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城与其他城邦不同，张家就是了了城的土皇帝。这个故事流传这么广，即便不是张家安排的，也肯定有他们的首肯。”苏真点了点手边的茶盏。


    “但流传这个故事对张家有什么用？张宗主即便再厉害，他也已经飞升了。这么奉承他，他又不能对界下之人产生什么影响。”江元辰又说道。


    也不是江元辰势力，而是修真界本就如此。上界的人不可插手下界的事情，所以一个已经飞升的大能，对门派的影响力肯定比不上一个还未飞升的大能。


    苏真想了想，竟是直接招了店小二过来。这家客栈价格中等，店小二倒也热情。


    “两位仙师好，不知道二位想要什么？”店小二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台上的说书先生身上离开，他弯着腰笑着问苏真。脸上还有刚刚听戏遗留的潮红。


    苏真点了好几个菜，菜名弯弯绕绕的，便笑着对店小二说，“你可记住了，你刚来这个店，可不能把菜弄错了，否则店老板要不高兴的。”


    说着，她还示意江元辰拿出一颗下品灵石出来打赏。虽然只是一颗下品灵石，但对于店小二这样的“凡人”来说，已经是一笔难得的巨款了。


    店小二高兴得很，他甚少收到这么一大笔小费，今天可真幸运。


    店小二拍着胸脯说，“仙师您放心，我可不是什么新手，我在这个店干了六七年了，您的菜我就是倒着背，也肯定不会错！”


    “您为什么说我是新手呀？”店小二没忍住好奇问。


    苏真随意指了指台上，“我看你看这个故事看得入迷，便以为你是新来的。天天看这个故事可腻味？”


    “当然不会！这可是张宗主飞升的真事！”听到苏真“质疑”这个事，店小二皱了皱眉头，但踮了踮手中的灵石，他还是耐心地回答客人的问题。


    “一看您就是外来的仙师，对咱们了了城一点都不了解，”他看了看四周，“算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您若来了了城久了，您也会知道的。”


    “咱们了了城，跟其他地方可不同。其他地方想要修仙，必定要经过检测灵根，日日修炼等步骤，但在咱们了了城，可是人人都能修仙！”


    “这不可能！”江元辰立马反驳道，“修仙修的是人的灵根灵骨，如果没有灵根，就像是塞满淤泥的河道，根本进不了灵气，没有灵骨，就像是没有蓄水功能的漏斗，灵气一下就散了。怎么可能人人都能修仙？”


    “那是因为你不在了了城！”见有人反驳自己，即便面对的是已经踏入仙途的仙师，他也忍不住生气，“我们了了城每年都有凡人成为无情宗的弟子！”


    见这边的声音大了些，四周的食客也看了过来。


    “就是，我三叔前年就是这样成为修士的！”


    “我大伯就在无情宗！”


    “我也在准备了……”


    “听戏就能成为修士？”苏真一脸好奇的模样，“总不能是谁最认真听你们张宗主的事迹，就选谁进无情宗吧。”


    “若是人人都能成为修士，无情宗早就人满为患了。”


    听到苏真的话，那些人狂热的情绪下降了一些，“你在了了城待久了就会知道……”“大家都这样……”说着说着，那些人有意无意地转移了话题。


    “这，”只有店小二逃不了，他有些支支吾吾。他也不想再理会这两人，奈何他已经收了灵石，“机会就在藏在这里，”他指了指台上的说书先生，“或许你们可以去……去东市看一下。”


    说着，他就要走。江元辰刚想把他拦住，苏真就摇了摇头，“眼见为实，我们明日去他所谓的“东市”看一下吧。”


    这家客栈的食物一般，两人已经筑基，实际上并不需要进食。因此看完戏后，两人便在客栈直接休息了。


    第二天，两人向客栈老板问了路，就朝着“东市”出发。


    在临出发前，江元辰忍不住问东市是什么地方，也只被客栈老板满脸狂热地回了句，“您看到就知道了。晚了可就看不了了。”


    所谓的东市似乎就在了了城的东边，不算偏。


    慢慢地，苏真发现人流似乎从东市流出，她甚至能看到好几架豪华小灵舟驶出东市，包括她当初在城门口看到的那辆属于少城主的车架。


    看来东市的热闹已经结束了，苏真暗暗想。


    “逆流而上”的速度不快，苏真跟江元辰躲避着迎面而来的人群，那些人脸上还留有可疑的红潮，嘴里还说着，“晋级了，有两个人晋级了，这次的晋级概率真大！”


    “要是下次的概率也这么大就好，”那人舔舔嘴唇说，“明天就轮到我接受试炼了。”


    “你准备好了吗，你别看这次有两个人都晋级了，他们可做了好久的准备！”


    “我当然知道，我还……”说着，那两人就走远了。


    苏真跟江元辰愈发地好奇，他们废了一番功夫，才走到东市的中心。


    因为已经“散场”，所以在东市中心的人，反而寥寥无几。


    东市的中心很奇怪，那里没有商铺，不是练武场，也没有什么雕像建筑，反而是一个巨大的突出来的平台，看着在上面站一两百人没问题。


    这个平台四周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着，一派喜气洋洋。


    但这个平台上的“东西”，却让人毛骨悚然。


    只见这个平台上有着十几具尸体，女尸多男尸少，苏真粗粗看了一下，都很年轻。


    他们的死法千奇百怪，有的被刀划伤脖子，有的肚子上插了一把匕首，有的嘴角冒白泡，似乎是毒死的……


    这些人衣着光鲜，不像是普通的穷苦百姓，有的尸体看着生前还是已经踏入仙途的修士。


    而在这些人中，苏真竟然发现了自己认识的人。有一个人心脏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里面流出的血已经黑了凝固了。


    魏兰儿？


    她竟然是当初在城门口，与自己等人有过一面之缘的魏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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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真环顾四周，整个东市的气氛十分古怪，高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与周围充满喜悦的人群格格不入。大家好像没有看到尸体一样，离开的离开，谈话的谈话，叫卖的叫卖。


    明明在昨天，里面的“兰儿”姑娘还受到了了了城的人的追捧。如今她死得那么惨烈，竟然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苏真记得她当时的爱侣叫云朗，还是了了城少主的护卫长。难道他也出事了？


    她跟江元辰刚走入那个高台，却被人阻止了。


    “喂，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有两个穿着侍卫服装的人走了过来，“你们是这些人的亲朋好友？”


    “难道不是亲朋好友就不能过来？”江元辰问道。


    “陌生人可以，但亲朋好友不可以，”其中一个侍卫仔细看了看苏真跟江元辰，便是笑着驱赶，“原来你们是外来人，快走快走，不要影响别人的修行。”


    “还请两位解惑，难道任由亲人的尸体暴晒高台，这就是了了城的人的修行？”苏真出声道。这简直比邪修更邪修，至少那些邪修不会特意拿自己的亲朋好友来献祭。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那些侍卫听到苏真的话便阴了脸色，“只有‘灭人欲’，才能修至无情的境界！如果对这些尸体百般呵护，那岂不是前功尽废！”


    “她是你们护卫长的恋人吧，你们不用跟你们的护卫长说一声吗？”苏真指着死去的魏兰儿说。


    谁知那两个侍卫却骄傲得很，其中一个还咧着嘴笑着说，“她就是为了我们护卫长死的，我们护卫长今天还晋级了！”


    江元辰脸上震惊，他看向苏真，“师尊，这......”


    “你们就这样把尸体摆放在这里，等着他们自己腐烂？”苏真又问道。


    “这是考验！”那个侍卫着重强调道，“如果对这些尸体还留有怜惜，那就是还留有余情。我们每七天就会有盛典，在下次盛典来临前，我们自然会处理掉这些尸体。”


    “所以这些尸体就要被留在这里，被人观赏，跟其他不认识的尸体一起慢慢腐烂？”


    她现在知道那个店小二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了了城的人竟然为了修炼无情道，直接把自己的亲朋好友杀了。而且这还不是个例，而是能举办“盛典”的“惯例”。


    难道这些人觉得，不管是不是凡人，只要把自己的亲朋好友杀了，修炼到“无情”，就能踏入仙途，甚至修成大道？


    苏真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惨状，里面的人有男有女，年轻女性居多，不知道他们死的时候，是怎样的感想。


    这个惯例在了了城不是什么隐藏很深的秘密，只要在了了城待上几天，有心的话便能知道。这些人在死前应该也是知道这个事的。


    这里刚举办盛典，有些人还未离开，苏真两人与侍卫们的争吵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而江家河就在其中。他此时正在高台边的一处亭台内。这里可是观看盛典的最佳位置，能进入这里的人可都是张家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