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修真少女堕入魔道后

    屋中油灯烧了一夜,即将燃尽,昏黄的光线照着男人的半张脸,他侧身看向门外警惕的三人,轻轻皱起眉头,“你们又是谁?”


    乌妙音手握一根竹青色的玉笛,淡青的穗羽摇晃着,她淡声反问:“屋中人可是你杀的?”


    “不是。”燕修安收回目光,不理会他们,重新观察起四周。


    公良子轩给二人使了个眼色,先朝屋中走去,乌妙音不敢掉以轻心,让钟旭走在了最后。


    钟旭一只脚刚踏进门槛,眼尖的发现躺在地上的女人动了动眼皮,隐隐有要转醒的迹象。


    见状他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瓷瓶,倒出一枚褐色药丸,塞到女人口中。


    帮助她缓解疼痛,恢复伤势。


    “这次别给我掉链子啊。”他练的丹药时而有效,时而无效的,他自己也颇为无奈。


    公良子轩先检查了那具死透的尸体,起身看向那名陌生男子,“道友若是不解释清楚,今晚之事可就说不清了。”


    几乎是前脚沈春微二人刚离开,燕修安就赶到了,公良子轩三人不过是跟他前后脚到的。


    燕修安解下腰牌,干脆利落表明身份,“我乃万剑宗内门弟子燕修安,此人乃是我燕家灭门案仅存的目击者,我没有理由杀他。”


    “原来是燕道友。”一听是一万两灵石悬赏的当事人,三人不约而同放下了戒心。


    “你们又是何人?”


    钟旭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想要赚你钱的人。”


    乌妙音轻轻肘推他,一记眼刀,示意他闭嘴。


    公良子轩扶额,说了些场面话挽回颜面,“我等听闻了燕道友的遭遇,心中也对着燕家十分同情,于是暗中拜访了那夜援助燕家回来的幸存者,


    这人就是我们这几日调查时暗访的人之一,方才感知到异样,所以特意赶来看看。”


    这番解释也不知他信没信,就见他点点头,不再有多余的表示。


    此时,钟旭的丹药难得靠谱了一次,女人睁开眼,浑身酸痛,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们,心中大骇,“你们是谁!大半夜的来我家中做什么!”


    “汪夫人别害怕,是我们,前几天来过的。”乌妙音上前,放轻嗓音解释道。


    汪夫人定晴一看,是前几日见过的面孔,也渐渐冷静下来,“是你们啊。”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抚上隐隐作痛的脑袋。


    “汪夫人,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还能是谁,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她强忍着酸痛站起身,“那个该死的赌鬼去哪了?”


    汪夫人定晴一看,地上躺着的丈夫胸口上还插着一把菜刀,她被眼前的场景吓的浑身一抖,“他,他这是……死了?”


    钟旭宽慰道:“夫人节哀,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为你找出到底是谁杀了汪道友。”


    “我、难道……是我杀了他……”她低头看向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双手,上面血迹还未干涸。


    她想到挣扎间,自己抓着刀就往汪隐身上捅的场面,顿时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我,是我杀了他!”


    乌妙音:“汪夫人,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回忆了一下今晚的经过,将汪隐喝醉酒又来殴打她撒气的经过一股脑的往外说,“我一时失手就……后来也不知道是自己晕的,还是被打晕了,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说完后,她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接受了现实,失魂落魄道:“死了也好,这样就没人拖累我们了。”


    就在这时,隔壁房内突然推门跑出一个小男孩,穿着单薄的里衣,惊慌的扑到汪夫人怀中,带着哭腔喊道:“娘——”


    “泉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娘在这里。”男孩扑进汪夫人怀里,她怜惜的摸着他的脑袋。


    见此情景,乌妙音也知道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公良子轩忽然开口:“他这刀伤看似致命,却不至于让他当场丧命,应该还有其他人来过,看这脖颈上的伤更像是窒息而亡。”


    燕修安沉吟不语,伸出两指在空中比划,低声吟唱咒文。


    他的指尖微微泛起光亮,数不清的陌生咒律字符从中浮现,隐匿起来的残余气味弥漫开来,更加浓烈,清晰。


    闻起来是一股淡淡的清香,似丁香,又带着一丝白梅肉的淡甜,沁人心脾,


    “这味道,好熟悉啊,怎么感觉在哪闻过?”钟旭又猛得吸了吸鼻子。


    公良子轩:“确实,我也好像在哪闻过。”


    乌妙音闻了闻没做声。


    “还有人来过这,这气味就是来人留下的,”燕修安语气很笃定。


    此时汪夫人已经带着孩子回屋哄睡了,并未见到刚才这一幕。


    钟旭从没见过世上还有这种咒诀,顿时赞叹不已,“这是什么咒律,好厉害,竟然能放大这么淡的气味。”


    “剑宗内门里的一种秘法咒文,遁无形。”


    他没解释过多,反而抓住他们方才话中的重点,问道:“道友能否仔细想想,到底是在哪闻见过这种香气?”


    “此香闻着并不常见,应当是不缺钱的人家惯爱用的熏香,顺着这条线索,可顺藤摸瓜。”


    “若是没猜错,此香的主人与杀我燕家的仇人,必有关联。”


    三人像是忆起了什么,一时间没再接话。


    燕修安审视般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忽然勾起嘴角,“几位想不起来没关系,能否告知一下几位住的客栈?”


    *


    屋顶上,三道身影一前一后,交替着掠出残影。半空中,一抹明黄的身影御剑,领先在前,夜间的凉风吹得衣袖鼓起了风,速度不减反增。


    在汪家耽误了些时间,等三人赶到落脚客栈时,燕修安已经在循着气味,无声闯进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来到气味最浓郁的某间天字号房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碰——”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屋中黑漆漆一片,廊外昏暗的烛光照入房中,燕修安勉强能够视物。


    他放轻脚步,持剑走向床边,刃光剑影,挑起床帐,利落地刺向床上鼓起的位置。


    “刺啦——”被衾被划破,喷飞而出的棉絮让燕修安吃了一嘴。


    钟旭几人跑上楼来,一眼就看见了楼口附近大开的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刚好撞见燕修安持剑在黑暗中,面带不耐的后退两步,挥散面前的絮丝。


    “道友,情况如何?”问出这句话时,他也暗自捏了把汗。


    “屋中并无人在。”燕修安刚走出房门,发觉边上的房间充斥着的特异香气不比这间房中少。


    他再度吟唱咒文,发觉气味的扩散路线是一路从客栈一楼到三楼,再到方才进到那间房中,最后是停留在了他面前这间房里。


    先前他太过性急,没有仔细留意香味的浓郁程度。


    跟着的三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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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出了这两间恐怕就是沈春微和贺兰蘅的房间。


    眼见男子伸出手就要推门闯入之际——


    乌妙音及时制止,“道友!”


    燕修安神色不耐的看向她,正要说话,便听见她道:“我来。”


    乌妙音屈指轻叩两下房门,唤道:“贺姑娘,贺姑娘,你在房中吗?”


    几人站在房门外,屋中未见灯火亮起,眼见男子耐心渐失,乌妙音再度喊道:“贺姑娘——”


    房门被拉开了,女子青丝披散,几缕滑落至身前,单薄的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出现在几人面前。


    公良子轩和钟旭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移开视线,燕修安目光幽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眉眼有几分熟悉的女子。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强烈,沈春微朝他看去,语气淡淡,“大半夜的不睡觉,喝醉跑错房了?”


    陌生的容貌,说话声音也与记忆中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看向他时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燕修安幡然醒悟,眼前人怎么也不可能是她。


    “你们怎么也在?”她越过身前的男人,看向乌妙音,以及她身边背对着她的两人。


    钟旭背对着她讪讪一笑,他们二人面皮薄,开门后就背过身去了。


    乌妙音上前一步,隔开了燕修安看向房中女子的视线。


    “汪隐被人杀了。”沈春微面露惊讶,她接着说:“我们追查凶手到这,不知同姑娘一起的那位公子可是宿在隔壁这间?”


    沈春微启唇刚要说话,燕修安不知是认错了人,心中生了几分浮躁,还是想到了从前的旧事。


    竟然拔出剑,架在沈春微脖子上,“隔壁没有人,你们两人既然是同行的,便跟我回圣剑宗走一趟吧。”


    五年前,他来到修真地域,拜在了圣剑宗分支宗门——万剑宗门下,两宗皆为一派,但万剑宗在潜龙城,在自然是圣剑宗更近,他同总宗师兄们也熟络。


    剑刃距离她的脖颈很近,沈春微不躲不闪,两手交叠抱在胸前,笑道:“道友说话可真是有趣。”


    “我不过是久仰剑宗威名,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剑会比试的一名普通剑修,如今却要因你无凭无据的一句话,就要按给我这莫须有的罪名,难道这便是你们大剑宗门的待客之道?”


    “牙尖嘴利。”他手腕一歪,剑刃直直朝她脖颈划去。


    女子迅速侧身弯下腰肢,避开剑刃,随着旋转的弧度,青丝在空中飞散,被剑刃割断几根,落在地上。


    剑落空了,他低估了她,也属实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身手竟不比他差。


    不过这也恰巧更能说明她和真凶必定有所关联。


    房门外的钟旭看的心头一颤,见她躲过才松了一口气。


    “燕道友!她不过是一女子,能与此事有什么关系,她也是同我们一样想要帮你找出灭门真凶的同伴。”


    “我看倒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燕修安注意到女子不动声色的在跟自己拉开距离,他握紧剑柄,小幅度的转动手腕,想要再度朝她杀去。


    刚快步靠近,一股强势的力朝他袭来,像是被锁定般,瞬息间令他头皮发麻。


    燕修安没有把握躲开这一击,下意识想要侧身,护住自己的脸。


    “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飞出房门,木门破裂声应声响起,他狠狠摔进了对面房中。


    狼狈的仰倒在地,身下是硬邦邦的桦兰木门扉,木屑落满地,一片狼藉。