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09

作品:《王妃如此多娇

    赏荷盛宴日益迫近时,顾顺娘的食店也正紧锣密鼓的操办着。


    魏窈原还想着,以顾顺娘谦柔的性子和谨慎的做派,大约会找个街边小店,先撑起摊子卖个众人爱吃的馄饨等物,不会在开店之初就闹多大的动静。


    谁知几日留意下来,顾顺娘的行径全然出乎魏窈所料。


    早在定下住处之前,她就租了头驴,花了好些功夫将京城几处要紧的街巷走了一遍,最后选定了螺市街后巷的一处院子。


    说起这螺市街,在京城也是有点名气的。


    京城里,高门女眷们挑选绸缎首饰时最爱去的是珠玑巷,而寻常人家的男女出门,则大多爱奔着螺市街去。


    这地方纵横两条长街,加起来能有十多里地,两侧全都是林立的商铺。


    除了街心几座门面富丽的金银楼外,旁的商铺价钱都很贴近寻常百姓,从布匹衣料到鞋袜针线,从香料手炉到茶叶杯盘,从香饮酥酪到糕点蜜饯,乃至南北各地的泥捏玩具、皮货珠串,各色货品琳琅满目,称之为“万货通衙”也不为过。


    街面上亦有不少食店,卖的花样各不相同,价钱也贵贱不一。


    顾顺娘在赁好庭院安顿好行囊后,花了四五日将食店里售卖的各色饮食摸清楚,又在街头巷尾的闲聊中,将各处商铺的底细也摸了摸。


    就这些东西,她密密麻麻地竟写了厚厚一摞纸。


    魏窈瞧见的时候差点呆住了。


    虽说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和记忆里没太大不同,但从前的顾妈妈懒得摸笔杆,连写封信都要去叨扰沈歌,何时这么勤快起来了?


    顾妈妈听见调侃,便笑道:“从前只需在乡下做粗活,自然懒得碰笔墨。如今回了京城开店,账目往来都得经手,可不得改掉老毛病么?”她将那册子往魏窈面前晃了晃,“你猜,我打算把店开在哪里?”


    “自然是街面上了。”魏窈坐在她刚收拾齐整的屋子里,蹙眉道:“只是咱们住在后巷,离街面有点远,搬东西难免不便。”


    “傻孩子!”顾顺娘拿笔杆敲敲她脑门,“你可知街面上的铺子每月租金要多少?咱们这院子租金才多少?”


    这个问题魏窈倒是没太考虑过。


    顾顺娘便笑道:“这里各色吃食俱全,虽说我能做几样新的,却也翻不出太多花样来。若再寻些奇巧食材做出新鲜菜色,价钱难免涨上去,却不是这里的食客们能接受的。”


    “那就换地方呀。”魏窈咬着她新做的蜜饯,觉得这滋味确实比别处买的还好,“咱们将门面做得漂亮齐整些,只消菜色可口,总会有人喜欢。如今天下太平富庶,我听说京城的贵女们时常相约在街上吃茶尝东西,想来是不缺食客的。”


    这话说得顾顺娘不由笑了。


    她倒是想做那种档次高些的酒楼,但平心而论,如今这世道虽说太平,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户,又不愿沾魏芝翰的光,想拿有限的资财从那些大掌柜手里分一杯羹,谈何容易?


    届时倘若起了纠纷,她虽不惧,却难免占据精力,给处境艰难的魏窈添乱,更会拖累她和魏窈找回郦氏这事。


    倒是这螺市街,虽非富丽之地,就眼下而言,却是个生钱的好地方。


    “这螺市街上食店虽多,因临街的店铺租金不便宜,同样的吃食,其实比别处贵不少。”


    “来这里买东西的,偶尔吃个几回倒也罢了,可常住在这里的人呢?”


    顾顺娘既仔细摸过附近的情形,心里便门儿清,“据我所知,他们起早贪黑做生意,没几家有空暇做饭。手头宽裕些的,家里雇个人手,里外杂活都得做,饭食不过马虎应付。剩下的多半是就近买些吃食,总归没那功夫自己做。”


    魏窈听得眼睛一亮,“你想做他们的生意?”


    “我这店在后巷,租金比街面便宜得多,价钱自然能低些,这附近几百户人家,难道还养不活我?”


    何况这院子并不算偏僻,若真个做起名声,街上闲逛的食客们多走几步就到了。即使不算这份,如今许多店里有索唤,雇个人多跑腿送送,可就不限于这附近的几百户了。


    而至于菜色,她眼下人手有限,虽已拜托沈歌物色个妇人帮工,到底没精力做热锅现炒的菜。反而是便宜亲民的肉汤菜饼、各色凉拌等物,一锅做出来能卖好多份,正好赶着别家早中晚三顿饭,能省力不少。


    她心里已有打算,只待这阵子再摸摸情形,备好食店的桌椅炊具等物,便可筹备开张了。


    顾顺娘对自家手艺成竹在胸,连带买食材雇人手的本金都筹算过。


    魏窈在旁瞧着,几乎瞠目结舌——


    “您这算盘拨得比那些账房先生还老道,又把开店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从前也没听您说会这些呀!”


    惊讶之下,有那么一瞬,她都有些怀疑顾顺娘会不会也像她似的,有些离奇经历,才有此变化。


    可即使重活一回,人的性情能变,这些本事哪是能从天而降的?


    甚至连顾顺娘的神态……


    即使隔了许久记不太清细节,但很明显,此刻的顾顺娘神采飞扬,带了那么点运筹帷幄的架势,精明干练的做派与在乡下大相径庭。


    庭院风暖,摇动头顶错落的槐枝。


    顾顺娘对上她的目光,能感觉到魏窈的惊讶揣度,倒也没避开,只是笑了笑。


    这件事,或早或晚都要跟魏窈挑明的。


    只是需要个合适的契机罢了。


    但无论如何,她既接手了原主的身体和记忆,也原模原样地接手了原主对魏窈的爱。而如今,经过月余的相处,这份爱意正渐渐由一份添为两份——


    魏窈视她为至亲,于她而言,魏窈又何尝不是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


    食店的事在顾顺娘的操持下有条不紊,这让魏窈心头很是松快。


    回府后对上魏淑云鼻孔朝天的脸,也能心平气和。


    到得五月廿九那日,正当风清日丽。


    京城里暑热渐起,不少资财丰厚的人家都筹划着去京郊避暑,高门贵户的女眷们也多想在万壑湖荷花盛会结束后顺道去别苑小住。


    如此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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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宴的人群之外,又添了不少搬挪起居用物的车马,大清早便将通往万壑湖的那道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贺氏原本备了两辆马车,她与贴身嬷嬷同乘,魏窈跟魏淑云则在后面那辆。


    魏淑云那性子,哪熬得住?


    她原本就对这从天而降的姐姐心存不满,加之今日心里藏了事情,见马车堵着不往前挪,索性跑去贺氏身边坐着了。


    魏窈乐得清净,便叫青穂坐进来,小声叮嘱了几句。


    ——她住进浮香院后,贺氏安排了好些小丫鬟和嬷嬷伺候,明着是厚待于她,实则安插眼线约束举止,俨然是给了几个祖宗。这些人里,旁的都是贺氏的人手,唯有绿禾和青穂两个小丫头是拨来凑数的。


    前世她吃了好些暗亏才将身边料理干净,只将这俩留为心腹,绿禾留着照看孩子,青穂则在那场大火中陪她到了最后。


    如今从头再来,魏窈出门时便不劳动那些大丫鬟,只将看似木讷的青穂带在身边。


    这阵子日夜相处下来,因熟谙这丫头的性情,青穂已很听她的话了。


    今日这事,魏窈也只敢交给她办。


    主仆俩在车中窃窃私语,马车在堵了半天后也终于顺利出城,与一众华盖香车齐齐赶往万壑湖,在近午时分终于稳稳停驻。


    掀开车帘,远处是起伏叠嶂的青翠峰峦,近处则是摇漾的湖波,在沿水娑婆柳枝的掩映下,打磨得平整干净的石板路通向一处富丽的别苑。


    湖风拂面而来,贵妇们谈笑着前行,一派和乐光景。


    衣衫鲜丽的仆婢们笑脸相迎,亦不乏宫里的太监女官出没,将身份尊贵些的王妃国公夫人等迎入其中。


    在高门贵户名目繁多、此起彼伏的赏花宴里,今日这场应是最为盛大的。


    因这是皇后的母家所操办。


    五年之前,正逢夏皇后六十之寿,因她幼时长在万壑湖畔的别苑,这时节碧波万顷的满湖荷花又绝胜京城,昭明帝便特地在湖畔为她设宴,算是给中宫皇后的寿礼。


    那之后,夏家的荷花宴就成了定例。


    夏皇后每年都能在生辰时来湖畔赏玩连绵不绝的映日荷花,夏家亦精心设宴,遍邀亲贵。加之周遭地势开阔,既有马球捶丸等可供嬉戏,又有百余艘小船可供穿梭赏荷,深得男女宾客的喜欢。


    魏窈前世几乎每年都会来此赴宴,次数多了,对这里的规矩渐而了若指掌。


    而她跟穆景初有限的交集,也多是在这种遍邀亲贵的场合里,加上彼时他暗中打量的视线暗藏炙热,更是魏窈加深了魏窈对这地方的印象。


    她随着贺氏在衣香鬓影中徐徐前行,进门后拐过熟悉的芭蕉亭,视线越过铺满地锦的低矮墙垣,终于在临水的高台上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穆景初他今日真的来了!


    还是跟记忆里一样,这男人喜欢避开吵嚷的人群,独自在高台上观玩湖光山色。


    心头无端有点儿激动,她侧头瞥向青穂,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青穂会意,拿唇形回道:“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