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唐望秋整个人仿佛陷入了黑暗，仿佛处于巨大的黑洞中。


    他深呼了一口气，从桌上拿起手机给谢池星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去庄园看看小东西可以吗？好想它。


    谢池星回得很快：当然可以。


    说罢，谢池星的电话打进来，看着“嘟嘟”直响的屏幕，唐望秋沉默了许久，才颤着指尖点击接通。


    “哥哥，你很奇怪。”电话那边谢池星淡淡的声音响起。明明毫无情绪的询问，却激起了唐望秋内心的涟漪。


    唐望秋把手机往旁挪开，忽然小声道：“没有啦，难道你不欢迎我去吗？”他忐忑不安，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电话里短促地沉寂了几秒钟，谢池星轻笑出声，懒懒地暗哑着嗓子道：“怎么会。”


    接着他继续道：


    “昨天你问我的，关于联姻的事，是我叔叔家的堂弟，他早就和大学女友私定终身，劝你朋友趁早死心。”


    唐望秋漫不经心地听着，叹了一口气：“那为什么家里还给他安排联姻，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谢池星冷笑一声：“你好单纯啊哥哥，没有利益谁会拿婚姻当做筹码。”


    闻言，唐望秋垂下眼皮，猝然道：“你的婚姻也会成为筹码吗？”


    空气瞬间降为冰点，唐望秋听着电话那边男人不屑的声音：“只有弱者才会受制于人，而我则是规则的制定者。”


    这话过于狂傲自大了些，唐望秋呆呆地点了点头，谢池星的意思，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有能力过问。


    唐望秋闷闷地“哦”了一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自由，我累了，需要休息，期待你明天下午过来接我去你那。”


    谢池星没有说什么，等挂断电话，唐望秋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可能是情绪消耗过大，他现在竟然没有那么难过了，拿起一本书籍细细研读，困意袭来竟然晕沉沉睡死过去。


    直到房门被人敲响，唐望秋才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门，不悦地道：“怎么了？”


    门口许伟提着两杯奶茶，笑容灿烂地站着，对着他手舞足蹈道：“哎呀别睡了，晚上你还有一场夜戏，来来来，快出来，你知道不？刚刚苏轻买了整个剧组的奶茶，还亲自过来送给了我一杯。”


    说着，他把另一杯递给唐望秋：“这是她给你的。”


    唐望秋眉头一皱：“就因为这件事要把我吵醒？”


    许伟摇头，笑嘻嘻地嚷嚷道：“当然不是了，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待会儿拍完戏我组了个局，我们来个篝火晚会怎么样？”


    唐望秋不太感兴趣：“我就不去了吧。”


    许伟拦住他，挽留道：“那怎么行呢兄弟，这场晚会可是专门为了你组的，当然，也庆祝戚许哥进组。”


    唐望秋有些为难，他不想扫兴，白费了朋友的一番好意，他无奈道：“好吧。”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下了车，剧组的停车位十分集中，可以说剧组所有的房车都停在这一片区域。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再次遇见戚许这个碍眼的家伙的原因。


    见他出来，戚许冲他打招呼，唐望秋轻轻点了点头，跟着许伟往剧组外面的一片草丛走去。


    摄影基地旁边挨着一片田地，此时冰雪融化还有些冷，所以他们选择在摄影棚内的一小块地方扎了两个帐篷，架起一个烧烤摊。


    柳笑薇跟在高百川屁股后面忙前忙后，边穿烧烤串，边对着他挤眉弄眼地笑嘻嘻道：“还生气呢？”


    高百川没有搭理她，继续忙碌。


    唐望秋看着这一幕，许伟笑眯眯地解释：“这不是见高百川一个人躲起来吃冷掉的馒头，同情心泛滥了，把他也叫过来一起玩，人多了热闹，我可没叫柳笑薇过来，是她死皮赖脸硬要跟来。”


    唐望秋：“……”好一个人多了热闹。


    “你说得有道理。”唐望秋应和了一声，掐着时间跟他们说了一声，去化妆间做了妆造。


    头发做到一半，苏轻走进来，先是跟唐望秋寒暄了几句，问道：“姐托你问的事怎么样了？”


    唐望秋想了一下，如实回答道：“他有了私定终身的人了，所以……”


    苏轻表情越来越差，不可思议地骂道：“居然是个渣男，有女朋友居然不早说。”


    唐望秋还想说些什么，苏轻气冲冲地拨打了一通电话，走了出去。


    夜幕降临，唐望秋的戏份很快拍摄完毕，他的戏份很少，稍微露个脸，说了两句简短的台词便结束。


    卸掉妆造，换上自己的衣服，唐望秋回到了烧烤架旁边。


    这时他们已经烧起了篝火，噼里啪啦的火星子从柴火中蹦出来，见唐望秋回来，许伟兴高采烈地招手：“快过来，烧烤特别好吃！为了角色减肥多日，今天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


    高百川的目光投过来，说不出来的感觉，唐望秋选择忽略掉高百川欲语还休的目光。


    他坐到许伟旁边，听着戚许和柳笑薇交谈。对于他们两个认识，唐望秋有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感觉。


    同一个圈子，不同的轨迹。


    “还在娱乐圈混日子呢？”柳笑薇噗嗤笑出来。


    戚许“呵”了一声：“你不也是碌碌无为，浑浑噩噩。”


    “我跟你可不一样。”柳笑薇道。


    戚许哼笑：“其实都一样。”


    唐望秋吃了口许伟递过来的烤串，肉质鲜嫩，调料很美味，他忍不住多吃了两口，便听见戚许奇怪的声音：“你是不是和谢池星闹矛盾了？”


    唐望秋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摇头，挤出一抹微笑：“没有。”


    “看起来不像，需要我帮你把谢池星叫过来吗？”戚许的指节摩挲着冰冷的银戒指，认真道。


    唐望秋心底一慌，解释道：“不用了，没有吵架，我是心情不好。”


    柳笑薇意味深长地看了唐望秋一眼，意外地道：“你居然真是谢池星的人。”


    唐望秋闷闷地“嗯”了声，他就是他，不是谁的什么所有物。


    “你也是辛苦了。你是不知道——”柳笑薇同情道。


    “你他妈说话给我注意一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戚许刻薄的声音打断柳笑薇的话。


    柳笑薇皱眉，怒道：“再怎么样也比你强，好意思说我，也不看看现在谁才是那个缩头乌龟。”


    唐望秋疑惑地听着全程，但也没问什么。


    许伟却来了精神，激动地问道：“世界静音，聆听八卦的声音！你们请详细说说，我很感兴趣，怎么个缩头乌龟法，怎么缩头乌龟的，为什么要缩头乌龟……”


    戚许：“额……”


    柳笑薇扫兴地闭起了嘴巴，不屑地看了眼许伟，往旁边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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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搂住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百川，笑眯眯道：“把脸抬起来，给我捏捏。”


    高百川甩开了她的手：“有病。”


    戚许黑着脸也没说什么话，徒留许伟尴尬地拍了拍地面：“一群什么人啊，不会说话出来干什么，招人嫌吗？”


    柳笑薇指着许伟的鼻子：“你他妈什么意思？！”


    许伟也气得要站起来和她理论。


    唐望秋眼疾手快地拉住许伟的胳膊，让他坐下，笑着道：“没关系的，他们的事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吃烤串，马上快凉了。”


    许伟“哼”了一声，也懒得跟这两个人计较，舔着嘴角继续吃着烧烤。


    没一会儿，许伟拿起音响放了一首特别劲爆的歌曲，拿着酒瓶当做话筒，旁若无人演唱起来。


    气氛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唐望秋得知，许伟作为《天苍苍》的男二，本应该早就进组，奈何通稿过多，一直推迟到现在才抽出一个月的时间跟组。


    剩下的唐望秋不想再听，边喝酒边给唱歌的许伟鼓掌捧场。


    一首歌曲完毕，切到了一首比较抒情且深情的情歌，许伟嗷嗷唱着，破音和跑调也是常态。


    戚许难受地捂住耳朵。


    唐望秋则是继续捧场，没有难听到废掉耳朵的地步，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忽然，许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


    唐望秋表情停滞，鼓掌的动作也停下：“你怎么了？”难道自己把自己唱哭了？


    许伟大概是喝醉了，脸颊通红，边哭边跟唐望秋倾诉：“兄弟，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好痛，如果我早出生十年，早进娱乐圈十年，我TM早就成功了……”


    唐望秋把纸巾递给他：“我懂你，你现在也一定会火。”


    许伟悲伤地摇头：“我要的不是火！”


    唐望秋疑惑道：“那是什么？”


    戚许起身将许伟扶起来，放在一边，对唐望秋道：“你和一个酒鬼说什么。”


    唐望秋不悦道：“管你什么事。”


    高百川跑过去，凑近，拧开瓶盖把矿泉水递给许伟，小声道：“喝点水，会好受很多。”


    许伟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嗓子冒烟，张开嘴巴。


    高百川迟疑了一秒，把瓶口对准他的嘴巴，小心翼翼倒了一口。


    许伟一脸坦然地躺着，欣然接受着一切。


    唐望秋这一刻，才清晰明了地感受到，原先不明是非、任性娇纵并且不怎么聪明的高百川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露出了柔和的一面。


    看着这一幕，柳笑薇的脸色难看至极，她走过去，站在高百川身后，冷冷道：“你对他那么好，却对我爱答不理，真是好样的。”


    高百川转头，疑惑道：“他喝醉了，我只是顺手……”


    柳笑薇打断他的话：“够了，我不想听这些。”


    她一把抓起高百川的胳膊，不顾高百川的抗拒，把人往外面拽。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唐望秋收回目光。


    戚许桀骜地道：“我早说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望秋点头，无奈道：“时间不早了，让许伟去你车里借宿一晚吧。”


    戚许刚想拒绝，又想到什么，顿了顿，应了下来：“无所谓，反正我住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