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012
作品:《王妃如此多娇》 魏芝翰这般责问,其实是有缘故的。
今日姐妹俩齐刷刷掉进水里,魏窈悄悄游走后,着实将魏淑云吓得够呛。好在她时常乘船游玩,贺氏也教过她如何凫水,倒不至于淹着。
见贺云章自水底游过来,她生恐坏了自身名誉,忙一脚将他踹开,挣扎着让船娘拉她上去。
底下贺云章情知自家表妹会水,被踹后便没敢靠近,只是记挂着魏窈,忙四处寻找。
船舱里,魏淑云原就浑身湿透满心懊恼,等了半天都没见贺云章将魏窈捞出来,急得险些哭出来——并非怕魏窈淹死,而是猜到了魏窈已经游远,她今日非但盘算落空,这般落汤鸡似的模样更是要叫人笑话死!
不远处已有船只赶着划过来,大约是想来帮来,魏淑云却哪有脸见人?
忙命船娘划进荷花荡中先藏起来,再想办法将这身湿透的衣裳换下。
周遭小舟见状,哪有不议论的?
先前魏淑云隔空向表姐喊话,原就引得旁人留意,其后魏淑云偷袭不成,追上去猛推魏窈,焦急之下并未太掩饰的动作更是被一些人看在眼里。
当时便有人惊愕,以为是那边姐妹俩起了争执,才惹得魏淑云推姐姐下水。
而今见她独自划船躲开,更是议论纷纷。
岸边的水榭里,贺氏明面上跟崔氏她们喝着茶闲坐观景,实则派了心腹小丫鬟抹春去水边哨探,吩咐了一有动静就赶紧送来。她暗自焦灼地等了许久,才见抹春匆匆走近,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往外走。
两处相遇,贺氏险些压不住期待,低声催促道:“快说,事儿成了么!”
“夫人,出事了!”抹春一路上低着头,这会儿看向自家主母,脸色竟有些泛白。
贺氏心里“哐当”一声,赶紧询问缘故,同她去找魏淑云。
到那边一打听,得知船娘已经寻了衣裳给魏淑云披上,送到近处的空屋子歇息,忙追了过去。才刚进门,就见魏淑云湿淋淋地坐在椅子上,头发虽擦得半干,脸上却全是泪痕。
瞧见贺氏,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便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等贺氏安抚好女儿,请夏家人帮着寻了换洗衣裳,将事情经过从哽咽不止的魏淑云嘴里问明白时,外面早将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贺氏肚子里火气直冒。
偏巧宴席上人多眼杂,她既担着主母之名带两个女儿赴宴,而今魏窈落水后不见踪影,还得假装焦急地请主家帮忙找人。
乱哄哄闹了许久,夏夫人才传来信儿,说魏窈已从僻静处上岸,着相熟的人递来消息,待会换好衣裳自会有人送她回府,让贺氏不必担心。
今日这场落水的风波,虽是姐妹间闹龃龉,夏夫人为怕落个“待客不周”的名声,其实也赶着询问了底细。
得知当时贺云章的小舟就在附近,姐妹俩又下落迥异,她是时常出入宫闱的人,哪能瞧不出端倪来?
再一瞧贺氏假惺惺的模样,愈发反感她借盛宴横生波澜的私心。
便笑吟吟刺道:“倒是难为那孩子,怕旁人瞧见,愣是游到老远才寻个没人的地方上去,为着保全名声,也真是不容易。”
贺氏被挑破心事,脸上火辣辣的。
只能胡乱敷衍了几句,带着魏淑云匆匆辞别回府,路上还跟魏淑云串好了说辞,万一魏芝翰问起来也好糊弄。
……
此刻灯烛明照,贺氏瞧夫君面有恼色,只能压着暗恨,放软了语调道:“今日的事,倒是怪我照看不周。不过今儿湖上人多,舟来船往的,不管是船娘疏忽,还是她俩不当心,偶尔有点意外也难免。明儿我请个郎中瞧瞧,别叫落下病根,这才是正经事。”
“如此说来,是你们失足落水?”魏芝翰眸色稍沉。
魏淑云赶忙点头,眼泪汪汪地道:“我玩得正高兴呢,谁知道船会忽然晃,害得女儿呛了好几口湖水!”
她挂着泪珠儿卖惨,贺氏却只盯着魏窈。
魏窈眼底的讽笑稍纵即逝,情知无凭无据地说不过母女俩,对上魏芝翰询问的目光,便没有张口。
沉默,无异于否认。
魏芝翰瞧着幼女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头径直窜起一股无名火,“我怎么听说,是你推你姐姐落水的!”
这话一出,贺氏险些色变。
魏芝翰差点儿气笑,“打量我不知道呢?是许约亲口跟我说的!要不是他提起,我竟不知咱们家今日竟闹出那样的笑话!”
“许……许约?”贺氏一时结巴。
魏芝翰与她成婚多年,焉能不清楚妻女的脾性?瞧她俩的反应,便知许约所言不假。
——今日盛会,非但有如云的女眷,男客亦是不少。
许约是颇得青睐的新科状元,今日正好随友人去见识京城最负盛名的赏花会,也隐约听闻了女眷那边有人落水的事。原本这事与他无关,但从经过的贵女口中听得个“魏”字,不免留了心。
稍稍一打听,得知正是他要成亲的魏家,不免细问缘故。
也怪先前魏淑云满口抹黑造谣,今日宴会女孩子们本就在议论魏窈草包鲁莽,姐妹俩争执落水的事情传开后,众人便都觉得,必定是那魏窈性子粗莽,丝毫没有长姐风范,才惹怒被骄纵着养大的魏淑云,愤怒推她入水。
许约听着“乡野女子”“草莽任性”等断续议论,不免有点悬心。
先前借着拜访魏芝翰的由头,他其实隔着花墙相看过魏窈,确实是难得的美人,也颇有贞静贤淑之态,很是合他心意。加之贺崇膝下单薄,能提携的人有限,一旦结亲必能得他助力,比投靠别家更能仕途通达,便答允下来,由随同入京的母亲筹备起纳采的事。
如今听了这传闻,到底不放心,便赶着回到城内,在魏芝翰的衙署门口“偶遇”,想从他那里讨个放心。
魏芝翰被问得差点闹个红脸,直说自家女儿虽养在乡下,却绝非鲁莽任性之人,若许约心存顾虑,可从长计议云云,才将对方安抚住。
此刻眼瞧着贺氏娘俩是要糊弄他,魏芝翰气得脸都绿了。
当下将魏淑云痛斥一顿,罚她今晚去祖宗牌位前跪着,明儿再抄五十遍家规,往后决不许再犯。
魏淑云听了,哭得愈发狠了。
贺氏忙拿她今日落水后身子不适说事儿,想为女儿求情。
魏芝翰对妻子再有耐性,此刻也有些憋不住了,只沉着脸道:“都是从前纵容,才养出这不知好歹的性子。你做母亲的,难道就不知道规劝阻拦?竟还要跟着胡闹!”语气颇重,不无暗示告诫。
贺氏到底不想让魏窈看笑话,只能作罢。
又以夜色太深为由,让魏芝翰早点回去歇着,剩下的事明儿再说,再让仆妇送魏窈回屋。
魏窈也不多留,瞧着她爹头疼懊恼的样子,甚至有点想笑。
今日之事尚且如此,明儿若得知江陵城里贺氏纵奴行凶,或许还私自扣下信件,不知她这爹会作何反应?
她倒有些好奇了。
……
一夜兵荒马乱,因魏芝翰难得作色罚跪,魏淑云哭泣无用,只能去祖宗牌位前跪了整夜。
贺氏瞧着,哪有不心疼的?
但事情到了这地步,魏芝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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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瞧破母女俩的居心,且魏淑云栽了这么个大跟头,贺氏索性没了顾忌。
翌日清晨起来,便先窥看丈夫的脸色。
不管成婚的时候是何情形,十几年相处下来,加之贺崇确实对魏芝翰极为照拂,不论仕途提携还是银钱资财,乃至人前人后,就差拿他当亲儿子待了。魏芝翰深受其恩惠,又怎会无动于衷?
昨晚的气怒在睡了一觉后已然消弭,在贺氏暗含嗔怨地帮他穿衣时,魏芝翰便温声道:“昨晚不是我有意让你没脸,实在是这事闹得太过荒唐。外头传言纷纷,对她姐妹俩都没好处。”
“我又能怎么办?”贺氏也尽力让语气温和,“我膝下就只有淑云,事关终身,岂能不为她打算?许约跟云章孰优孰劣,是明摆着的。”
“这是岳父他老人家的意思,怕淑云在许家受委屈。”
“当儿媳的,在哪不会受委屈?只消前途明朗,一时半刻又算得什么。何况……”贺氏动作微顿,瞅着旁边没丫鬟,低声道:“她自打出生就受委屈,连正经生辰都瞒着。都十几年了,如今是婚嫁大事,岂能退而求其次?”
魏芝翰闻言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的苦心,但这事终归是岳父做主的。”
说来说去,总还是含糊敷衍。
贺氏瞧出他的态度,气得将他腰带掷在榻上,转身梳洗去了。
魏芝翰一笑,自管穿戴整齐。
因今日休沐,一家人用过早饭之后便将魏窈单独叫去了书房。
虽说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许约是打着灯笼难寻的状元郎,但终究关乎魏窈的终身大事,两家既已商量差不多了,终须知会一声。
他随手摆弄桌上笔墨,稍稍关怀了下昨夜是否受寒等事,便将话锋一转——
“我赶着四处打听,接你进京城来,原是怕你在乡下耽误了终身。说来也是你的机缘,刚回京城就碰上了难得的良缘。新科状元郎许约,你可听说过?”
魏窈垂眸,“昨晚头次听到这个名字。”
提起昨晚的事,魏芝翰喉头一梗,却仍道:“许家有意娶你进门,我也觉得这是门顶好的亲事。”
“状元郎多难得呀,三年才出一位,女儿何德何能。”魏窈抬眸,神情出奇的平静,“妹妹也到该说亲的年纪了,怎么不选她呢?”
“你是长姐,性情也更合适。”魏芝翰道。
魏窈闻言垂眸笑了笑。
“合适”两个字的背后有多少权衡掂量,她算不清楚。但她其实很想问一句,单论私心,他这做父亲的更想把婚事给谁。
但这个问题抛出来也无甚意义。
魏窈抬眸瞧着魏芝翰那幅似乎给了她天大恩赐的模样,正色施礼道:“这门婚事,女儿恐怕未必合适。”
魏芝翰研磨的手顿住,眼底分明诧异,“怎么说?”
“昨日女儿落水后,怕被旁人瞧见有失仪态,特地游到远处才上岸。原想着找地方换身衣裳,谁知竟撞见了午憩的肃郡王殿下。”她特地咬重午憩二字,垂眸道:“肃郡王看女儿落魄,念着旧日交情,给了件衣裳遮身,又知会青穂过来帮我换衣裙,再命人送女儿回府。”
窗畔暖阳下,魏芝翰听得满脸震惊。
金尊玉贵的肃郡王,午睡时被自家女儿撞见,瞧见她浑身湿漉漉的模样,还帮她遮身,命人送她回来?
连着蹦出来的场景甚至令他有点天旋地转,但他很快又捕捉到了另一句话——
“你跟肃郡王怎么有过交情?”
魏窈闻言抬头,眼底适时浮起讶然,“先前女儿修书给您,提过此事,父亲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