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零食店，谢循有些无辜地看向甄洛，他个子高大顶着这种扎眼张扬的发色，却乖乖问她。


    “你觉得不好吗？”


    甄洛飞快看了眼他，鼓了鼓腮。哎呀，这也不好说，不是不好，仔细想确实不如认了算了，还少一件事，只是……同事……


    她跺了跺脚，认道：“算了。”


    谢循好笑地耸了耸肩，唇角微勾。


    甄洛见状抬手捏了捏自己右脸颊，嘟嘟囔囔没好气道：“因为我脸皮薄呀！”


    他！怎么！可以！


    甄洛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零食店里的收银小姐姐，脖子处的红缓慢爬上耳后根。


    正常人见他俩估计都会误会。


    而且同事刚才竟然那么云淡风轻地把套.套塞进零食袋里！然后润滑油却放进自己口袋里！


    她像是没好气，还翻了白眼。


    可爱。


    谢循只觉得她好可爱。


    男人是个糙汉，他才不懂什么叫含蓄，东西买了那就给你，什么偷偷摸摸塞，这更诡异，他做不出来。


    谢循思索，她好像在很可爱的生气，于是沉声开口道：“没事，我皮糙肉厚，脸皮厚。”


    哎呦喂不是这个啦！！！


    甄洛要被他的回答无语死了。


    这人是不是平时都不和女的打交道啊？！


    甄洛瞪圆眼睛，伸手比了一个二，煞有介事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两盒男啊？”


    一夜两盒，金枪不倒。


    呸呸呸，高中浪迹肉文小说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了，甄洛有时也挺佩服她自己的语言天赋，经常说话语出惊人。


    谢循皱眉：“……”


    他没懂了。


    甄洛抿了抿唇，有些懊悔自己的话，只求巴不得他不懂算了，她木着小脸朝他伸手道：“我的那个。”


    单独和异性她还是说不出那个字。


    谢循故意逗她，“嗯？”


    甄洛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她可学聪明了不进他的语言陷阱里，耐着性子道：“钱我等下也转你。”


    男人买的零食太多了，她抬眼就看到三大包零食，不由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太放肆选太多了，但妹妹一个人吃三大包，那也很美味爽了。


    甄洛想了想，还是热心肠道：“需不需要我帮你……”


    拎一包。


    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就一晃，怀里多了重量，男人毫不客气拎起一包塞进她的怀里。


    “拿着。”


    嚯，他还真不“绅士”呢。


    甄洛抱紧零食袋，想起他之前老开玩笑，脑海里的小人换上邪恶面庞，怂恿着她也治治他。


    于是，甄洛鬼使神差开玩笑道：“循循好主动。”


    哼，她也逗逗他！


    不料，谢循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看向她，漆眸里闪过什么晦暗的情绪，咬音吐字缓而重，“你在夸我？”


    “……”


    好好好，她败了，行了吧。


    真是对上闷骚男，拼尽全力，最终一败，邪恶小人惨惨归西啦。


    此男简直是……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当初第一次见他时，为什么会觉得他好沉稳严肃而且还很不爽呢，真奇怪。


    这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难不成是玩熟了？话说她心里一直萦绕着一个猜测，谢循是不是和她有过交集。


    甄洛之前怀疑他是某位债主的儿子，但是没证据，而且他对自己的态度不像是有仇。


    眼下，她做博主有起色了，刚刚还赚到了第一桶金，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所以她有了那么一点自信底气对待债主们。


    嗯，既然这样等有机会她旁敲侧击一下谢循，反正也慢慢熟悉了嘛。


    这时，甄洛小声反驳他刚刚的话：“自恋鬼，听不懂人话。”


    谢循瞟了一眼她，换上极其压迫危险性的气场，真想把耳朵贴近她的嘴边，让她的声音气流只流向自己，不便宜别人。


    男人眯眼，骂他是吧，危险性极其强：“嗯？”


    甄洛无辜眨巴眨巴眼，嘿嘿一笑。


    她抱着零食袋，“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怂怂垂耳兔。


    谢循直起身，手心有些痒，只好烦躁道：“这包算是报酬。”


    “啊？”甄洛有些懵，费劲指了指自己，目光无意瞟见袋子里，“给我吗？”


    同事人也太大方了吧？！


    她只是顺手帮忙而已。


    谢循瞥了眼她，漫不经心道：“你不是也在上学吗，刚刚还耽误你时间了。”


    甄洛喃喃道：“我大学生不爱吃的……”


    “哈哈哈。”


    男人的笑声很明亮张扬，还带着意气张狂，仿佛周围的空气也清朗起来，甄洛一怔，下意识看向他。


    谢循仰起头，明朗帅气的五官意气风发，喉结滚动着凌厉的弧度，这一刻他仿佛和她一样是大学生，眉眼没了久晕的沉闷，整个宽肩都在颤动，嗤笑从胸腔而出。


    他不相信。


    甄洛急忙偏开脸，像是在心虚。


    大学生哪有不爱吃的，大都一天到晚馋着好吃的，有两个钱都吃掉了，恩格尔系数高。


    她现在只是因为穷所以才嘴硬说不爱吃，这两年来她对人情世故的理解，让她不敢接受。


    谢循收了笑，漆眸看向她，咬音缓而慢，沉声静气道：“大学生也是学生，加上之前我第一次拍摄不太好。”


    他的眼神不躲闪，笑得有些坏，但无端给人很认真道：“多亏小水老师教导，你很厉害。”


    坏和认真矛盾杂糅在一起，邪邪的格外撩人，让人不知所措。


    真的很厉害，谢循在心里重复道。


    很直白的夸赞。


    甄洛眨了眨眼，所以他说的报酬也包含这个吗，那她只好收下了。


    她急忙摆手，脸红道：“算不上老师，只不过当时比你多三个月的经验，而且你理解得很快哎。”


    谢循挑眉：“这点我承认。”


    “……”


    “那还有一包给谁啊？”


    “我弟。”


    “啊？你还有一个弟弟？！”


    那怎么之前不说呢。


    谢循往后一侧，一副弟弟而已不足挂齿的表情，好的，成功让甄洛知道了他弟弟在家庭里的地位，笑死。


    ／


    利雅高中。


    谢婳在和同桌没搭聊天，她一头齐耳短发，长相也是俊俏，眉眼是一脉相承的英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也不甚爱笑，瞧着酷酷的。


    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女生指了指窗外，“你哥找你。”


    谢婳闻声抬头，教室外谢循懒靠在栏杆上，和周围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不一样，他格外扎眼。


    他提起两袋零食，懒散地朝她招了招手。


    少女站起，看到两包零食眼睛都在发光，很快就扯唇笑了起来，她飞奔出去，站在他面前，她张嘴就是埋怨。


    “哥！你这个月供给速度有些懈怠啊！”


    她所读的高中是延南有名的重点高中，管的严，加上她又是一个住读生，平时学校里的小卖部东西并不齐全，她也眼馋其他走读生们，可以出校买零食吃。


    谢婳在自家亲哥面前从来不演什么，直接如饿了好几天的丧尸扒拉起里面的零食。


    在此之前，她对自家亲哥的选品很表示堪忧，每次都买一些很老式的零食，拜托好歹也只相差四岁，怎么天天买……果丹皮……绿豆糕……豆沙包这类老掉牙吃的。


    谢循的吃商确实很低，他比较糙，而且不挑，平时吃饭三个馍馍加点送的咸菜都能吃。


    眼下，等谢婳看完这次的零食，她直接叫了起来：“我的天！我的天啦！！！”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自家老哥没那么……


    “老哥，我去终于不是那些老掉牙吃的，你知道我天天多苦吗，一边盼着你的补给粮，一边又愁难吃。”


    谢循无语，他是真不觉得之前自己买的吃的有多难吃，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子：“瞎说。”


    “还有一包给果儿。”


    “行。”


    谢循只是来给她送零食补给的，俩兄妹没什么多的话题，他准备走的，谢婳抱着两袋零食，欲言又止看向他。


    “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谢循条件反射皱眉，他可不配。


    谢婳快要哭了，不能这样忘记姐姐吧。


    夏风轻轻吹过树梢，绵绵不断的蝉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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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的光斑在悠悠荡荡。


    谢循微微勾唇，“我见到她了。”


    还和她成了协议情侣博主，这句话他私心不想说出来，因为甜，也因为涩。


    谢婳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她脑子转得快，下意识看向怀里的零食，“这是姐姐挑的？！”


    谢循点头，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关节，可惜她早就不记得了。


    少女站在栏杆处，张望着急迫说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我好想见她！”


    “……”


    谢婳回头看向谢循，他准备走了，头顶的张扬发色维持的好久，久到她眼睛发热，哥哥脚步也在远离，可她刚刚好像听到一声很轻的话。


    “我会陪着她。”


    “……”


    ……


    甄洛这段时间有些忙，他们学校莫名其妙让他们大三的人去校招会上，辅导员在群里催，一个班至少10个人，巴拉巴拉说一堆好话说什么好为后面积累经验，能事先看看人家公司的要求……为大四实习做准备。


    学校也不算太差，只是没想到————


    “美女美女，要不要干主播？”


    由此可见现在直播经济太好了，甚至还延伸出爱播这个称呼，和粉圈越来越靠拢了。


    甄洛摆了摆手，“不用。”


    干主播也很累的，经常要深夜直播，没有什么才艺就要一直说好听的话，哄着大哥大姐们，一场下来嗓子难受，更不要说长长的假睫毛甲醛超标，干涩美瞳血丝眼睛，劣质硅胶过敏的抹胸，勒头皮厚重的闷假发，以及酸麻的久坐配上腰痛的椅子，几千的票。


    她之前在聚美公司，隔壁就有很多的直播园，房租便宜廉价，偶尔几次碰到过干直播姐妹们，其实真的蛮累，这种累是心累，而且可能是因为来钱快加上精神内耗，一难受就会选择补偿自己，所以她们的物质欲比较强，买买买陷入循环。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工作，底层的主播和普通人觉得自己是牛马没什么区别，不过在普通人看来，那些主播们都很光鲜亮丽，漂亮罢了。


    甄洛只是为了应付辅导员，她专业不是很好，在校招会上简单逛了一圈就准备去谢循家。


    她上次到手的钱先按分成转给了李姐还有谢循，剩下的钱到了之后她立马打给债主了，连带着前段时间代取跑腿代写等等零零碎碎的兼职钱，都一并还给了债主，卡里又是一分钱也没了。


    幸亏上次帮了谢循的忙，他给自己的报酬里居然还有火鸡面，还有一些其他的，印象里她都看过几眼的零食，续了她好几天的命。


    这让她内心有些复杂，迷迷糊糊的，有什么东西在心田里缓慢盘绕生长，一点点，让她不甚在意。


    何况眼下的甄洛也来不及思索，催债电话就打了过来。


    没错就这样，还是不够，还有一家这月没还上。


    没办法，谁让她欠的实在太多了。


    甄洛平息好呼吸，接了电话。


    转耳间，电话那头的男人粗声粗气，像是还带了酒气：“喂！钱呢！磨磨叽叽的到底什么时候还？！我操你全家仙人板板妈的……”


    “老子娶媳妇儿的彩礼钱全赔进去，挤牙膏还钱我呸！你奶奶的……”


    欠债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没有资格反驳债主的辱骂，因为谁让你欠人家钱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骂你几句又怎么了，谁让你先不要脸欠人家钱的。


    甄洛淡定地将音量开到最小，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绿化带，默默听他辱骂发泄，等他骂完了，她才缓缓开口道：“三天。”


    “不出三天，我打给你。”


    女人的声音冷而静。


    商家的快递都到了，今天就准备拍摄。


    只要她和谢循配合的好，一天出图，隔天商家看帖子数据，满意的话差不多就当天确定收单，钱到手，她立马转给刘宇天。


    她欠他的钱快还完了，大概下个月再一还就两清了，这段时间刘宇天格外催的紧。


    甄洛挂了电话。


    她简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目前已经1.2万粉丝了，报价也比之前高了，稳住稳住一定可以。


    任何时候都不要在没做事前丧失信心。


    【老子等着，三天不还，你他妈就当我婆娘，抵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