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霖深深看了洛骁一眼,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已决定离开杭州。”


    洛骁问:“因为那个和尚?”


    “是。即便你今日没在他面前露了身份,他日他细细回想,未必看不出什么。”


    五百年了,他们谨小慎微的行走在这世间,像一只惊弓之鸟,只要听闻半点风声异动,便立刻敛去踪迹,另寻一处安身之地。


    洛骁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可习惯这样的生活并不等同于甘于这样的生活。


    他曾经是那样的愤慨怨憎洛霖那畏手畏脚的行事风格,他宁愿放手一搏,大闹一场,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死,也绝无怨尤。


    可如今一切都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在听到洛霖又一次为逃避而遁走的话时,洛骁的内心已变得无比平静。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小春身体好全就走。”


    “你要怎么跟她解释?”


    当时在西湖,他们跟你说的是,因父母双亡,从川蜀到杭州寻亲戚落脚,顺便学做些生意。如今才到杭州两月,一事未成,贸然便说要走,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洛霖思索片刻,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走一步算一步,总会有法子的。”


    就算这次能成功劝你随他们离开杭州,那以后呢?


    以后的问题还有很多。


    但洛骁没有再问下去。


    既然要走一步算一步,那下一步还未到来,又何必提前去算呢?


    ……


    ……


    隔日,洛骁端来一碗黑酽酽不知什么的东西来给你,他一靠近,你就闻到了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


    你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洛骁笑眯眯道:“这是我哥特地到保和堂去给你抓的药,我熬了一个多时辰才熬好,你快趁热喝了吧。”


    你:“……”


    你面无表情道:“不了,谢谢。”


    洛骁挑眉,“你该不会是怕喝药吧?”


    你死鸭子嘴硬,“我只是觉得我已经没什么事了,用不着喝药。”


    “那就是怕喝药了。”


    “我不怕。”


    “那你喝了它。”


    “我……”顿了顿,你觉察出洛骁的意图,“激将法对我没用。”


    洛骁眨眨眼,“诶,这么聪明,连我在用激将法都知道。”


    你抬头望天,默默不语。


    洛骁坐到你旁边,有意无意的靠近,软语求道:“你就喝了吧。就算不为你自己,好歹也看在我辛辛苦苦熬了一个时辰的份上。”


    你幽幽道:“你很像潘金莲知道吗?”


    “潘金莲是谁?”


    你微微一笑,“在那遥远的北方,有一貌美女子名叫潘金莲,因不甘嫁给现任丈夫武大郎而出轨当地豪绅西门庆。后来武大郎撞破二人奸情,又被西门庆踢成重伤,潘金莲便一不做二不休,与西门庆合谋下药毒死武大郎。”


    “当时潘金莲劝武大郎喝下毒药时,就是用的你这般语气。”当然不是,你只是借此调侃。


    洛骁听后略微沉吟,道:“你说我是红杏出墙的奸妇?”


    “不是不是!”你赶忙解释,“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洛骁半点都不介意,反而乐在其中,“按你这么说,我像潘金莲,你岂不就是武大郎?”


    “……我是林大郎。”


    “可如果你是武大郎的话,我根本不会出轨西门庆。”洛骁意有所指,“我只要守着你就够了。”


    “事实是,我不是武大郎,你也不是潘金莲,我方才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所以,我们就此打住。”你急叫停。


    洛骁眉眼弯弯,似乎满肚子坏水。


    他想的实际应该是,你是潘金莲,洛霖是武大郎,他是西门庆。


    在你们这一版故事中,武大郎和潘金莲是一对恩爱和美的夫妻,而西门庆暗暗也是觊觎潘金莲的卑劣之徒。


    西门庆碍于种种不能将潘金莲直接抢来,却又不甘寂寞的暗暗靠近,一心想引诱潘金莲红杏出墙。


    “你们在聊什么?”


    是洛霖。他来了。


    “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


    你和洛骁不约而同道。


    洛霖目光幽微,在你二人身上流转。


    你心下一紧,又解释道:“其实,我们是在聊你到瀛山书院听讲学的事,你不是说那位大学者见书院内有一口清澈方塘,总有活水不断注入,因而有感,提笔写下了一首诗么?”


    奇怪,怎么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你努力摆脱这种异样,“那首诗怎么念来着……”


    洛霖接道:“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对!对!就是这首。”


    洛霖笑道:“那些暂且放置一旁,你先将药喝了吧。药若是放凉了,药效就没那么好了。”


    “噢……好。”


    你乖乖应下,端起碗捏着鼻子把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苦!非常苦!且非常难喝!


    喝完,你感觉整个人都要升华了。


    这碗药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被熬得这么难喝?


    你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洛霖适时送上一颗蜜饯给你,有蜜饯的甜味中和嘴里的苦味,你这才稍稍缓过来了些。


    你满怀希冀的问:“这药喝完这次,就不用再喝了吧?”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洛霖说:“药一共开了三副,一副药煎两次,早晚各一回,得喝三天。”


    也就是说,这么难喝的药你还得喝八回。


    你顿觉前路惨淡,人生无望。


    洛霖唇角漾开笑容,“就这么怕喝药么?”


    “是人都会怕吧!”你夸张道:“这药黑黢黢的一碗,味道又难闻,都不知道有多少草本精华白白糟蹋在了这锅药里。”


    洛霖摸了摸你脑袋,“良药苦口。还要蜜饯么?”


    “……再来一颗。”你眼巴巴的竖起一根手指。


    洛霖直接将整包都给了你。


    裹着甜浆的蜜饯含在嘴里,甜而不齁,轻咬开还能尝到一丝果肉的清甜,嚼到最后舌尖还留着点点酸的余味。


    “这蜜饯在哪儿买的,味道可真好,怎么先前到市集逛的时候都没注意过。”你一边吃,一边说:“洛骁,你要不要来一颗?”


    洛骁没有回应。


    你转身看他,却猛然撞进他静若深潭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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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莫名呼吸一窒。


    而他只是定定地、定定地看着你。


    他求你喝药,你百般推脱。


    洛霖过来说一句,你立马就喝了。


    你们的相处那样若无旁人,又刺人眼球。


    明明是两兄弟,怎么竟有如此天差地别。


    心底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不安分的翻涌着,几欲喷薄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的苦涩的药香,一丝一缕钻入鼻腔,再顺着喉管一路直下,沉甸甸积攒在胃里,又原路返回冲上喉咙,欲吐不吐。


    洛骁压抑着,状若平常,“好啊。”


    他伸手从你掌心拿过一颗蜜饯,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你的皮肤,仿佛有股隐秘的电流袭向了你。


    也正是这时,你才发现洛骁今日穿了件缥青色衣衫。这颜色与他往日惯常穿的沉郁螺青不同,缥青更为清透淡雅,如同初春时节的嫩柳新叶,衬得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你收回视线,忽然觉得嘴里的甜也不再甜了,反而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洛霖踌躇着,挑拣措辞,“小春……我们,预备到泉州去了,你愿意同我们一起吗?”


    真是突然。


    “泉州?为什么?”你问。


    去泉州的原因早已想好,只是说起来时仍不免磕磕绊绊。


    “泉州是船港要地,番商往来众多,到那边去做生意,比留在杭州的机会多。况且,我已托亲戚在那边打点好了,他还在码头留了间铺子给我们,到那儿去,也不必担心住所的问题。”


    这不是真的。这是假话。


    你清楚的意识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要离开杭州到泉州去?


    难道,是你漏了馅,叫他们发现了什么?


    这也说不通。


    五月初五是白蛇传中的一个重要时间节点,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引他们上昆仑,恐怕要生变故。


    不论如何都得拖住他们。


    你故作镇定,“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你身体一好就走。”


    “这么急?”


    “……嗯。你怎么想?”洛霖问道。


    洛骁也正等着你的回应。


    你低着头,心乱如麻,手指紧紧攥着一截衣角,“我……还不知道呢。要不,等过了端午再说,好么?”


    洛霖松了口气,说道:“也好。”没有直接拒绝,对他来说就是好的。


    “泉州距离杭州有千里路程,你初来杭州不久,一下又要到泉州去,确实要多做考虑。”


    “是啊。”你笑得勉强。


    算了算日子,洛霖道:“距离端午还有五天,这几天里你好好休息……也好好考虑。”


    “好。”


    说是还有五天的时间,但现在你已经有种迫在眉睫的焦躁感了。


    怎么会这么快?


    从西湖初遇,到清波门同住,再到经历红芍晚娘之事,这段时间仿佛转眼即逝,剧情也即将迎来了尾声。


    回首前尘,恍若如梦。


    到了五月初五,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你心中已有答案,却不愿去想象。


    可这是一个攻略游戏,你本就是为完成任务而来的,总不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