“你,你……”


    他把修养全抛到脑后,想放些狠话,但忆起出门前长老们让他收敛脾气、小心行事的叮嘱,目光游移,四下打量起周围的门徒来。


    那些门徒正在看好戏,尤其是清池仙家和万川坊的弟子,毫不遮掩眼中的轻蔑之意。


    这里不是云音阁,仙家弟子相互轻视,自不会顾念他的身份,都将他这初来乍到的小少爷看作笑柄。


    江黛黛却不同,她早已名声在外,是新一辈中的仙盟翘楚。


    展凌舟自知威望不够,当下逞一时之勇,只会让陷入难堪的境地。


    他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心中冷哼一声。


    江黛黛,今日我不与你争辩,总有一日教你落到我手上。


    江黛黛本就是不饶人的性子,见他拧着眉不说话,讥讽地眯起双眼:“怎么不说话了,承认自己是绣花草包了?”


    “够了,都少说几句。”


    一句话打断了二人的吵闹,这嗓音冷冽英气,宫门前剑拔弩张的氛围霎时消散。


    是三人中那最后的女子开口了。


    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这女子朱唇皓齿,气质端庄,神似姑射仙子。


    她发丝被一支簪子随意挽起,与其他清池仙家的门徒一样,身着绣着火莲的衣衫,即便在三人之中也格外显眼,立在此地仿若鹤立鸡群。


    听得她出声,展凌舟看过去,顿时收敛了许多,赔笑道:“李师姐不要动怒,当心气坏身子,我和江……黛黛姐说笑呢。”


    江黛黛撇嘴道:“我可没说笑。再说,李放盈,你又装什么清高?谁人不知你与那霍知风是旧识,现在害我们好等的人是他,你自然要跳出来当和事佬了。”


    李放盈转过身来,目光清浅,没有否认:“江道友说得不错,只望你能卖我一个面子,再等等我那旧友。”


    见李放盈并不避讳她与霍知风的关系,反倒是江黛黛有些慌了手脚,面色涨红,磕磕绊绊道:“你、你还真好意思说……算了,我本来就是发几句牢骚罢了,又没想真的同他计较。”


    她说完瞄了李放盈一眼,看对方神色如常,知道自己气势已给李放盈压了一大头,懊恼不已,咬了唇不再说话。


    李放盈坦荡道:“那就谢过江道友了。”


    江黛黛哼了一声,视线转回宫门。


    展凌舟暗喜,这江黛黛总算也吃了瘪。


    他指尖拉开扇面,悠然自得地扇了起来,目光慵懒地打量起眼前种种,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三人不再交谈,门徒很快又小声闲话起来,不久周围再度变得人声嘈杂。


    展凌舟不去听那些人在说什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此次前来,的确是有大事要商议,月山派掌门要他们在此处等候也不算故意为难,并非人人都像江黛黛一样毫无耐性。


    要商议的事,他也听阁中长老提过了。


    平晖道时隔数年又有舵主现身,事情来得突然,打得仙盟措手不及。


    听说是要在那唤作云谷镇的穷乡僻壤里建新洞府,大抵是他们沉寂已久,自觉养精蓄锐到了时候,打算卷土重来了。


    妖族向来贼心不死,闹出这些事情也不意外,怪的是这刚进石门的月山派首席弟子。


    叫什么……霍知风?


    展凌舟早闻他是个厉害角色,生来即是阴煞之身,体内灵力充盈,可谓当世不二的奇才,近几年在修仙界无人不晓。


    名声归名声,这次却不同,他在云谷镇孤身诛杀了平晖道的舵主,当真令整个修仙界为之一振了。


    照以往的记载,从前仙盟诛杀的舵主共有四个,每一次都是死伤惨重。最惨烈的那回,舵主是只人面蛛,残杀了仙盟近百位弟子,堆成尸山血海,到一位长老以身为祭压制住对方,才勉强扳回一成。


    而这个霍知风,仅凭一人就杀死了新现世的舵主,甚至未见重伤。


    虽知道他强,却不知他能强到这个份上。


    方才江黛黛的话也不假,修仙界常有传闻,说霍知风本是清池仙家的人,后来月山派掌门姚枝到清池仙家作客,无意中挖掘出此人,才收作了门下首徒。


    此后人人都道,清池仙家是匣中有美玉,却不知其价值,生生放走了一条肥鱼。


    但今日听李放盈所言,他又觉得,这鱼说不准还在清池中打转呢。鱼生来爱戏莲,李放盈这朵池莲,恐怕很难被轻易放下吧?


    展凌舟忍不住勾了唇,说不准清池仙家与月山派日后会有一争,若事情能成真,那局面就再好不过了。


    他正想着,宫门突然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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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机关转动的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降下,门后现出刚才那白衣男子的身影。


    男人神色淡漠,向三人抬手施礼,沉声道:“劳三位久候,师尊请你们进屋共商要事。”


    他目光扫过三人后,停留在李放盈身上,颔首示意,又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进门的道路。


    李放盈注意到他的举动,沉默着垂首不语,快步走进了屋子。


    江黛黛不甘落后,连忙也跟了上去。


    而展凌舟,他玩味地打量了男人一眼,察觉对方的眼神还随着李放盈转动,心满意足地迈步跨进了门内。


    看来,二人的关系比他想得还要有趣些。


    *


    三晶鸾扑着羽翅,降在月山的山门前,待到鸾鸟匍匐到地上,陆少仪先跳了下去,又转身去扶温铃。


    两个守门弟子是一男一女,皆是生得一脸板正,见二人归山,立刻拱手行礼。


    “陆师兄,温师姐。”


    温铃瞧二人年纪比自己大不少,愣了愣,双唇微张,想问他们为何称呼自己作师姐。


    不过片刻后她想起来了,掌门的亲传弟子与其他内门弟子不同,不以年龄和入门先后排资论辈,凡是其他弟子见了亲传,皆称呼作师兄师姐。


    这倒让她捡个大便宜,辈分一下子涨了不少。


    她含糊着应了一声,将手交给了陆少仪。


    陆少仪拉着她下轿椅,扶稳了她才放开,朝两个守门弟子笑道:“辛苦你们守门了,我师尊和师兄现下在何处?”


    那两个守门弟子对视一眼,女的眨了眨眼,男的心头了然,立刻收起礼节,看向二人。


    “掌门和首席在西明宫,与仙盟来的人商议正事,他们吩咐过师兄师姐勿要去打扰。”


    勿要打扰,怕他们去多事么?


    “我们知道了。”


    陆少仪笑意中多了几分无奈,顺手抚摸三晶鸾的羽毛,鸾鸟就伸着头,讨好似的贴上去让他顺毛。


    温铃瞧着这一人一鸟格外亲近,手指动了动,也想摸一摸三晶鸾,却被鸾鸟抢先发觉了意图。


    三晶鸾尖锐地盯着她,紧收起翅膀,发出短促的鸣叫,赤红的鸟喙扬了扬,似在对她示威。


    她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抓着衣角揉搓了几下。


    “它只认陆师兄?”


    陆少仪摇头,低声道:“师妹忘性真大,已经不记得了么?你过去觉得楹儿的羽翼华美,非要拔它的羽毛做首饰,它之后就不喜欢你碰它了。”


    “……我想起来了。”


    温铃不住叹气,文灵的个性还真是顽劣,连鸾鸟也要招惹。


    不过这三晶鸾叫作楹儿,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她试探地叫它:“楹儿,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楹儿余光瞄了她一眼,嫌弃地将浑身羽毛抖了抖,别过头去昂着头,做出高不可攀的姿态来。


    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原谅她。


    见温铃垂头丧气,陆少仪忍不住别过头去,纵然已经尽力忍住声音了,肩膀的颤动还是出卖了他。


    他在笑。


    很好笑么?


    温铃撇嘴道:“陆师兄……”


    “咳,我没事。”陆少仪转过头来神情正经,又胡乱摸了几下鸾鸟的头,“楹儿,你自己回巢吧。”


    楹儿扑腾着翅膀,欢快地鸣叫了几声,就一飞冲天,往后山去了。


    它身影消散在云层中。


    陆少仪托着下巴,思索道:“他们说不准要谈到夜里,咱们先回汉玉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