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笑姻缘(十二)
作品:《如何促进男主黑化》 筹备庙会还需要时日,听闻镇长想了不少热闹的主意,上到祭神下到集市都准备了一番,镇子也沉浸在复得的祥和中。
大家都已将王家的事翻篇了。
这几日里,经镇长介绍,王秀茵已被镇上的医馆收留作了学徒。
现下她要加紧学识药记账的本事,在低着头拨弄算盘。
温铃偷偷问王秀茵,镇上这样大张旗鼓地庆祝,她是否心中不快。虽然问,却又怕触到对方的伤心事,温铃闪烁其词,故意遮掩略过了她家里人亡故的事。
王秀茵生性灵慧,听得懂温铃话里的意思,停了手中的拨动,抬头看向眼前人。
温铃正隔着柜枱,托着脸看她,那双杏眼眨得紧张,可见眼睛的主人问出这话,自己心里也不安稳。
王秀茵抿唇,摇了摇头:“平定妖祸是桩喜事,大家庆祝大家的,我守我自己的孝义,各不耽搁。”
这庙会她应该是不会去了。
温铃叹了口气。
若是这些日子,王秀茵眼角哪怕流过一滴泪,温铃心底都会安稳不少。
哭过,就是将内心的苦闷发泄过,未必能改变什么,至少心里的担子会轻些。
不过仔细想想,温铃觉得自己的想法也够古怪,为何偏要王秀茵软弱一次才好呢?有些人生来好强,大抵是至死也不愿给人看到伤心模样的,不必强求。
温铃想到这,忽地抬手,拎着一个纸包放在柜枱上,那包裹在外的油纸也锁不住香味,热气四溢,让王秀茵忍不住轻嗅了几下。
“这是什么?”王秀茵盯着那纸包,刚问完,肚子就被香气引诱,叫了一声,她随后双颊变得绯红,“我、我只是问问,没有要抢你的。”
温铃暗想她这性子倒也可爱,拍了拍纸包,做出献宝的模样:“不用抢啊,本来就是给你的。刚才在街角看到有卖红梅花酥的,猜你还没用饭,就买了一包。”
王秀茵愣了片刻,随即回神,把纸包推回到温铃跟前,收起了羞涩的模样:“我不能收。”
怕纸包掉到地上,温铃连忙接回了手里。她盯着少女那拧起的秀眉,弄不清这是王秀茵跟她别扭,还是她送的方式有问题。
温铃小声询问:“为什么?很香的,我刚才也尝了几个。”
少女垂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们对我有恩情,我怎能一再收你们的东西?昨日是泥人儿,前日是木簪子……大前日你也来过,让我怎么过意得去?”
温铃把纸包放回了她跟前,心虚道:“我明日缓一天,就不过来了。”
王秀茵叹气,知道她没听明白,直言道:“不是这意思。我是想,本该我来报答你们的,可现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回报,至少不能再让你们待我好了。”
是在意这个?温铃听完愣了愣,随后放松了肩膀。
对人好也是要有分寸的,温铃心头迟疑着,不知是该告诉她不要紧,还是就此收回来。
其实说来也并不是“你们”,因为这几日都是她独来,霍知风没有陪同。
师兄不知是怎么回事,连着好几日都不出房门,一点动静也没有。因为他早已辟谷,又没有口欲,连饭也不用吃,温铃连把他拉出房门的借口也找不着。
不过眼下是来探望王秀茵的,先不想这个了。
温铃压下担忧,趴在柜枱上,看王秀茵那副认真神色,觉得她着实是个好姑娘,不由心头一软。
“我们算是朋友吗?”温铃问得突然。
王秀茵顿了顿,点头道:“我想和你做朋友。”
温铃咧开嘴角,暗道这就万事大吉了。她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摸王秀茵的头发,惹得对方瞪大了眼睛。
“这是做什么?”王秀茵虽未闪躲,但眸中疑惑之色愈浓。
温铃在王秀茵头发上抚摸一番,将她鬓发弄乱了:“既然是朋友,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现在替自己安身立命才是正经!要是真想报答啊,那就……”
她故意只将话说到一半,在话语里留了条尾巴,果然将王秀茵勾了上来。
少女急切道:“那就什么?”
温铃收回手,做出狡黠的模样:“那就好好打拼,等你在云谷镇重新站稳了脚跟,又等哪一天我无处可去了,就来投奔你。怎么样,你肯不肯啊?”
王秀茵双眼明亮起来,一扫阴郁,竟也笑了起来:“肯,当然肯!”
温铃看她终于笑了,连忙趁机把纸包塞进她手里,叮嘱道:“说好了,就快吃吧,再晚该凉了。”
这回王秀茵听了话,撕开油纸,取了几块出来。那红梅花酥形如其名,看来似冬日盛开的寒梅,就这样被王秀茵托在掌心,送入了口中。
温铃看她吃得专注,暗自思忖,自己刚才是那样说了,但根本不会有那个机会的。她这一趟穿书,本就是朝着那个送命的结局去的,只怕没有需要投奔人的时候。
不过……
温铃眼神飘忽,停到王秀茵身上,看她吃得嘴角带渣,又停在了那撕开的油纸包上。
现在能让王秀茵放宽心,那就够了。
*
回到陆府时,天色已不早,温铃后院里晃悠了几圈,三番五次路过霍知风房间门口,到最后都没勇气进去。
每路过一次,她就放缓一次脚步,可是又觉得自己对霍知风那番预想的说辞奇怪,不知不觉再次顺着回廊走了过去。
她预演着,嘴里小声嘀咕:“我不知道师兄这么讨厌笑,以后再不强迫你了……”
“不对,还得再诚恳点才行……”
陆府的下人看到温铃这样反复路过,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没忍住用诧异的眼神打量她,她假装咳嗽,连忙低了头加快了脚步,到无人处才停了下来。
她想见霍知风,又怕面对霍知风,更担心霍知风是在生她的气。
王秀茵埋葬族亲那天,她起了兴致让霍知风笑一笑,却闹得太过,让霍知风彻底冷了脸。她觉得霍知风这几日闭门不出,说不准和那件事有关系,所以才倍感为难。
师兄的心思,真是反复也琢磨不透。
在他们停留的时日里,系统面板也不见有新的变化。
【下阶段任务待发布。】
温铃着急之下,夜里也辗转反侧,躺在床上梳理原书中接下去的剧情。可事情却变得很古怪,纵然她掏空了脑子,也不能想起云谷镇之后是什么情节。
到了这世界以后,她对原世界的记忆也减退了吗?还是某种穿书后遗症?
温铃发觉自己又到了凉亭边,索性走到水池跟前,瞧着自己的倒影。
她现在就是只四处乱撞的没头苍蝇。
这些日子总去看王秀茵,固然有担心,也是为了打发一些时间,幸好没有惹王秀茵厌烦。
为什么进度不增进了呢,因为她与霍知风暂时留在了云谷镇吗?
“好像,不应该答应留下的……”她失魂落魄地蹲了下来,看着池中鱼儿游动,触到池塘边沿,又一甩尾巴原路折回去了。
自己现在和这池中鱼的处境差不许多,书中世界就是一方水池,关着她,让她有家也回不去。
“你方才说……不该留下?”
身前传来男人的声音,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让温铃猛地抬了头。
这声音很熟悉,正是陆谦之。
她连忙站起身,陆谦之的身影正站在听雨亭中,不知是何时到来的。
此时已近黄昏,天际泛着橘红,光亮撒在池中,映出一片碎金,晃得人视线不清。
陆谦之背着光,温铃揉了揉眼睛,仍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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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只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这时分,天柔和,水柔和,人也柔和,可昏暗之处却像藏匿着什么未知之物。
温铃不好意思地笑了:“陆哥哥,你听到了?”
陆谦之身影一动不动,连胸膛的起伏也不见:“是我没有招待好你们。”
“咦?不是,不是这样。”她听完陆谦之的话不由一惊,摆起手来。
且不论她心情不佳和陆府无关,就算有关,也不大可能是因为陆谦之。
陆谦之的神情在背光下并不明晰,只听到他的语气平静了几分。
“那是为了什么?”
关于回家的心事,她总不能跟书中人物透露的,说不准会平生变故。
温铃干笑两声,仪态忸怩起来:“我们停留了这么久,我想陆师兄在山上一定等得很着急,想赶快回去和他报个平安,所以……”
陆谦之的身影一动,似是要踱步走来,可刚踏出一步,又迟缓地停下了。
他立在那儿,纱幔的黑影几次掠过了他,轻纱被风拉扯着,成了狰狞模样。
陆谦之声音沉寂:“……和大哥么?”
为什么他的语气这么阴森?
温铃心底打鼓,难道是陆谦之没有忘记童年与兄长的那些过节,所以不高兴了。
但戏要演下去,她也没有否认:“是、是啊,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回话。
黄昏落下,天色愈黑,陆谦之和黑暗交融在一起,像是个静默的影子。
温铃又叫了他一声:“陆哥哥?”
“我早该知道的。”陆谦之突然开口,语气平得宛如一滩死水,“仙门弟子,果然是不同的。”
温铃盯着那黑影,看不见双唇张合,陆谦之的声音显得飘渺虚浮。
黄昏下,万物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陆谦之打在地上的影子蔓延着,在纱幔的纠缠下,显得细长又狂乱,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她仓促地后退了一步。
他道:“这样也好。”
什么叫这样也好?
温铃没有听明白,紧握的掌心渗出了汗水。
这句话在她脑内反复回响着,却找不出头绪。
她忽然察觉到自己方才忘了呼吸,胸口发紧,像在池水中不断地往下沉,呼吸间水便会涌入口鼻,只能屏息。
在她沉默之际,陆谦之蓦地又开了口。
“温妹妹,庙会那天,你能陪我一同去吗?”
温铃没有说话,双唇微张,喉间像被塞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
陆谦之原本生涩的模样渐渐远去,在她心里,化作了眼前与梧桐树影交错在一起的无形之物。
见她不答话,陆谦之的声音开始变得陌生,她从未听过这样的音调,已不再是平,而是幽暗天光下的余音。
“……还是,你要与霍兄同去?”
温铃的神思僵直着,不再像平日那样活络,脑内只闪现着那些怪诞的影子。她迟钝地想,就算劝说霍知风一起去,他也会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吧。
“没有,我没有跟师兄约定过。”她生硬地答道,“庙会之后,我和陆哥哥也很难再碰面了,我答应你。”
终于,陆谦之笑了。
那笑声清朗,把此刻景致下诡异的红与黑都归还到了寻常的位置上,温铃也从深潭中被打捞而出,终于能够喘息。
他从听雨亭中走了出来,走到她跟前,看来仍是熟悉的生涩模样,仿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他的影子依旧细长,长得令人移不开眼。
“好,那天我带你去。”
温铃看着他那带笑的眉眼,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霍知风那句叮嘱。
不要和陆谦之纠葛太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