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笑姻缘(十四)

作品:《如何促进男主黑化

    温铃愣住了。


    他究竟是有什么特异之处,还是命运冥冥中使然,为什么想到他,他就出现了呢?


    还不待她开口说些什么,那海棠树下,人群中央,就传来了一阵清丽的歌声。


    “孤身不比春宵浓,且与我结连理、成好事,双双共赴阳台梦……”


    温铃视线掠过霍知风,望到树下,发现一个青涩的少女坐在石上,对着个少年郎,正婉转唱着,眼波里流动着暧昧的光亮。


    这唱词算是有些露骨了,颇有些邀人共行鱼水之欢的意思,温铃双颊微红,忙低了头,心想大庭广众唱这个,云谷镇实在是民风开放。


    她小声喃喃:“好直白的词啊。”


    “这是凡间女子向男子求亲唱的曲子,若是对方也有意,二人两厢情悦,就结为夫妻……自然,也会共度良宵。”霍知风转过头看去,神色平静,像在描述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此时周围的人已开始起哄,让少年郎赶紧将涩如青梅的少女娶回家中,往后日夜共赴巫山去。


    少年少女红着脸低下头,好一会儿,少年郎才试探地拉起少女的手,将她从石上抱下来,往没人的地方走了,显见是去互诉衷肠。


    旁观的人本来还起着哄,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远处,才收了兴致,三三两两地散去,空余下海棠树孤零地立在原处。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大抵真是件很幸福的事,心是一样的,于是不自觉地牵连到一起,千愁万绪都与对方有关。


    她叹气道:“那姑娘胆子真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唱得出来。”


    霍知风对她的话不甚在意,俯下身来看她的眼睛:“几日不见,师妹闲心倒是更多了,对陌生人的事也这样上心。”


    这是在控诉她为那曲子走神吗?


    温铃用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先前霍知风将自己关在房门里好几日,现下再见她难免生出些近乡情怯的意思,连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抬眼小心观察霍知风,他脸上未见憔悴,更无怒意,应是不再介意那日的事了。


    温铃道:“因为师兄不在身边,师妹孤单之下实在无事可做,就只能找些闲心了。”


    无论如何,现下见到霍知风,刚才的纠结都淡去了,她忍不住朝他弯眸笑了起来。


    霍知风凝着她,低声问:“你方才心情不佳,遇上何事了?”


    真是好敏锐的洞察力,看来什么心事也瞒不了他。


    可他呢,这几日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将自己关起来?他恼她了么?


    温铃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她同他对视,视线交错时,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起来:“师兄,如果我被人骗了,但是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骗我,该怎么做?”


    她兜着圈子问起来,没有直言事情始末。


    霍知风静静盯着她,吐出一句话:“杀了那人。”


    光线将他的瞳孔照得很亮,冷意渗了出来,蔓延到了温铃心上。


    她连忙摆手,解释道:“其实还没发生什么事,而且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霍知风冷道:“正是不知道缘由才该杀,你若知道他为何骗你,知根知底,不算可怕。可若不知,就是暗箭难防,一念之差,死的就会是你。”


    温铃沉默着,握紧了拳头。


    霍知风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但“杀”这个字未免太重,光是说出口都让人觉得身上背了孽债。


    想起霍知风先前的种种话语,他总是自认掌控着生杀予夺的权利,解决事情的办法也只有增添杀业这一条。


    她不能明白他。


    然而她的不明白与不理解,刺伤的人不会是霍知风,而是她自己。


    因为她偏偏在看到海棠花枝时,想起了这样一个剑上染血的人。


    温铃忽然道:“师兄,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会唱歌的。”


    她话题变得很快,霍知风敛眸看她,不答话,像是等着看她究竟有什么花样。


    这就是默许了。


    温铃笑着拉起他的手来,霍知风的手很大,手掌宽厚,且意料之外地并不细腻,上面生着薄茧,不知是缘何而生,但摩挲起来却有实感。


    霍知风难得没有立刻将手抽走,指尖却僵直着,不习惯和人如此亲密。


    她轻声道:“你别把手抽走,我不会做过分的事。”


    那指尖放松了些,霍知风注视着她,点了头。


    她笑意更浓:“我唱的这种呢,跟刚才那姑娘唱的很不一样,是我……我家乡来的歌,你听了可别笑话我。”


    温铃暗想,现实世界就是她的家乡了。


    霍知风与她想的不同,他心头诧异,因为她没有所谓的家乡。师妹自幼在三大修仙世家之一的万川坊长大,是万川坊那一门骄矜小姐里最麻烦的一个,拜入月山派后也不见收敛。


    但他没有驳她的话。


    “我不取笑你。”


    唉,师兄真是难得温柔一回啊。


    温铃两只手握着他的掌心,还没开始唱,就先红了耳尖,心跳声大得厉害,可惜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还没在人前清唱过歌呢,在原本的世界时,只有在KTV里她才会唱歌给别人听,包厢里人心躁动,伴奏乐极大声,其实她究竟唱成什么样都不要紧,只讲究一个热闹。


    清唱却不同,没有遮掩,没有妆饰,她的声音要全然展露给人听,似把自己的一切气息都交付给对方。


    这举动在她看来太危险,她一呼一吸的情绪都可能给人听见。


    温铃努力张开了双唇,顺着记忆中的曲调唱起来:


    “姐儿头上带着杜鹃花,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


    “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水乡何处温柔是我家。”


    “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随着歌儿划向梦里的他。”


    “嘴儿轻轻唱呀不说话呀,水乡温柔像那梦里的画……”


    这首歌叫《船歌》,是温铃最喜欢的曲子之一,曲调简单,却温柔缠绵,在柔情中藏着点点哀愁。


    但她只唱了几句,气息不稳停了下来,眨着带水气的眸子,笑问道:“好听吗?”


    霍知风想,她声音一直在打颤,音律也古怪,和仙家雅乐大相径庭,实在笨拙又粗陋。


    这样的曲子,怎能称得上动听?


    “……嗯。”他顿觉心中烦闷,盯着她,喉头上下滚动了一次。


    温铃如释重负,笑得皱起了眉眼。她不敢唱,也不会唱那些求欢的曲儿,也许正如霍知风所说,她还是个没有彻底长大的孩子。


    她将霍知风的手掌交握在手中,小声道:“师兄,师妹的心意,你知道吗?”


    霍知风别过头,有些不自在,本想将手抽回来,但还未从她掌心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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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停住了,还是任由她抓着。


    “我知道。”


    温铃的手微微抖动着:“师兄,可我好像有些不明白了……从到云谷镇开始,我的心意是什么样的呢?”


    不是文灵的心意,而是温铃的心意,是什么样的呢?


    霍知风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心想,她笑得实在很丑。


    “……我先前说过了,你爱慕于我。”


    爱慕。


    她当真爱慕他吗?


    在杀妖的那个夜里,她匍匐在泥土地里,雨水混着泥沙将她的裙角濡湿,而他高高在上,仿佛世间尘埃连他的衣衫也不能沾染。


    这样一个人,头颅也不肯为她低下,眼底的光冷冽地看着她。


    情绪被打翻在她心中,杂乱到没有头绪,粘稠似沼泽般越缠越紧。


    她的六识,在那个夜里,的确被他侵蚀了个干净。


    这种感情是爱慕吗?


    远处海棠还在落花。


    温铃面上仍笑,心口却像被什么事物顶撞了一下:“师兄说得好冷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如此体面,如此干净,更衬得她狼狈不堪。


    只有笑着,她才能勉强替自己挣回几分颜面。


    霍知风没有答话,这一次,他终于将手抽了回来,整理了衣袖,令温铃的双手空得什么也不剩。


    温铃强撑着笑意,说了下去。


    “师兄,这几天,你睡得好吗?”


    “你一口东西都没有吃,就算辟谷了,也真的不觉得难受吗?”


    “还有你先前的伤,心口上那个……已经好了吗?”


    “师兄不喜欢笑吗?我不会再强迫你笑了,那天的事,是我对不起师兄。”


    她说了许多,霍知风不答,她就一直找着话接下去。


    终于,她等到了霍知风开口。


    他冷道:“这些与你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


    是啊,人在世上,都是各活各的,若是心意不相通,当然没有关系。


    可人有了心事以后,难免自作多情,变得全然看不清旁人的想法,她现下约莫就是如此了。


    温铃将僵在原处的手收了回来,背到身后紧握着,垂眸道:“是没有关系……”


    明明是没有关系的事。


    可是师兄,为什么我心里这样空,像急着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呢?


    霍知风的视线越过她看天,而她则看着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二人相隔一尺,中间却是一道天堑。


    她木然道:“说起来,陆哥哥他邀我一同去逛庙会了。”


    说完,她没有去看他的反应,只是低着头,听到上方传来低沉的话语。


    “我告诫过你,不要同他纠葛太深。”


    她当然知道,而且比霍知风更知道陆谦之的古怪之处,才决心前去庙会,非要走这步险棋。这不是莽撞无知,是她深思熟虑过后,决定探个究竟。


    但她没有解释:“这和师兄有关系吗?”


    上方一阵沉默,随后答道:“没有。”


    她笑了:“我已经决定要去了,所以师兄不用劝我。”


    霍知风没有说话,海棠花瓣从他眼前拂过,他也不去在意。


    他只是再一次觉得,她变了许多,变得不可捉摸,难以预测。


    是自己人生中一个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